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芸大師兄第三百九十七章我好像……冒風了當初孔芸鵬頭一次登台,從台上下來的時候,連大褂都濕了,靠著牆出溜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
嶽芸龍當時看著雖然羨慕,但心裏卻也忍不住暗暗發笑,覺得孔芸鵬沒出息,上台說個相聲居然都能嚇成這樣。
可真正輪到他頭上的時候,他才知道,在台下聽相聲,跟上台說相聲,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一步一步的蹭著下了台,剛躲進側幕條後麵,他就覺得兩條腿再也撐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要栽倒,幸虧候場的張芸霆和燒餅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不然的話,可就丟了大醜。
蕭飛把嶽芸龍接過去,潘芸亮搬來一把椅子,讓嶽芸龍坐下了。
蕭飛說完便走了。
孔芸鵬報完幕下來,看著嶽芸龍還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
好半晌,嶽芸龍才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孔芸鵬。
感覺?
什麼感覺?
嶽芸龍努力了半晌,也沒法讓大腦重啟,乾脆用力給了自己兩巴掌,這下倒是明白過來了。
孔芸鵬嗬嗬一笑:
說著,孔芸鵬看向了張文天,暗罵自己多嘴,張先生還在這裏呢,哪容得他多嘴啊。
張先生看著台上張芸霆和燒餅兩個人的表演,隨口說了一句。
嶽芸龍聽得一愣,顯然是沒明白老先生的意思:
嗬嗬!
張先生笑了:
爺爺!您別說的這麼隱晦行不行啊,我腦子笨,聽不懂。
有些話,張文天懶得說,他現在這個歲數,已經沒有精力教徒弟了,更何況是嶽芸龍這號笨得出了圈的,真要是教的話,張文天覺得,他至少得少活二三年。
再說了,是蕭飛想要在這塊朽木上雕花,手藝怎麼樣,能不能雕出來,礙著他什麼事啊!
嶽芸龍見張文天不說話,又求助的看向了孔芸鵬。
我特麼哪知道啊!
孔芸鵬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噗嗤!
他這話剛說完,一旁的潘芸亮先忍不住笑了。
什麼脖子後麵冒涼風,還不是當初孔芸鵬拿來糊弄嶽芸龍的話嘛。
嶽芸龍哪知道這些,聞言下意識的身後在脖子後麵摸了摸。
嶽芸龍說著還低下了頭,剛纔在台上他都幹了什麼,說了什麼,現在都回憶不起來了,哪還記得冒沒冒涼風啊!
蕭飛回來了,正在對著嶽芸龍招手。
張文天嗬嗬一笑:
倆人今天下午要說的是傳統相聲《托妻獻子》,像這種老活根本就用不著對詞兒,上了台拿起來就能說。
張文天捧哏的
功力深厚,蕭飛無論怎麼說,他都能接得住。
嶽芸龍想要站起來,可剛一動彈,又一屁股坐回去了,沒轍,到現在也沒緩過來,兩條腿還發軟呢。
蕭飛看著也笑了,嶽芸龍滿臉尷尬,活動了一下,這才起身,跟著蕭飛往後台的方向去了。
嶽芸龍聞言,偷偷打量著蕭飛的神色,見他麵無表情的,心裏頓時覺得沒底,繼而沮喪、失落,以至於絕望。
呃……
誰讓你自檢了?
你說的不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要是第一次上台就博得個滿堂彩,這本就該叫《德芸社饢精的逆襲人生》了。
蕭飛趕緊出聲叫停了。
再讓嶽芸龍說下去的話,還指不定說出什麼來呢。
噶?
嶽芸龍有點兒懵,剛才他差一點兒都要跪地上,請求蕭飛再給他一次機會了。
有哪裏能改進的……
說實話嗎?
他現在是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倆人對視了半晌,嶽芸龍也沒說出過所以然,蕭飛頓感無語。
兄嘚,這麼自信嗎?
