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無極 第4章

林婉兒逃也似的離開藏經閣後，林楓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羨慕，有嫉妒，更有來自林宏一係毫不掩飾的惡意。他對此渾不在意，心境反而因混沌之氣的存在而愈發通透沉穩。

他拿著那本《基礎煉體訣》，走到守閣長老那裡登記。

守閣長老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瞥了一眼書冊的名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沙啞道：“《基礎煉體訣》？小子，這玩意兒除了能打熬點笨力氣，對銘刻道痕、提升境界毫無用處，放在這裡幾十年都冇人碰過了。你確定要借這個？”

林楓微微一笑，道：“多謝長老提醒，弟子隻是想參考一下煉體的法門。”

守閣長老不再多言，慢吞吞地做了登記，將書冊遞還給他，嘟囔了一句：“年輕人，路子走偏了，可惜……”

林楓接過書冊，躬身一禮，轉身離開了藏經閣。他明白長老的意思，在九霄神域，主流是感悟天道，銘刻道痕，引動天地之力。純粹的肉身力量，被視為旁門左道，難成大器。但這本《基礎煉體訣》能引動混沌之氣的特殊反饋，必然有其不凡之處。

回到他那僻靜的小院，林楓立刻緊閉房門，迫不及待地翻開了《基礎煉體訣》。

書冊的材質古老，紙張泛黃，裡麵的內容果然如其名，記載的都是一些看似粗淺笨拙的姿勢和呼吸法門，與那些引動風火雷電的炫酷道痕圖譜相比，顯得格格不入。但當他靜下心來，嘗試按照書中的第一個姿勢——“撼地樁”站立，並配合那獨特的呼吸節奏時，異變發生了！

識海中的混沌之氣再次活躍起來，不再是模擬外界的道痕，而是散發出一種古老、蒼茫的意蘊，與他體內的氣血產生了共鳴。他渾身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肌肉纖維彷彿在被無形之力拉扯、淬鍊，一絲絲隱藏在身體深處的雜質，隨著汗液被緩緩排出。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那枚混沌神紋，在氣血之力的滋養下，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分，與肉身的聯絡也愈發緊密。

“果然不簡單！”林楓心中驚喜，“這《基礎煉體訣》並非增強蠻力，而是在夯實生命本源，強化肉身與靈魂、與道痕的承載能力！這簡直是為混沌神紋量身打造的築基法門！”

他沉溺在這種前所未有的修煉體驗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夜幕降臨，繁星點點，他才從“撼地樁”的狀態中退出，渾身已被一層灰黑色的汙垢覆蓋，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飽滿，雙眼在黑暗中精光熠熠，如同星辰。

清洗完畢，林楓換上一身乾淨衣物，隻覺得神清氣爽，體內力量充盈，已然穩固在啟靈境後期，距離巔峰也隻有一步之遙。

他走到院中，開始演練今日在藏經閣“瀏覽”到的各種武技。

心念一動，混沌之氣流轉。他並指如劍，指尖有金色鋒芒吞吐，雖遠不如林宏的《金煌劍指》凝練霸道，卻多了幾分變幻莫測；步伐轉動，身形如遊魚般滑溜，正是《遊魚步》的雛形；拳風呼嘯，又帶上了《開山拳》的幾分剛猛之意……

他並非照搬，而是以混沌神紋為根基，以混沌之氣模擬其神意，去蕪存菁，融合貫通。漸漸地，他的動作不再拘泥於某一武技，時而剛猛，時而輕柔，時而迅疾，時而厚重，彷彿信手拈來，卻隱隱自成章法。

“武技是死的，人是活的。混沌包羅萬象，我為何要侷限於某一招某一式？”林楓福至心靈，完全放開了手腳，憑藉混沌神紋對力量的精妙掌控，隨心所欲地出拳、踢腿、閃避。

小院內，他的身影翻飛，初時還有些滯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自然，一種獨特的“勢”開始在他身上凝聚。這並非某種特定屬性的道痕之力，而是一種源於自身氣血、意誌與混沌本源交融的——拳意！一種唯我獨尊，破儘萬法的拳意雛形！

雖然這拳意還極其微弱，但已初現崢嶸！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從院牆外響起。

林楓驟然收勢，目光銳利地看向聲音來源。隻見月光下，一襲水藍色衣裙的林婉兒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清麗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讚賞。

“想不到短短幾日，林楓哥哥不僅修為恢複，更是悟出了屬於自己的‘意’。”林婉兒輕盈地躍入院內，美眸好奇地打量著林楓，彷彿要重新認識他一般，“看來藏經閣之行，收穫匪淺。”

林楓見到是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散去拳意，恢複了那副略帶懶散的樣子，笑道：“婉兒妹妹，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就不怕被人說閒話？剛纔藏經閣的誤會還冇消停呢。”

林婉兒聞言，俏臉微紅，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一眼風情萬種，與平日裡的清冷大相徑庭：“誰跟你孤男寡女！我是來給你送信的！”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

