燈火狼煙 第5章

第5章 西去與告示------------------------------------------，林舟就帶著王胖子和張默找到了鄧禹的貨棧。，鄧禹正指揮夥計給馬車套轅，見他們進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想好了？”：“我們想回新野。”，轉身從賬房取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落款處蓋著 “南陽都尉府” 的紅印，備註欄裡用小字寫著：“嚴查自育水來的三名異鄉人，特征：一胖，一瘦，一中等，攜可疑玉佩。”“甄家與李家之人，昨夜已將你們的形貌遞至各關隘。” 鄧禹指尖點著 “玉佩” 二字，神情嚴肅，“汝等此刻若往新野，過宛城北門便會被攔下。陰家雖為大族，然甄李兩家借‘清查宗室餘黨’之名發難，陰家恐亦難保全汝等。”：“那當如何？總不能一直耽擱下去吧？蘇晴她們還在新野……”“耽擱不得，然亦不可貿然送死。” 鄧禹往壺裡續了水，神色凝重，“吾為汝等謀兩條路：其一，可留於宛城貨棧為雜役，待風頭過後再做打算。然甄家眼線遍佈南陽，恐難久藏；其二，隨吾同行，由丹水入武關，前往長安。”，聲音沉了些：“長安有鄧家之人，家父於朝中與大司空王邑交好，可予汝等‘新野流民’之身份文書。途中用度、盤纏，皆由鄧家承擔，至長安後，亦能為汝等謀個生計。”：“長安…… 離新野路途不近啊。”“然唯有長安可保汝等周全。” 鄧禹抬眼看向林舟，“汝等之玉佩，紋飾酷似景帝時期之宗室佩，王莽最惡此物。甄家若抓不到汝等，恐將禍水引至陰家。汝等難道欲讓陰姑娘與蘇晴等人受牽連？”。，群聊裡蘇晴淩晨剛發了條訊息：“新野城外有兵卒巡邏，陰家說最近彆出門。”，敲了段話：“我們暫時去長安避風頭，鄧家會關照新野那邊，你們千萬彆亂跑，等我們訊息。”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鄧禹又補了句：“鄧家根基在新野，汝等之友若在陰家，吾已遣人傳信於族中長輩，囑其多加照拂。”

王胖子還在嘟囔：“那長安局勢如何？聽聞王莽之人查得比南陽更為嚴苛……”

“長安雖亂，卻也易於藏身。” 張默突然開口，“長安人口眾多，魚龍混雜，派係林立，反倒不易被緊盯。再者，若欲查玉佩來曆，亦需往長安探尋線索。”

林舟點頭。

他想起穿越那天山崩前，手機裡閃過的一條推送：

“西漢宗室玉佩拍出天價，疑似與王莽篡漢有關”

或許長安真有答案。

三個人對視一眼，林舟對鄧禹道：“我們跟你走。”

兩日後，宛城西門。

鄧禹的商隊整裝待發，十幾輛馬車裝著絲綢和漆器，夥計們腰間都彆著短刀。

林舟三人換上了粗布短打，混在隊伍裡倒也不紮眼。

王胖子揹著個包袱，裡麵塞著手機充電器（雖然知道冇用）和半包冇吃完的牛肉乾，嘟囔著：“早知道帶兩箱泡麪來了……”

張默拍了拍他的背：“彆唸叨了，鄧家給的水囊裡裝了蜜水，比劇組的盒飯強。”

林舟最後看了眼南方，新野的方向，晨光裡隱約能望見遠山的輪廓。

他摸了摸懷裡的手機，群聊裡蘇晴回了個 “保重”，後麵跟著個抱拳的表情。

“走了。”

鄧禹翻身上馬，揚鞭指向西方，“先至丹水，再入武關 —— 此一路，諸位務必打起精神。”

馬車軲轆轉動，碾過宛城的青石板路。

林舟回頭望了眼城門上“南陽郡”的匾額，心裡清楚，從踏出這扇門開始，他們要去的就不隻是長安，更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漩渦。

丹水的河道在前方蜿蜒，像一條藏著無數秘密的銀帶，正等著他們踏入。

同一時刻，新野城外的陰家彆院。

蘇晴正幫陰麗華整理晾曬的藥材，忽聞院外傳來馬蹄聲，夾雜著兵卒的嗬斥。

她探頭望去，見幾個挎刀的官差正往牆上貼告示，紅紙上用墨筆寫著 “剿匪令”，畫著幾個麵目猙獰的人像，為首的標註著 “匪首王匡”。

“又是這些。” 陰麗華的丫鬟春桃端著水盆走過，撇了撇嘴，“說是南邊來的流民造了反，搶糧燒屋，官府天天拿這個嚇人。”

蘇晴走近細看，告示上寫著 “綠林山盜匪流竄至南陽，凡窩藏者同罪”，字裡行間滿是 “凶戾殘暴” 的描述。她心裡一緊，想起林舟說過 “新朝末年有綠林起義”，難道就是這些人？

“他們真這麼可怕？” 李姐也湊過來，聲音壓得低，“要是在路上碰到……”

“官府之言，信之半足矣。” 陰麗華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本醫書，

“那些人本是荊州災民，去年遭饑荒，無以為生，方聚於綠林山。雖稱‘盜匪’，實則多為拖家帶口之農人。”

她頓了頓，望向南方：“前幾日家仆從舂陵歸來，言及那邊有流民過境，隻在村外乞食，並未搶掠。倒是官府征糧時，將張大戶之倉房儘皆拆毀。”

蘇晴冇說話，點開手機群聊，給林舟發訊息：“新野這邊在查綠林流民，官府說得很嚇人，但陰姑娘說他們隻是討飯的。”

訊息剛發出去，就見小王從院外跑進來，臉色發白：“蘇姐，李姐，外麵…… 外麵有幾個流民在門口，想換點吃的。”

三人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隻見五個衣衫襤褸的漢子蹲在牆根，其中一個還揹著個麵黃肌瘦的孩子，手裡攥著半袋野菜，正怯生生地望著彆院的門。

他們的衣服上滿是補丁，手裡冇有兵器，隻有個豁口的陶碗。

“這就是告示上的‘凶匪’？”

李姐小聲嘀咕，“看著還冇劇組的群演凶。”

陰麗華讓人取了兩袋糙米遞出去，為首的漢子接過時，手都在抖，反覆作揖：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吾等隻求借住一晚，天亮便走，絕無攪擾。”

蘇晴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突然想起林舟出發前的話。

她拿起手機，對著那群流民的背影拍了張照，發在群裡，配文：

“或許，這個時代的真相，和告示上寫的不太一樣。”

兩日後，宛城西門。

林舟看著手機裡蘇晴發來的照片，流民蹲在牆根的身影在晨光裡顯得單薄。

張默湊過來看了眼：“綠林軍……17 年剛好是他們起事的頭一年，還冇成氣候，確實隻是流民。”

“但官府把他們說成猛獸。”

王胖子咂舌，“這水夠渾的。”

鄧禹在一旁聽了個真切，他將馬鞭在手中轉了個圈，神色冷峻：

“當今聖上欲彰‘天下太平’之象，流民便如那太平之刺，自然要將其形容得窮凶極惡。走吧，再耽擱下去，恐為官差盤查所累。”

馬車啟動時，林舟又看了眼那張照片。他忽然覺得，這趟長安之行，或許不隻是為了躲禍。

他們這些來自 “未來” 的人，或許真能看清些被史書和告示遮住的東西。

丹水的方向，晨霧正慢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