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那個高個傢夥…該不會就是莉西亞迪麾下的,那個有白化病的王牌殺手‐‐‐羅伊吧?&rdo;殺手?這是阿伽雷斯進入人類社會後的身份?的確,很適合掩藏他自己,殺手總是被允許保持神秘和距離……&ldo;聽說,還是她的情夫呢。&rdo;洛狄婭附加了一句。&ldo;噢,是嗎…情夫?&rdo;我順口接道,喉口像卡刺似的一梗。&ldo;怎麼了?&rdo;&ldo;冇,冇什麼。看樣子科洛夫應該冇事了,我們也交上好運了。&rdo;我撓了撓鼻尖,目視著莉西亞迪的人進來收拾了殘局,阿伽雷斯則像個稱職的保鏢般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麵具下濃重的陰影將他的臉藏匿其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桌上的那顆破碎的孢子。那對倖存的人魚一族來說是相當珍貴的東西,我可以想像他作為一個首領此時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選擇將這裡所有的人都殺掉,但他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跟一尊凝固的冰雕冇有什麼兩樣,直到莉西亞迪靠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他才微微動了動嘴唇,迴應了一個疑似意大利語的音節,而且是笑著的。我不得不承認那種微笑配合著麵具,讓他看上去像個神秘迷人的紳士。可我的心中霎時間湧起了一股相當不舒服的滋味,就好像某個怨婦看見自己丈夫出軌的感覺,我甚至止不住的看著那顆破裂的孢子,胡思亂想起來。等我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琢磨我對阿伽雷斯來說是否就意味著一個**孢子的時候,我立刻刹住了狂奔的思緒,強迫自己彆想下去,可心裡還是泛起一股難受的酸意。該死的!我拍了拍腦袋,隻想把腦子裡的東西拍出去。這個時候我看見莉西亞迪揚長而去,阿伽雷斯目送著她離開後,來到桌子前,拾起了那枚孢子,握在掌心裡。他戴了一雙黑色的皮手套,憑著剛纔他擁抱著我時的觸感,我可以確定他即使人類化了也變異的相當不完全,手還是蹼爪的形態,所以才需要隱藏起來。我注意到阿伽雷斯高大的身體在不正常的顫抖著,好像在強忍痛苦。我知道到他有哪裡不對勁。&ldo;德尓特,我們走吧,科洛夫一定需要有人在他身邊。&rdo;在洛狄婭提醒著我的時候,我注意到阿伽雷斯又走出了門外。我側過頭去,對洛狄婭比了個讓她先走的手勢,翻進窗子裡,想跟上阿伽雷斯,可他再次不見了蹤影,我暗暗咒罵了他一句,跑下一樓去四處尋找著他的去向,在經過一個敞開的門前時,我的背襟忽然被一雙手拽住,整個人刹那間就被拖進了黑暗裡。一股濃烈的異香充斥著鼻腔,使我立刻放棄了掙紮,任由身體被幾乎被阿伽雷斯打橫拖抱著,回到了地下水道裡。蓋子在頭頂被阿伽雷斯合上後,他緊緊擁著我,靠在潮濕的牆壁上,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著,身體猶如山體崩裂般劇烈的顫抖著,然後一陣布料撕裂的聲音從我的身下傳來。我下意識的低下頭去,隻見阿伽雷斯下半身滾動起伏著,什麼東西從風衣裡麵掙動著要突破出來,我立即想去撕開他的衣縫,卻被他搶先自己扒拉開來,裡麵的光景令我猝不及防的大吃了一驚‐‐‐我不知道該不該稱呼眼前的東西為&ldo;腿&rdo;,因為它們壓根就不像,隻是魚尾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將原本的構造勉強分作了兩股,上麵依舊佈滿了黑色的鱗片,而作為人類雙腳的位置則藏在一雙黑色的皮靴裡,不知道是什麼模樣,也許還冇有腳,隻是硬塞在裡麵了,而且魚尾中間分開的部分現在已經生長了一些新生的組織,顯然是快要黏合在一起,重新變成那條粗而長的黑色魚尾。&ldo;它很不穩定,德薩羅…我要變回去了,得找個地方躲一躲。&rdo;阿伽雷斯盯著我,用我已經能聽懂的人魚語言低鳴著。我怔忡的望著他,覺得他與我這樣說話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他戴著皮手套的寬大蹼爪撫到我的頭上,從我的臉頰緩慢的、一點點滑到嘴唇,聲音暗啞而低沉:&ldo;現在…還害怕我嗎?&rdo;我什麼也冇說,隻是攥住了他的麵具,將它從他的臉上摘下來。後麵露出的那張麵孔冇有任何變化,隻是那對尖尖的翼狀耳朵正在如同某種頑強的植物般從他的髮絲下緩慢的生長出來,也許這幅模樣對於其他人來說有點驚悚,不過我卻不由覺得有點好笑。於是我真的很不地道的笑了一下,像調戲某種小動物般摸了摸他的耳朵尖,卻被他懲罰性的抱緊了腰,充滿佔有慾的咬了一口我的下巴。我敏感的一縮脖子,頭頂卻忽然不適時宜的傳來一陣腳步聲,令我意識到這個地方真的不是什麼幽會的好地點,我望瞭望那些不知通往哪兒的岔道口,&ldo;阿伽雷斯,你熟悉威尼斯的道路嗎?&rdo;tbc☆、chapter
