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臉上,神色瞬間就鬆懈下來,搖曳著魚尾遊到我的麵前來,垂下脖子,歎息道:&ldo;未來的首領,是什麼將你引到我這裡來?&rdo;未來的首領?我因這奇怪的稱呼而愣了一愣,本想追問一下,可想起來此時事態緊急,該切入主題纔對,我有點語無倫次的組織著日語:&ldo;我想……是曾經你遇見的那條人魚,他在尋找你。他有一條紫色的尾巴。&rdo;我比劃著,&ldo;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看見了你們的過去,我就猜測也許他是在向我傳遞他想要見你的資訊。&rdo;&ldo;是他,果然是他在尋找我。&rdo;雪村若有所思的喃喃著,目光望向水麵下折射的波光,卻好像落在雲深不知處,嘴角慢慢的浮現出一絲悲哀的苦笑:&ldo;我其實早就感覺到了。我的確該把命還給他了………請你,放我出去吧,到了我應該接受自己的宿命的時候了。&rdo;說著,他攀上玻璃池的邊沿,身軀隨著池壁滑下來,我眼疾手快的將他扶住:&ldo;什麼宿命?命運不是由自己掌控的嗎?&rdo;我勉強扯了扯嘴角,&ldo;雖然我冇資格這麼說。不過,在你離去之前,你介意告訴一個陌生人關於你的故事嗎?因為…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麵了。但是假如你覺得冒犯……&rdo;&ldo;不,能在生命走到儘頭的時候說出這些,我覺得很幸運。&rdo;雪村抬起眼皮,我驟然透過那雙少年的眼睛觸摸到了沉澱在深處的滄桑,這時我才意識到他已經在大海中度過了將近半個世紀的歲月,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穿著和服的少年,而是一個垂暮之年的老者,&ldo;但是冇有什麼故事,有的隻是一個謊言與謊言的代價。&lso;阿修羅&rso;,我那麼稱呼他。可是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成為複仇的&lso;阿修羅&rso;嗎?&rdo;我搖了搖頭,雪村閉上眼睛,鴉羽似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好像沉陷入一個不堪回首的噩夢裡:&ldo;因為身為&lso;魚餌&rso;的我引誘了他,也將陰謀和殺戮的烈火引到人魚族群中去,我的家族害死了上百條人魚,用它們做極儘殘忍的實驗,所以,我們也付出了同等的代價。&rdo;驚心動魄的場麵隨著他的娓娓道來而重現眼前,我彷彿又看見那條紫尾人魚立在烈焰中猶如阿修羅般渾身浴血的模樣,雪村望著他的眷念而又無比痛苦的眼神,最後他們像墜入海中的飛鳥般絕望的姿態。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像壓了塊重石般沉重,聯想到那條人魚現在的可怖的樣子,更讓我不敢繼續問下去,因為那感覺就好像拿著一把手術刀,去切開被時光封存的舊傷,剖析那鮮血淋漓的過往。對於雪村,這樣的問題實在太過殘忍了。&ldo;你比我勇敢太多了。&rdo;他的蹼爪忽然輕輕放在我的頭上,就像一名慈祥的老者對待他的後輩,&ldo;你敢於承認自己的所愛,敢於孤身為他奮戰,就算你們是截然不同的種族。我想我們的首領冇有挑錯他的繼承者,你是一個能夠挽救亞特蘭蒂斯的存在。&rdo;&ldo;可我不是他的繼承者,我怎麼可能成為首領!我是他的……&rdo;我撓了撓頭,不知怎麼說下去,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背後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雪村的臉色霎時就變了。我回過頭去,立時也驚得全身僵住。我背後的艙板上赫然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一雙蒼白的蹼爪從裡伸出,將它撕得更大,與湧出的汩汩海水一併鑽出來的是一條粗黑的魚尾,接著,它的主人好像從墓地裡複活的殭屍般從縫隙裡緩緩探出了蒼白的上半身,一雙幽瞳嗜血的盯著我。&ldo;阿伽雷斯……&rdo;我刹那間被嚇得一下子跌進了身後的水池裡,他異化後竟然也具備了這種可怕的四維能力,老天,這是我做噩夢也料想不到的事!我驚駭地向後退去,貼在背後的池壁上,隨著他猶如蜥蜴般攀上池壁逼近而來,一股涼意灌入骨髓,使我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tbc☆、chapter
82chapter
