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就是萊茵口裡的&ldo;海葬&rdo;。可最令我驚異的是,麵對兒子這樣毫無尊嚴的死法,真一這個身為人父的傢夥卻僅僅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跪在甲板上,就像一個無法麵對自己的過錯的懦夫。冰涼的雨滴彷彿化作冰雹那樣刺入身體,我攥緊拳頭,一種無法言喻的難受之感衝漲著整個心胸,驅使我幾步擋住那些打算將雪村拋下海的幾個人的道,低喝道:&ldo;等等。請你們等一等。&rdo;那幾個人困惑的望著我,停了下來,我迅速脫下外衣,將它小心翼翼的掩在雪村的身上,努力回憶著俄羅斯傳統葬禮上的那些頌詞,在他的頭顱上輕輕劃上十字。我並不是基督徒,也無法知道這樣是否能使雪村的靈魂得到安息,升往那所謂的天國,可這卻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ldo;用皮艇吧……&rdo;一直沉默不語的真一終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長歎道,然而直到雪村被放上皮艇,放到海麵上,放開繩子離船漂走,他都自始自終冇有回頭看一眼,徑直走進了船艙裡。很快,我便看見那艘載著雪村屍體的皮艇遠遠漂出了海峽,黑色漩渦也追逐而去,轉瞬皮艇就在海麵上消失了蹤影。不知從哪傳來的低低長鳴響徹在整片海域之上,那聲音聽上去就像悲到極致的慟哭,令我失神的久久的駐足在船舷邊,連天黑了也全然未意識到。&ldo;德薩羅,噢,我的小英雄,你在想什麼呢?&rdo;萊茵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的雙肩隨之一緊,被他從後忽然擁入懷中。我被嚇了一跳,立即試圖掙開他的手臂,可失血過多與傷口的疼痛牽製了我的力氣,我愈掙紮他便抱得愈緊,我整個人都被壓在他的胸膛上,下巴更被他的一隻手攏在掌心。耳邊吹來一口熱氣:&ldo;你要是足夠聰明,現在就該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可不保證病葉會不會派人在夜裡偷偷把你乾掉。你不是還想下到海窟裡嗎,我會帶你去那兒的,但你得告訴我你的目的。&rdo;我厭惡的躲開他的手掌,用力向後肘擊,卻被他的膝蓋頂住了腿窩,整個人一下子撲倒在船舷上,半個身體懸在半空,全靠他一隻手抓著褲腰,搖搖欲墜的隨時能落入海裡。我怎麼能讓萊茵知道我是為阿伽雷斯而去呢?我抓緊船舷,側過頭去,眉目淩厲的冷冷道:&ldo;錢。我要錢!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嗎?我在科洛夫手下工作,靠他給的傭金過活。按照規定,我得參與你們的交易活動,才能作為參與者分一杯羹。&rdo;&ldo;哦?是這樣嗎?可你不像愛錢之人啊,小學士。&rdo;萊茵故作疑惑地問道,他的手滑下我的脖子,我感到什麼冰涼的物體覆上我頸側的傷口,一股酒精味撲鼻而來,隨即襲來火辣辣的灼痛感,我吃疼地嘶了一聲,身體被他放了下去。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我的話,但跟他這個變態在此時硬碰硬不是什麼明智的事,至少暫時服軟能讓我健康的活著。於是我硬著頭皮勉強放緩了語氣,&ldo;那都是拜你所賜,萊茵,我冇有國籍,無家可歸,冇錢怎麼生存?&rdo;&ldo;啊,真是可憐呢。這兩年你一定遭了不少罪,是不是?假如你願意跟我去德國,德薩羅,我保證你會過的很幸福。&rdo;他假惺惺的歎了口氣,手臂將我勒得更緊了,嘴唇在我的後頸上輕輕磨蹭。我卻感到胃部在他的壓迫下翻江倒海,幾乎就要吐出來。海麵上映出我和萊茵搖晃的倒影,可我的思緒卻好像一下子穿透海水抵達了阿伽雷斯那裡,他是否看見了這一幕?他會立即出現嗎?以黑暗的異變形態?&ldo;夠了,萊茵。&rdo;我忍無可忍的怒道,&ldo;放開我,假如你不想惹麻煩上身,就少對我摟摟抱抱的。我相信你不想再讓那些黑暗的鬼東西回到船上來吧?&rdo;&ldo;什麼意思?&rdo;萊茵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將我拽得翻過身去,我猝不及防地被他壓在船舷上,那雙玻璃似的藍眼珠裡折射著曖昧的光芒:&ldo;難道你跟雪村一樣也被那些鬼東西盯上了,我可不相信。德薩羅……&rdo;他低聲湊近過來,嘴裡熱烘烘的菸酒氣呼在我的麵上,&ldo;我想告訴你,你昨天晚上拿槍挾持我的那個樣子,火辣極了……我不但想對你摟摟抱抱,還想就在這兒把你上了,你說怎麼樣&rdo;&ldo;你會死得很慘。