67 68(和諧版)chapter
67阿伽雷斯的確對威尼斯的地下水道非常熟悉。他揹著我,在這個迷宮般的黑暗世界裡自由穿行,麵對每一個拐彎和岔路口都毫不猶豫,像個從地下水道裡出生的盲魚般遊刃有餘。由此可以想像,他經常在這裡來去,把這裡作為他的秘密通道,以隱藏他變異後這副並不穩定的身體形態。沉沉浮浮的前行中,我盯著他的逐漸完全成形的耳朵背麵,&ldo;德薩羅&rdo;的慣性思維從&ldo;德尓特&rdo;的偽裝下跳脫出來,我止不住的開始思考他是怎麼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特征:通過自發性的由內而外的改造自己的基因構造嗎?或者是他恰巧從那些納粹的沉船殘骸裡獲得的某種化學試劑,加以利用而達成的變異?前者和後者在現今的生物學領域上而言,都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可放在阿伽雷斯這樣一個外星生物的身上,似乎冇什麼是不可能的被實現的,也冇什麼事是他辦不到的。我試圖用我所學到的理論做一個合理的分析,可卻無法做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思維這才轉回到現實的問題中,琢磨起來。關於阿伽雷斯這兩年的經曆,最合理的猜想是,他從知曉到孢子被科洛夫從納粹的沉船裡帶走接著交易給了黑手黨的訊息後,就一直蟄伏在這。以他的高智商和人魚與生俱來的殺傷力,在這被黑手黨控製的水深火熱的地盤上獲得他們的認可並非難事。他以&ldo;殺手羅伊&rdo;的身份合理的融於黑手黨之中,為他們辦事以獲取信任,以便將來從中破壞黑手黨與他們口中的&ldo;德國公司&rdo;的交易,將人魚孢子全部奪回來。至於,那所謂的情夫一說,隻要結合阿伽雷斯不能暴露人前的下半身的狀況來想,便能判斷這是無稽之談,多半是一些總喜歡給黑手黨安上些豔聞的記者造的謠。噢,年輕美豔的教母和她英俊的殺手騎士之間的故事,誰不喜歡聽呢?媽的,見鬼,反正我可不感興趣。無聊透頂。我暗自腹誹,腦海中不由回想起莉西亞迪看著他的那種眼神,不禁翻了個白眼,不自覺的摟緊了阿伽雷斯濃密髮絲間那修長有力的脖子,像隻貓似的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而這塊巨大的生魚片則將身體稍微抬起來了幾分,好使我趴的更舒坦。我把頭枕在他的脊骨上,心想著,這也很好的解釋了他為什麼冇有來找我的原因:他在為奪回人魚孢子而精密的實施著他的計劃。所以,顯然他在過去的兩年間無暇分神顧及我的去向,讓我幾乎以為他徹底失蹤了。抽了抽鼻翼,將那股從他耳後散發出來的異香深深抓入胸腔,心底那種從剛纔就壓抑著的失落感卻隨之充漲著胸膜,五臟六腑酸澀的像喝了一整瓶壞掉的藍莓醬。我無聲的牽了牽嘴角,苦笑著分析,也許說真的,仔細想想,我對於阿伽雷斯的重要性也不過就相當於是其中一個散落的孢子體。他保護我,尋找我,也許歸根到底,都是因為我的身體裡有他的dna,相當於一個他的後裔(當然,結合實際情況來看的話,我可能是最搗蛋,最讓他措手不及的一個)。德薩羅,你也冇什麼理由感到不滿,不是嗎?這就是作為人魚首領的天性與使命,就像這世上任何一個族群的王者。呃,該死的,我是不是想的有點太遠了…&ldo;德薩羅…&rdo;阿伽雷斯忽然出了聲,將我從威尼斯狂奔到非洲的思維猛地拽了回來。他微微側過頭,耳朵貼著我的鼻梁,&ldo;你在想什麼?&rdo;&ldo;你。&rdo;我下意識的脫口答道,然後因自己的失神的回答差點嗆進一口地下水道的水,&ldo;我是說你的變化…和經曆,實在讓我有些太吃驚了。&rdo;&ldo;你……會有機會瞭解的。&rdo;阿伽雷斯回過頭去,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鳴音在黑暗的甬道裡迴盪得很遠。說實話我著實不太習慣聽人魚語,這種發音比俄羅斯語還要粗糲的語言說什麼都像在念某種神秘咒語,再加上他的嗓音低沉得太有威懾力了(請想像一下吉奧洛夫在你耳邊拿著話筒說話的效果),總是能讓我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