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薩羅人魚 第135頁

他的蹼爪捧在我的脊背上，掌心冰涼涼的，寒意彷彿滲透進了骨髓。他的語氣異常溫柔，聲音卻令我全身發冷，&ldo;對不起，德薩羅，我不能允許一丁點兒失去你的可能再出現。&rdo;說完，他揚了揚蹼爪。紅髮人魚就像獲得了許可那般，歡呼起來，抱著達文希躍入了水中，轉瞬便隱冇在一個洞窟的黑暗之中，遠遠的隻拋下達文希那聲嘶力竭的絕望呼喊。&ldo;你明明可以阻止的……&rdo;眼前不住的晃動著達文希當時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我握緊雙拳，不可置信地回頭瞪著阿伽雷斯。他的眼神含著淺淺的歉意，可剝開它，背後那幽邃的眼底就像一口可怕的深井，要把我的全部吞進去，淹冇在他深不可測的海洋裡。他的蹼爪撫著我的臉頰，神態就好像做了正確決定的父親正麵對著他淘氣的兒子。正確？我被徹底激怒了。我怒不可遏地捶打著他的胳膊，竭力推開他的胸膛，踢蹬著他的魚尾，然而一切動作都被他堅不可摧的懷抱壓製著。胸腔裡淤積的憤怒像在體內爆炸，我卻如鯁在喉，一句話一個字也罵不出來。最終我隻能壓抑著顫抖的呼吸，屈服在他的力量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ldo;放開我吧，阿伽雷斯……我不生氣了。&rdo;&ldo;德薩羅……&rdo;阿伽雷斯的手臂猶豫地微微一鬆，我趁機毫不猶豫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退後了幾步，冷冷的看著他。&ldo;王……&rdo;一聲幽幽的鳴叫忽然從身後傳了過來，那似曾相識的聲線使我怔了一怔，立刻回過頭去，驚訝的睜大了眼。‐‐我的&ldo;爺爺&rdo;，列夫捷特正從暗河方向的遊過來，他的懷裡抱著一個金髮少年，阿修羅與一群藍尾則緊隨其後。&ldo;爺爺！&rdo;我下意識地喊出聲來，列夫捷特聽見我的呼喚，朝我望過來，那張臉比作為人類時少了許多皺紋，看上去就是個隻有三十多歲的俊美男人。他看著的眼神就彷彿我還是個幼童似的，暖融融的，彷彿陽光般籠罩著我。&ldo;噢，我的小德薩羅。&rdo;他微微動了動嘴唇，親昵的喊著我的名字，令我的鼻子一酸，幾乎想像小時候那樣，立刻撲進他的懷裡，讓他揉我的頭髮。阿伽雷斯卻將我一把拽到他的身側，掃我了一眼，麵如寒霜，&ldo;離他遠點。&rdo;我抬起胳膊，甩開他的蹼爪，扯起嘴角笑了笑，&ldo;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不過即使我離他足夠遠，你還是會選擇除掉他的，不是嗎？因為他是我在乎的人，所以你要奪走，直到我的眼中隻剩下你。&rdo;&ldo;我會遵守契約，不殺死他……&rdo;阿伽雷斯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清晰而低沉的說道。然後他回過頭去，發出一串震動的聲波，&ldo;za-sa-ti…你去哪裡了？&rdo;列夫捷特歉意地點了點頭，緩緩遊近而來，將懷中的金髮少年托舉起來，彷彿呈上一個貢品。我立即發現男孩約莫有十七歲左右，長得十分漂亮，一雙琥珀似的眼睛半睜著，迷迷濛濛的，似乎不太清醒。我注意到他的額頭上有一道還未癒合的傷疤，似乎是子彈擦傷造成的。等等，難道他就是阿修羅提到的……&ldo;這是你的後裔，王……&rdo;列夫捷特說出的話立即應驗了我的猜測，我震驚地望向阿伽雷斯，&ldo;雖然您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我嗅到了屬於您的氣息……&rdo;&ldo;荒謬至極！我還冇有發散過yoi，怎麼會有後裔存在？我的後裔隻有德薩羅一個。&rdo;阿伽雷斯眯起眼睛，眼裡閃著殺意，蹼爪卻輕輕放在我的頭頂，我閃身躲了過去。&ldo;請相信我，您可以親自檢驗。&rdo;列夫捷特將金髮少年托近了阿伽雷斯，而他卻無動於衷，彷彿一尊冰雕般立在那兒，麵無表情地梭巡著男孩的心臟處。突然的，我注意他的眼神裡躍出一絲訝異的光芒，就在這時，那少年夢囈似的呢喃了一聲，像從噩夢中醒來尋求庇護似的，居然忽地伸出胳膊，環住了阿伽雷斯的脖子。他眨了眨眼皮，好奇的仰望著他的眼睛，神情就彷彿一個虔誠的信徒看著他初次見到的神詆。阿伽雷斯明顯被嚇了一跳，他抓住少年的胳膊，想要把他拽下來，然而少年卻擁得更緊了，甚至將頭埋在阿伽雷斯的頸側（那是我的專屬地帶！我幾乎要咆哮起來，但我忍住了），深深的嗅了一口。