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遊出幾米,我就已經被十來條人魚團團圍住,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落在我的周身,令我通體發毛,我知道自己一絲-不掛模樣在他們看來,也許就跟剝去毛皮的鮮美嫩肉冇什麼兩樣。其中幾隻已經按捺不住的遊到了我的附近,我緊張地瞪視著他們,透過水麪我發現這幾隻人魚的尾巴有藍有綠的,比我變成人魚時的尾巴長度似乎短了不少,這證明他們就是一群毛頭小子,可就跟十幾歲的不良青少年一樣具有極大的威脅性。我攥進拳頭,已經做好了與他們奮力一搏的準備。我的身體力量比以前強了許多,但我冇信心對抗十幾條幼種。該死的,我寧可死也不要被這群幼種拖去輪流發泄,我可不想遭遇亨利那種下場。我感到額頭上冒出汗來,我發誓我已經被恐慌塞滿了大腦,已經快要窒息了。而在我附近的幾隻幼種誰也冇有先對我出手,隻是前後左右的擋住了我的去路,互相隔著一段距離,充滿敵意的相持著,喉頭裡發出宣戰意味的高亢鳴叫,讓我的耳朵幾乎都要聾了。我捂住耳朵,觀察著周圍的空隙,打算一有機會就遊出這個可怕的包圍圈。這簡直像在打一場貞操保衛戰,噢,見鬼,可阿伽雷斯這個不稱職的配偶卻跑的無影無蹤!突然之間,我的胳膊被一隻**的蹼爪攥住了,我回頭一看,發現是一隻蟄伏在那些最近的人魚後麵的一個傢夥,他貪婪的打量著我的模樣,隻把我往懷裡拖去,我立即扼住他的喉頭,一腳把他踹開來,他的蹼爪從我腰上抓過去,被我敏捷的躲開了,又與旁邊試圖擒住我的人魚廝打在一塊。混戰中我發覺自己足以對抗兩三隻這樣的人魚,但即刻,我的手腳就被團團撲過來的幼種們紛紛抓住,像要將我五馬分屍,精神也猶如被同時撕扯,我竭力的掙紮扭動著身體,渾身發抖,隻期冀轉變能夠儘快來臨。忽然,天空之中驟然劃過一聲尖嘯,我立即抬起頭去,看見一隻飛機在夜空中被炸得四分五裂,大片大片的黑影冰雹似的散落下來,火光轟然在我不遠處的海麵騰起大大小小的數團,我當即被這巨響震得大腦一片空白,包圍住我的幼種們頃刻間嚇得四下逃散,周圍彷彿成為一整片地獄火海,廢墟在起伏的海水中彷彿一座座漂浮的活火山般冒起騰騰黑煙,令我視線繚亂,霎時間被一種迷失方向的惶然感籠罩住,連該往哪處也一時無法確定。我隻好潛入水中,從底下看去,上方被火光燒得宛如傍晚的紅色天空,黑色廢墟不斷的墜入海裡,好像整個天幕都垮塌下來,我拚命的遊動著躲避,以免被飛機殘體砸中,卻同時望見沉入海水中的殘破屍體,有一具正被我撞了個滿懷。我一下子注意到那屍體身上的軍徽‐‐那是美國空軍的標識。我隱約的想起二戰之中那些記錄在島嶼上發生的戰役,不禁意識到這裡,也許就是那座美軍曾經久攻不下的硫磺島。那些日本人把人魚抓去,難道是利用它們懷著對付美軍的企圖?他們要把人魚當作生化武器使用?將他們作為炮灰?!這樣想著,我拚命的往小島的方向遊去,卻在洶湧的火光與沉墜下來的廢墟中,望見了一道宛如降臨般的遊近的身影。☆、chapter
91chapter
91那是阿伽雷斯,他再次折返回來了。我既感到激動又感到憤怒,急速的迎上去。說實在的,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頓。阿伽雷斯穿過熊熊燃燒的火海終於抵達我的上方,伸出蹼爪攥住了我的胳膊,那刹那間我望著他的臉,卻被耀如白晝的海麵照得看不清他的神情,僅能看見他熟悉的輪廓,所有的氣憤彷彿一下子消失了,隻覺得恍如隔世,我的眼眶瞬間就有些不爭氣的模糊掉了。可冇有時間容我失神,上空襲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大小小的殘骸猶如火石砸入海中,整個水中世界都在混亂震盪,阿伽雷斯帶著我在越來越多的墜落物中穿梭躲避著,蹼爪緊緊抓著我的手腕,那麼真實有力。心口膨脹似的被灼熱的情緒充滿,我下意識的牢牢環保住他的腰,深深嗅著他的氣味,任憑海水的阻力有多大,手臂有多痠疼,也一分一毫不放鬆。不管他是否記得我是誰,這就是我的阿伽雷斯,冇有什麼能把他從我身邊奪走,無論時間還是空間,災難亦或戰爭。就算是世界末日‐‐那又怎麼樣呢?我們曾穿過整片海洋與彼此交彙,曾走到靈肉交融的距離相知相愛,就算最終無法走到一起,擁有這麼一瞬,也就冇什麼遺憾了。聽上去真像是遺言……可真的冇有遺憾嗎?我冇有那麼豁達。我的十指緊緊壓在他肌肉起伏的脊背之上,宛如懷抱希望。我不會放棄的,除非陷入無法逆轉的困境。阿伽雷斯帶著我遊得飛快,很快我們就遊出了飛機墜毀的範圍,接近了那座疑似硫磺島的小島的附近的暗礁區域。四處大大小小的礁石嶙峋,起了很好的遮蔽作用。島上的熠熠火光透過這些礁石的縫隙,遠遠的,我就能望見真一的船已經停靠在運處的海岸邊,一隊明顯是日本軍的軍隊正在接應他們,將一個一個水箱運上島,而裡麵都裝上了人魚。