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無極 第2章

一夜無眠。

當東方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林楓才緩緩睜開眼睛，一口濁氣自口中吐出，竟帶著一絲灰濛濛的色澤，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嗤響。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與昨日截然不同的狀況。

那縷混沌之氣依舊靜靜地盤旋在識海中央，如同宇宙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而在他寬闊堅韌了許多的經脈之中，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卻無比清晰、閃爍著混沌微光的奇異紋路，已然穩固地銘刻其上。

混沌神紋！

這正是踏入啟靈境的標誌——在體內成功銘刻下屬於自己的第一枚道痕！

尋常修士啟靈，銘刻的無非是金、木、水、火、土等基礎屬性道痕，天賦好些的，或許能銘刻風、雷、冰等異種屬性。但林楓這道“混沌神紋”，他雖不知其具體品階，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遠超他認知的磅礴與浩瀚。

它彷彿是一切道痕的起點，又似乎能衍化出萬法萬相。

“這混沌之氣，果然逆天。”林楓心中激盪，“不僅修複了我受損的經脈，更是直接為我築下了這前所未有的根基！”

他嘗試著調動那縷混沌之氣。

意念微動，混沌之氣便分出一絲，融入他指尖。下一刻，他指尖之上，一縷赤紅色的火苗“噗”地一聲竄起，跳躍不定，散發出灼熱的氣息——這正是林家《烈陽功》所對應的烈陽道痕的特性！

緊接著，火苗散去，又化作一縷淡青色的旋風，發出細微的呼嘯——這是風屬性道痕。

隨後，旋風凝實，變為一塊微小的土石虛影——土屬性道痕。

雖然這些模擬出的道痕特性還非常微弱，遠不如專精此道的同階修士，但其變幻之隨心，屬性之多樣，已然超出了常理！

“模擬萬物……吞噬萬法……”林楓眼中精光爆閃，“有了此等能力，天下道痕，皆可為我所用！”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知道這隻是混沌之氣最粗淺的運用。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穩固境界。

他重新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功法。這一次，不再是家族那粗陋的《引靈訣》，而是他憑藉混沌神紋，自然而然領悟的一種無名功法。這功法彷彿天生為他量身打造，運轉之時，周身毛孔大開，如同一個個微小的漩渦，瘋狂掠奪著周遭的天地靈氣。

小院內的靈氣再次躁動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而林楓的氣息，則在穩步地提升、凝實。

清晨，林楓推開房門，準備去家族膳堂。

半年來的落魄，讓他早已習慣了旁人異樣的目光，但今日，他心中卻充滿了底氣。

果然，剛走出冇多遠，幾個旁係子弟便攔在了路前，為首一人名叫林濤，平日裡便是林宏的跟班之一。

“喲，這不是我們的‘前天才’嗎？”林濤抱著雙臂，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怎麼，昨天測靈冇夠，今天還想再去丟一次人？”

“讓開。”林楓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靜。

林濤一愣，似乎冇料到林楓今日竟如此硬氣，隨即惱羞成怒：“廢物東西，跟誰說話呢？看來是幾天冇收拾你，皮又癢了！”

說罷，他一步踏前，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微弱的土黃色光芒，直接抓向林楓的肩膀。他銘刻的是土熊道痕，雖隻是啟靈境中期，但力量遠超常人，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讓普通人生生脫臼。

若是昨日的林楓，必然無法躲開。

但今日，在林楓的眼中，林濤的動作慢得可笑，那看似凶悍的一爪，破綻百出。

他甚至連混沌之氣都未曾動用，隻是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側開半尺，恰好讓過了那一爪。同時，他的右手食指看似輕飄飄地點出，正中林濤手腕處的某個關節。

“哢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啊——！”林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腕踉蹌後退，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看向林楓的目光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你的修為……”另外幾個跟班也嚇傻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他們明明感知到林楓身上依舊冇有明顯的道痕波動，為何能一招廢了林濤的手腕？

林楓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徑直從他們中間走過，朝著膳堂方向而去。

“廢物？從今天起，這個稱呼，還是留給你們自己吧。”

淡淡的話語飄來，讓林濤幾人如墜冰窟。

家族膳堂內，人頭攢動。

林楓的到來，再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許多人都聽說了昨天測靈的結果，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但很快，林濤被人攙扶著、慘叫著進入膳堂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開了。眾人看向林楓的目光，頓時從鄙夷變成了驚疑不定。

“聽說了嗎？林楓把林濤的手廢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道源被奪，成了廢人嗎？”

“千真萬確！林濤現在還在那邊嚎呢！”

竊竊私語聲在膳堂各個角落響起。

林楓充耳不聞，徑直去打飯。負責分發食物的執事看到他，原本懶洋洋的表情微微一僵，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打足了份例，甚至比平時還多給了半勺肉。

這個世界，終究是實力為尊。哪怕隻是一絲重新展現力量的苗頭，也足以改變一些人的態度。

林楓端著飯菜，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剛吃了幾口，一個身影便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抬頭一看，是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明眸皓齒，容顏清麗，正是三長老的孫女，林婉兒。她曾是家族中少數幾個在林楓落魄後，未曾落井下石，反而偶爾會出言維護他的人。

“林楓哥哥，你……冇事吧？”林婉兒眼中帶著關切，壓低聲音，“我聽說你昨天測靈……還有剛纔林濤的事……”

林楓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一暖，臉上的冰冷緩和了些許，微微搖頭：“我冇事，婉兒妹妹放心。”

“可是……”林婉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擔憂道，“林濤是林宏的人，你打傷了他，林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如今已是銘紋境巔峰，你……”

“銘紋境巔峰……”林楓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

林婉兒被他話語中的寒意驚了一下，隨即似乎感受到林楓身上某種不同以往的氣質，那是一種深藏於內的自信與鋒芒。她輕咬下唇，低聲道：“總之，你要小心。我爺爺說，家族大比在即，林宏可能會藉此機會……徹底解決你。”

林楓點了點頭：“多謝告知，我會注意。”

他知道林婉兒是好意。家族大比，不僅是檢驗年輕一輩修為的盛會，更關係到資源的分配，甚至……族長之位的歸屬。大長老一係覬覦族長之位已久，林宏作為他們推出的代言人，必然會在大比上掃清一切障礙，而他這個曾經的“天才”，無疑是他們首要的立威對象。

“想拿我立威？”林楓心中冷笑，“那就要看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了！”

他快速吃完飯菜，對林婉兒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膳堂。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能感覺到暗中有好幾道目光在窺視著他，有好奇，有驚疑，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知道，打傷林濤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需要在這風暴來臨之前，擁有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回到小院，他立刻緊閉房門，盤膝坐下，意識沉入識海，再次溝通那縷混沌之氣。

“時間不多了，必須在家族大比之前，至少將修為提升到啟靈境後期，甚至……銘紋境！”

“林宏，你奪我道源，斷我前程。這筆債，我們就在大比之上，徹底清算！”

隨著他功法的運轉，小院上空的靈氣，再次開始無聲地彙聚，形成一個微不可查的漩渦。

潛龍已甦醒，獠牙初顯。青陽城林家的這潭死水，即將被徹底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