臥槽!
也就是蕭飛涵養功夫到家,不然的話,非得罵出來不可。
什麼玩意?
你給忘了?
忘什麼了?
才剛剛下台,你在台上說的什麼都能給忘了?
唉……
沒辦法,蕭飛隻能幫著嶽芸龍回憶了。
基本上,蕭飛的態度和張文天先生是一樣的,嶽芸龍是在表演,相聲確實是一種表演形式,但是,不能有太深的表演痕跡。
這不是話劇,不是在演小品,站在台上,不能讓觀眾一眼看出假來。
就比如剛才的那個活,兩個人打賭猜謎,輸了的給贏了的一百塊錢。
如果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觀眾根本融入不進去。
得讓觀眾感覺,台上的兩個人就是一對雞賊,為了一百塊錢,一個氣急敗壞的想要證明,另一個胡攪蠻纏的想要避免輸錢。
觀眾的情緒帶入了,這纔是一段好作品,否則的話,一眼就看出來是假裝的,那還有什麼意思?
嶽芸龍聽得目瞪口呆,他以前可不知道,相聲還有這麼多規矩啊!
原先,他覺得相聲就是演員在台上叨叨叨叨的說,通過講述的小笑話,讓觀眾笑了就行。
現在蕭飛卻告訴他,以前的理解都是錯的。
這可怎麼辦?
蕭飛說完,看著嶽芸龍那一臉的茫然,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的有點兒太深了。
有的人可以通過理解來學,而有的人,就得手把手的教。
顯然,嶽芸龍是屬於後者。
在沒有定式的墊話部分,嶽芸龍確實不錯,人也活躍,有些話也敢說,可是一旦入了正活,他的表現明顯就緊了很多,一字一句都在按照台本往下進行,生怕錯了一丁點,自己就把控不住。
對待嶽芸龍這號的,蕭飛也隻能多幾分耐心,一點一點的幫著他分析,並且指出來,有些地方應該怎麼處理,在什麼地方,可以稍微再細緻一點。
倆人在屋裏說著,誰都沒留意到,門口這邊,好幾個師兄弟都在張望著。
幾個人議論了一會兒,擔心被蕭飛發現,悄悄的閃了。
嶽芸龍聽得似懂非懂,隻是不住的點頭。
蕭飛知道欲速則不達,可也沒想到這麼費勁,如果嶽芸龍今天在台上,沒有表現出一丁點閃光點的話,他根本就不會費這個心思。
他願意教,就是看重了嶽芸龍在台上不經意表現出的那股子萌賤勁兒。
這可不是罵人,剛纔在給嶽芸龍捧哏的時候,蕭飛也在觀察觀眾的反應,每當嶽芸龍流露出那賤氣囉嗦的模樣,觀眾好像都挺喜歡的。
這種風格也確實挺適合嶽芸龍,隻是這小子現在還沒開竅,不知道該怎麼樹立自己的風格。
蕭飛還沒法直接點出來,得讓他自己去找,一旦直接點出來的話,以後在台上,他隻顧著刻意的耍賤,就該招人煩了。
蕭飛說著起身,剛才說了這麼多,他腦仁兒都疼,想到以後他也得開山門收徒弟,真要是也遇到嶽芸龍這麼笨的,會不會被氣的早夭啊?
嶽芸龍有點兒不好意思,下意識的抬手摸著後脖頸子。
什麼東西?
冒涼風?
蕭飛一愣,隨即想到了當初孔芸鵬那個缺德鬼糊弄嶽芸龍的話。
頭回登台就能開竅的,相聲一百多年的歷史,能有多少啊?
孔芸鵬第一次登台就開了竅,那是讓蕭飛硬生生給砸開的,這屬於機緣巧合,可遇而不可求。
再加上孔芸鵬確實機靈,在相聲上麵很有天分。
像嶽芸龍這樣的,想要開竅,且得在台上慢慢的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