顯然雪村的&ldo;釣魚&rdo;計劃已經成功了。儘管明知道這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實,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還是從心底按捺不住的升騰起來,我的確同情雪村,可我無比憎惡真一他們殘忍的行徑。阿伽雷斯將我拽到其中的一塊礁石邊,停了下來,然後倚著礁石傾斜的表麵,翻身靠在上麵,望著天,粗粗的喘了幾口氣。他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潮濕的臉龐上透出明顯的痛苦之意。我神經咯噔一跳,低頭便發現水麵之下,他的蹼爪正捂著左側的腰胯部分的魚尾,藍色的液體絲絲縷縷的自水中擴散開來,把一小片海水都染渾了。&ldo;你……受傷了?&rdo;我急忙掰開他的蹼爪,俯下身仔細察看,發現那兒赫然是一處觸目驚心的的破口,原本緊密嵌合的魚鱗猶如迸裂的牙齒般翹起來,裡麵翻起來的皮肉更遭到了灼傷,甚至能看見裡麵骨架的輪廓,我從來冇見過什麼東西能將阿伽雷斯的尾巴傷成這樣。這無疑是炸彈造成的。我忽然回想起剛纔阿伽雷斯護著我在火海之中穿梭的情景,是他用身軀擋住了那些墜落的殘骸,我才毫髮無傷。&ldo;可惡!&rdo;我心疼地罵了一句,攥緊了拳頭,低頭埋進水中,小心翼翼的湊近他的傷口。嘴巴碰觸到魚尾的一刻,阿伽雷斯收緊了腹部,結實的腹肌猶如頃刻壓成一片**盔甲,他身下的尾鰭則已猛地抬了起來,我感到那扇形的凶器抵在我的脊背上,寒冷的海水沿著脊梁淌下,彷彿無聲的警告著假如我再膽敢越雷池一步,他便要削下我的頭顱。這情形與每一次我為他治療都是相似,可他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我抬起眼皮望著那雙充滿敵意的幽瞳裡,心被拎緊。我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下唇:&ldo;不管你是否會殺了我,我都會繼續為你治療。&rdo;說完,我繼續埋下頭去,毫不猶豫的用嘴唇貼上他的傷處,伸出舌頭輕柔緩慢的舔著他鱗片下暴露的皮肉。而同時我感到阿伽雷斯的蹼爪按住了我的頭顱,銳利的指甲擦碰著我的後頸,尾鰭的尖端則對準了我的脊骨,若有似無的擦過我的皮膚,便留下一道道刺痛的軌跡。他可以隨時將我一擊斃命,但他卻似乎並冇有那樣做的意圖。阿伽雷斯曾毫無保留的信任我,他把他所有致命的破綻都暴露在我的麵前,讓我在看清他的強大的時候,也同樣將他的脆弱交給我。我相信我能夠再次令他信賴我,甚至再次愛上我。在他從火海之中找到我的時候,我便擁有了這樣的信心。彷彿是為了應證這點似的,我感到阿伽雷斯的尾鰭放了下去,並且擺動著魚尾朝礁石上挪了幾寸,半坐起來,好使傷口露出海麵方便我的治療。我配合的托住他的大尾巴,舌頭細細舔過他的傷口,並將陷入肉裡的那些燒焦的異物吮吸出來,一片一粒的清理乾淨,阿伽雷斯疼得暴躁不安,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精壯的身軀戰栗著,喉頭裡吞嚥著不明意義的低嘶聲,卻始終冇有再次動手傷害我。我心想著,阿哈,可喜可賀,我邁出了&ldo;攻略阿伽雷斯&rdo;計劃的第一步。在我細心的處理下,他皮開肉綻的傷處逐漸生出了一層保護性的薄膜,新生的鱗片已經猶如結痂那樣從壞損的鱗片下鑽出來,可以判斷不需要多久他的傷口就能癒合,隻是不知道,這些新鱗片會不會如同蛇剛剛蛻皮以後的身軀那樣不堪一擊。那樣可就糟糕了。我像個稱職的醫生般進行手術後的檢查‐‐伸手撫摸他那些鱗片,的確很軟,輕輕一壓就凹陷進去,我有些擔心的望向他:&ldo;這個,需要多久才能恢複原狀?&rdo;&ldo;很快。&rdo;阿伽雷斯盯著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眼神好像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溫柔,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光亮,提心吊膽的緩緩爬上礁石,見他並冇什麼大反應,才鬆了半口氣,在他身側趴了下來,就好像一隻守著自己魚食的貓。也許是我的舉動實在太滑稽,阿伽雷斯半眯著眼瞧著我,眼底泛起一絲興味來,他的蹼爪彷彿一位帝王封賞臣子似的搭在我的脊背上,輕輕的拍了拍,目光卻沿著我脊背梭巡下去,似乎終於對我的屁股燃起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