“送信？”林楓接過信，有些疑惑。信封上冇有任何署名。

“是我爺爺讓我來的。”林婉兒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爺爺說，林宏從藏經閣回去後大發雷霆，已經和他父親，也就是大長老，去了家族刑堂。他們以你無故重傷同族子弟林濤，以及在藏經閣內……行為不端為由，要求刑堂立即將你拿下，廢去修為，逐出家族！”

林楓眼神一冷，並未感到意外。林宏一係的報複，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那刑堂如何決定？”

“我爺爺和另外兩位支援族長一係的長老據理力爭，認為單憑林濤一麵之詞和些許流言，不足以定罪。最終刑堂決定，此事押後至家族大比之後一併處理。”林婉兒看著林楓，眼中帶著擔憂，“但這意味著，家族大比，將不再僅僅是比試，而是成了他們光明正大對付你的舞台。林宏必然會在大比上，對你下死手！”

林楓捏著信函，指尖一縷混沌之氣無聲無息地滲入，瞬間感知到信紙上殘留的一絲溫和而堅定的水屬性道痕氣息，確認是三長老無誤。他心中微暖，知道三長老這是在暗中提醒和保護他。

“押後處理？”林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我也需要點時間。到時候，誰廢了誰，還不一定呢。”

見他如此鎮定，甚至帶著強大的自信，林婉兒心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幾分。她眨了眨眼，忽然問道：“你剛纔練的是什麼拳法？我從未見過，似乎……很不一般。”

林楓聳聳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哦，那個啊，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無敵帥臉拳》，專打那些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的傢夥，附帶毀容效果，尤其針對姓林的。”

“噗——”林婉兒再次被他逗笑，這次卻冇好氣地跺了跺腳，“冇個正經！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我也是認真的啊，”林楓攤手，故作無奈，“難道你不覺得我剛纔練拳的樣子很帥嗎？”

林婉兒被他這厚臉皮弄得哭笑不得，嗔道：“帥不帥冇看出來，臉皮厚倒是真的！比我們林家練《厚土訣》的師兄們臉皮還厚！”

“過獎過獎，《厚土訣》那可是黃階上品防禦功法，我這臉皮能與之媲美，說明潛力巨大。”林楓笑嘻嘻地接話。

一番插科打諢，原本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林婉兒發現，重新振作後的林楓，與以前那個沉穩內斂的天才相比，多了幾分灑脫和……痞氣，但卻奇異地更吸引人。

“好了，不跟你貧了。”林婉兒斂起笑容，正色道，“訊息我已經帶到，你自己千萬小心。大比之前，儘量不要再外出，免得被他們找到藉口。我……我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林楓叫住了她。

林婉兒回頭，月光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帶著一絲疑問。

林楓從懷中（實則從混沌之氣開辟的微小儲物空間內）取出一個小玉瓶，這是他之前用混沌之氣提純院內一株普通草藥，隨手凝練的幾滴蘊含微弱生機的靈液，對療傷和恢複體力有些許好處。

“這個給你，”他將玉瓶遞過去，語氣隨意，“算是謝謝你深夜報信，以及……白天在藏經閣被我撞到的補償。”

林婉兒接過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清新盎然的生機氣息撲麵而來，讓她精神一振。她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這靈液看似普通，但其中蘊含的生機卻極為純粹，絕非普通藥師能夠提煉。

她深深看了林楓一眼，冇有推辭，將玉瓶收起，輕聲道：“謝謝。”

這一次，她冇有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月下精靈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院牆之外。

看著林婉兒消失的方向，林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刑堂……大長老……林宏……”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拳頭緩緩握緊，骨節發出爆鳴。

“想在大比上光明正大地除掉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為誰搭建的舞台！”

他不再猶豫，轉身回到屋內，再次拿起那本《基礎煉體訣》，同時意識沉入識海，開始瘋狂地推演、融合今日“借鑒”來的所有武技。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大比之前，將修為提升到啟靈境巔峰，並將那初步領悟的拳意徹底穩固，甚至……更進一步！

小院的靈氣再次開始彙聚，比以往更加洶湧。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提升修為，更是為了磨礪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與此同時，大長老府邸，密室之內。

林宏一臉戾氣，對著上首一位麵容陰鷙、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說道：“父親，難道就任由那廢物逍遙到家族大比？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這中年男子，正是林家大長老，林烈。

林烈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寒光閃爍：“宏兒，稍安勿躁。刑堂既然已做出決定，我們明麵上便不好再動手。不過……”

他話音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明的不行，不代表暗的不行。他林楓不是喜歡躲在小院裡嗎？那就讓他永遠彆出來了！”

他拍了拍手，陰影中，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現，身上散發著銘紋境初期的氣息，眼神麻木冰冷，顯然是專門培養的死士。

“你們去，做得乾淨點，偽裝成修煉走火入魔，或者……意外身亡。”林烈冷冷吩咐道。

“是！”兩名死士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向著林楓小院的方向潛行而去。

林宏看著死士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猙獰而快意的笑容。

“林楓，看你這次還怎麼囂張！”

夜，更深了。暗流洶湧，殺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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