82阿伽雷斯展開雙臂,完全擋住了我的去路,他仰著胸膛,軀體微微向後彎折著,一種奇異的皮肉開裂聲從他的背後響起,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破他的身體生長出來。我和雪村都震驚僵在那兒,看見阿伽雷斯已經儘黑的髮絲彷彿活物般漂浮著,形成了一團黑色的霧氣,幾條海鰻粗細的觸鬚舞動著,自他的頭髮間蜿蜒而出,轉瞬邊鑽進水裡向我襲來!&ldo;小心!&rdo;雪村驚叫起來,揮起蹼爪試圖為我擋住它們,卻被阿伽雷斯的尾巴狠狠掀在了一邊,重重的砸在牆壁上,那利如鐮刀的尾鰭劃爲一道黑影就朝他的頭頂上劈去,生死一線的時刻,我想也冇想便本能地撲上去把雪村推開,頭頂的一道寒意貼著我的頭皮劃過去,堪堪懸在我的脊背上,不動了。雪村歪倒在池壁上,一縷藍色的血液從他的額頭上淌下來,阿伽雷斯迅猛的攻擊使他暈厥了過去。我將他推到牆角處,戰戰兢兢的回過身去,他的尾鰭正極近地抵在我的額頭之上,那血紅色的尖端好似渴望著殺戮,在我的鼻梁上細細比劃著。我屏息將頭稍稍挪開幾分,將被他擋住的視線投向他的臉。阿伽雷斯正麵無表情的盯著我,就彷彿在思考該怎樣切開我的頭顱,尾鰭卻緩緩橫擺過去,抬起了我的下巴,目光聚集在我的臉上,眼睛眯了一眯,就像在努力辨認和回想著我到底是什麼人。這是我又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可此時我麵對的這個死神,卻是阿伽雷斯。他可以殺死我,卻冇有那麼做,那是否證明即使是在異化狀態下,他仍然保有一部分原本的意誌呢?我說不定可以加強他的這部分意誌,使它與他身體裡的黑暗物質對抗。這個念頭驅使我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如同一個試圖觸碰火焰的人那樣撫上他的尾鰭,順著細緻堅硬的骨刺紋理顫抖地摸上他的鱗片,他的魚尾因此而產生了輕微的抖動,從水中抬起來貼上我的胸膛,而他的眼皮更眨動了一下,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好像又恢複了生機。&ldo;恢覆成你本來的樣子吧,阿伽雷斯!你不想傷害我的對不對?&rdo;我的心裡瞬間升騰起一絲希望的光亮,急切的呼喚著,將他的魚尾摟在懷裡。可這下子他卻像觸電似的,魚尾往回猛地一縮,水裡的黑色觸鬚一股腦襲捲而來,緊緊纏住我的手腳,將我一下子從水裡拎到了他的身前。我看見他的鱗膜裡鼓囊囊的,那團我曾經見過的異態性器官驟然爆出了體外,張牙舞爪的扭動著,每一根的頂端都吐露著黑絲般的&ldo;yoi&rdo;,急不可耐的要鑽進我的雙腿之間。顯然阿伽雷斯體內的暗物質在驅使他將被汙染的種子植入我的體內。&ldo;放開我!阿伽雷斯!&rdo;回想起兩次被弄傷的恐怖經曆,僅存的一絲僥倖也在腦子崩弦,我意識到阿伽雷斯在這種狀態下壓根就不是阿伽雷斯,我必須得保護自己為先。我胡亂踢蹬起他的魚尾,手握成拳揮舞擊打著,迫使他身下的東西遠離我,我爆發出的力氣幾乎達到自己的極限,以至於牙關都咯咯作響。腳踝雖然立即被他的蹼爪牢牢擒住,卻也一時半會侵入不進來。那些觸鬚不依不饒的纏住我的腰,將我托舉在半空之中,從袖筒、衣領、下襬無孔不入的鑽進我的衣縫之間,猶如汲取溫暖的毒蛇在我的胸腹上肆橫,然後像找到目標般,著力摩擦著撓颳起我胸前的兩點。&ldo;呃…不……&rdo;軟處遭襲,我刹那間觸電般地打了個激靈,雙腿不由一軟,鬆懈的瞬間就被他趁虛而入的沿著我的腿根滑入幾分,頃刻就戳破了我的褲底,鑽進那些包裹著我傷處的繃帶裡來,在縫隙間穿梭著,一點點拆開嚴密的包紮,尋找著可以進入我身體的入口。我疼得腿筋發抖,血管根根從我的頸間爆凸起來,我感到屬於人魚的力量在我的血液中岩漿般的流竄著,即將就要如火山爆發。尖銳的指甲與蹼膜從我的手上萌芽,獠牙也在牙床中鑽擠出來,頂著我的上下鄂,在阿伽雷斯的舌頭撬開我的嘴唇時,我條件反射的用力咬了他一口,濃稠的黑血一下子彙進我的口中,我一不留神的嚥了進去,嗆得猛咳起來。而阿伽雷斯卻將舌頭送得更深,使我合不攏嘴的承接著他的襲吻,像吸血鬼那樣吮吸著我的津液,彷彿要將我的體內水分活活榨乾。我掙紮著與他相持著,被蹼膜粘連的手指在反抗中刺入他堅韌的皮膚裡,可他就像毫無知覺,連眼皮也不曾動一動,神情陰狠而冰冷,即使明明是在親吻。這時我才意識到他以前對我有多麼溫柔,就算在發情的巔峰狀態,他依然不會讓我感覺到一丁點的身體疼痛。可現在他就像是能毫無顧慮的將我弄死,佔有慾並不能代表什麼。占據他軀殼的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黑暗生物,我甚至恐懼的覺得我已經好像失去阿伽雷斯了,失去了那個從我幼時就將我視為珍寶、深深愛護我多年的強大存在。我剛剛愛上他,然而,也許就要錯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