&rdo;我麵無表情的回答,蹲下去就想從他身側溜出去,卻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回去,手臂牢牢捧住我的脊背。我的腳在潮濕的甲板上找不著重心,被萊茵的身體壓製得嚴嚴實實的,被他扣住了頭就勢俯下身來,避之不及的嘴唇上遭了襲擊。我試圖撇開頭去,可被阿伽雷斯咬傷的脖子疼得我無力掙脫萊茵的鉗製。我不得不承認萊茵的吻技非常嫻熟,輕柔的就像一名上流社會的紳士對待一名嬌羞的少女那樣,跟阿伽雷斯粗野霸道的連舔帶咬簡直天差地彆,可這個吻卻令我汗毛聳立,彷彿真的被他上了一樣噁心得要命。然而此時一個念頭不可自抑的湧上腦海,令我鬼使神差的放棄了任何抵抗。我實在太期待阿伽雷斯因此而出現了,即便此時他對於我的危險比萊茵大得多,但至少我可以確定他並冇有就此消失這片黑暗的海域裡。親眼目睹阿修羅與雪村悲慘的結局讓我無比的恐懼失去阿伽雷斯,因為我和他的聯絡同樣充滿了不確定性,我一點兒也不知道能夠與他能走到哪一步。也許就是一步差池,我們就要被洶湧的海浪衝散了。然而令我失望的是,海上什麼動靜也冇出現的,使萊茵敗下興來的隻是漸大的風雨。我的順從更讓萊茵誤以為我接納了他,作為回報我得到了一些可笑的特權‐‐得以擁有一間單獨的艙室,並與獲救的尼克和洛狄婭他們相見。可就在萊茵突然轉身離開的時候,我不禁大吃一驚。因為我忽然發現他的脊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幾道駭人的劃痕,深深的穿透了厚實的軍服,暴露出裡邊裂開的皮肉,已經發黑的鮮血沁濕了衣料,他卻像毫無感知似的走了出去。那明顯是一個蹼爪的形狀,而就在白天,萊茵的身上分明還冇有出現這個玩意。我意識到那很可能就是阿伽雷斯剛纔乾的。這招可真夠陰險的,可他是怎麼辦到的呢?難不成他現在已經有了隱形的新能力?對了,阿伽雷斯異變以後已經成為了一隻四維生物,空間與時間都限製不了他的行動,他可以隨時隨地的出現。我的脊背一陣發涼,不自禁的望瞭望周圍。我期望阿伽雷斯的出現,卻同時又無法不因他現在的形態而感到膽寒。之後整個晚上我一直提心吊膽,人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裡,就好像是在夢遊,與尼克他們打的幾把撲克就冇一把贏的,腦子逐漸如同灌滿了海水般沉重不堪,最後一股腦兒傾斜下來,趴在桌子上就倒進了睡夢裡。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忽然感到脊背上傳來一片冰涼的濕意。水珠滴滴答答的沿著我的後頸淌進衣領裡,伴隨著潮濕深長的氣流。我立即從睡意中徹底驚醒過來,睜開了眼睛。映入視線的是一片木紋與幾張散攤開的撲克牌。我仍然趴在桌子上,可週圍卻陷入了一片黑暗裡,其他人似乎都不見了蹤影,四麵萬籟俱寂。我知道我很再次陷入了詭異的空間裡,我的背後有什麼東西,極有可能就是阿伽雷斯。但我不敢動彈,就像一尊石雕那樣凝固在桌麵上,連呼吸也不敢持續。tbc☆、chapter
84chapter
84黑暗中,我的餘光瞥見一隻冰冷的蹼爪放在了我頭側的桌麵上,濃烈的異香撲鼻而來,我敢肯定那就是阿伽雷斯。我感到他在我背後俯下身來,頭挨近了我的後頸,濕透的髮絲彷彿海藻般的散落在我肩背上,遮住了我的視線。既而,我頸側的傷口貼上了軟而滑膩的東西,我立即反應過來那是他的舌頭。他在為我療傷。我欣喜的心中一跳,可當我的視線落在頭側的那把髮絲上時,呼吸又驟然一緊‐‐它們並不是我所熟悉的銀灰色,而是黑得如同墨水一樣。我的心沉沉的墜入深穀。阿伽雷斯並冇有恢複過來,他還處在危險的異化狀態之下,而現在他冇有襲擊我的原因,也許就是因為我安靜的趴在這,冇有作出什麼反抗行為。儘管神經已經在腦子中尖叫著救命,可我明白眼下絕不能輕舉妄動,我無法預測接下來阿伽雷斯的行為,但反抗絕對會激發他的攻擊性。我一根手指也不敢動,在雙臂中不自禁的大睜著雙眼,簡直就像在裝死。這招對不食腐肉的熊類有用,可不保證對一隻人魚同樣有效。但似乎我的安靜真的起了一點作用,阿伽雷斯並冇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即發動什麼攻擊性行為,他隻是細細**著我的傷處,舌頭掠過我的頸間,不時撩到我的臉頰和耳垂上,沾染著海水腥味的津液滑進我的領子裡,彷彿水母蠕動的細長觸手滑過我的皮膚,令我過敏似的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脖子是我的敏感帶,此時讓我保持不動無異於一場私刑,我甚至感到每根汗毛都發起了顫,隨時會無法自製的打起哆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