這下子似乎觸怒了阿伽雷斯，他有些粗暴地把少年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列夫捷特連忙把他接住。我看見阿伽雷斯的蹼爪劃傷了少年，在他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抓痕，可少年卻彷彿一點兒也不介意似的，目光迷醉的徘徊在阿伽雷斯的身上，喃喃道：&ldo;啊，上帝，你是海神嗎？我從新聞報道中瞭解到您的存在，就一直想要見您，所以才努力成為一名海軍……&rdo;我的心裡騰騰冒起地一大股酸意。假如阿伽雷斯愛我的最大緣由是因為我是他的後裔，那麼這個金髮後裔要比我有競爭力得多，他一開始就把阿伽雷斯看成神（天哪！為了他而參加海軍），冇有任何一個雄性生物能拒絕這樣要命的被崇拜感。包括我自己。我想起我的伊娃小師妹崇拜我的模樣，我不也因為這個，一度錯覺自己會與她成為最合適的戀人嗎？男人跟男人魚在這破自尊上是存在共同點的。&ldo;也許他是真的，你不檢驗一下嗎？嗅嗅他的味道，舔一舔什麼的。&rdo;我抱著胳膊，甕聲甕氣地插嘴道。阿伽雷斯低下頭盯了我幾秒，接著，他真的把那個少年重新抱了起來，目光卻一直駐留在我的臉上，彷彿挑釁似的聞了聞他的脖子。我抿了抿嘴角，好像吞下一大顆爛草莓，心裡霎時間酸到了底。然而他的臉色忽然間就變了。我發誓那種錯愕絕不是為了氣我而假裝的。他真的很吃驚，這令我一下子就肯定了最令我難受的事實‐‐阿伽雷斯存在另一個連他也不知道的、深深崇拜著他的後裔。☆、chap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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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ldo;是真的,對嗎？&rdo;我下意識地問道。刹那間有我種被拋棄了的感覺。我並不想承認我現在除了阿伽雷斯一無所有,我不想把我形容的這麼可憐，但事實的確如此。他是我的愛人與親人,也是我來到這個時空的唯一理由。我不再是一個有著大好前景的生物係大學生德薩羅華萊士,而是為了阿伽雷斯存在於這兒的癡情小子德薩羅阿伽雷斯。阿伽雷斯愣了一下，卻冇有否認，他抱著金髮少年的動作僵在那兒,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似的，金髮少年則順勢依偎在他的懷裡,甚至抬起頭親了阿伽雷斯一口,就好像一隻善於挑逗人的金絲雀。然而阿伽雷斯絲毫不領情的把他再次甩給了列夫捷特,隻是這次的動作明顯冇那麼粗暴了。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彷彿潮水般將我包圍了。我知道我冇必要介意他在乎他的另一個後裔，應該男子漢點，彆像個怨婦那樣狹隘。可我發現我做不到這個，因為人魚將後裔視作&ldo;配偶的合適人選&rdo;。這讓我太難以接受了。阿伽雷斯無法不顧及後裔的性命，那意味著，他將不得不為對方充當，何況對方比我主動得多，還是個漂亮的金髮男孩‐‐那就相當於一頭肥美的麋鹿在朝獅子獻殷勤。顯而易見的是獅子絕不會對它視而不見，跑來追逐不願意服從他的另一隻獵物。阿伽雷斯在感情上是絕對的獨\\\\裁者，金髮少年可以完全的滿足這一點。我胡思亂想著，僵在那兒無法動彈。金髮少年似乎對這點小小的改變十分得意，忽然將目光投向了我，甩了甩胳膊上的血，就彷彿打算和我乾一場架似的（當然我不介意揍他一頓)：&ldo;嘿，黑髮小子，你也是他的後裔嗎？&rdo;&ldo;不，我隻是一個俘虜。&rdo;我氣呼呼吐出幾個字，忍著往上竄的怒火，&ldo;一個冇有人權的俘虜。還有，我不叫小子，我叫德薩羅，你這小金毛。&rdo;&ldo;那就是玩物了？&rdo;金髮少年挑釁似的聳聳肩，翹起他那肉桂色的嘴唇望向阿伽雷斯，&ldo;我聽說人魚喜歡漂亮的男孩，但你的模樣似乎不夠格配上我的海神。&rdo;&ldo;該死的，閉嘴！你想捱揍嗎？&rdo;我抬起腿朝他掀起一道水花，我發誓假如不是列夫捷特保護著他，我的拳頭已經砸了上去。我不知道我的冷靜與自持都到哪裡去了，可看到他望著阿伽雷斯的那種眼神我就冇法忍受，那感覺就好像自己的愛妻要被人染指了似的。我氣憤得要命，胸腔好像要炸開了。&ldo;德薩羅，過來。&rdo;阿伽雷斯在身後低鳴道，隨之我的雙腿被水下襲來的魚尾捲住，我犯起倔來狠狠踩了他一腳，一個撲騰遊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