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無極 第10章

石傀的嘶吼與兵刃碰撞的轟鳴，瞬間撕裂了山穀的死寂。

林家子弟結成的戰陣，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承受著石傀大軍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各色道痕光芒閃耀，劍氣、刀芒、拳風、掌印與石傀堅硬的軀殼狠狠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與崩散的道痕之力四處飛濺。

然而，這些石傀極其難纏。它們冇有痛覺，不知恐懼，身體由不知名的陰煞礦石構成，堅硬無比，尋常啟靈境的攻擊隻能在它們身上留下淺淺的白痕。唯有銘紋境長老們的攻擊，纔能有效造成傷害。更麻煩的是那瀰漫的黑霧，不斷侵蝕著眾人的護體靈力，使得靈力消耗急劇增加。

“穩住陣型！不要被衝散！”三長老林遠山高聲指揮，手中水藍色道痕化作滔滔巨浪，將三四具石傀卷飛、拍碎，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石傀填補上來。

林戰並未輕易出手，他屹立在陣型最前方，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黑霧深處，靈海境的強大氣息如同定海神針，震懾著可能出現的更強大存在。他在儲存實力，應對未知的危險。

林楓並未完全依賴戰陣。在陣型邊緣，他獨自對上了一具高達丈許、氣息堪比銘紋境初期的巨型石傀。

這石傀手持一柄粗糙的石斧，揮舞起來帶著淒厲的風嘯，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劈砍都讓地麵龜裂。它眼窩中的幽藍火焰跳動，鎖定了林楓，石斧帶著開山之勢猛然斬落！

若是之前的林楓，麵對這等力量型的攻擊，或許會選擇遊鬥。但此刻，他眼中混沌之光流轉，非但不退，反而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神紋發出微光，那融合了《基礎煉體訣》夯實根基、曆經廝殺錘鍊的混沌拳意再次凝聚！

“正好用你來試試，我這混沌之軀的極限！”

他低喝一聲，不閃不避，右拳緊握，迎著那巨大的石斧，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古樸無華，卻彷彿裹挾著一方初開世界的沉重與破滅之力！拳鋒所過之處，連那侵蝕性極強的黑霧都被排開、湮滅！

“轟！！！”

拳斧相交，發出的是如同金石崩裂般的巨響！

那足以劈開精鋼的石斧，在與林楓拳頭碰撞的瞬間，斧刃處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震盪之力透過石斧，狠狠傳遞到巨型石傀的臂膀乃至全身！

“哢嚓……嘭！”

巨型石傀持斧的右臂，從拳頭接觸點開始，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條手臂，然後轟然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石激射！

石傀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力震得踉蹌後退，眼窩中的幽藍火焰劇烈跳動，似乎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情緒。

“嘶——！”

附近注意到這一幕的林家子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目瞪口呆。

“一……一拳轟碎了銘紋境石傀的手臂？”

“林楓少主的力量，也太恐怖了吧！”

“他那是什麼拳法？根本感知不到屬性波動！”

就連一直關注著全場的林戰，眼中也再次掠過一抹驚豔。他知道兒子今非昔比，但這等純粹的、霸道的肉身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啟靈境修士的認知。

林婉兒一邊施展水幕道痕護住身邊的族人，一邊看向林楓那邊，美眸中異彩連連，心中暗道：“這個怪物……又變強了！”

那巨型石傀受創，發出憤怒的咆哮，剩餘的左臂瘋狂揮舞，帶起道道煞風抓向林楓。同時，周圍幾具稍小些的石傀也圍攏過來，試圖圍攻。

林楓麵色不變，腳下步伐變幻，融合了《遊魚步》精髓的混沌身法施展開來，在石傀的攻擊間隙中穿梭自如，如同鬼魅。他的靈覺在混沌之氣滋養下遠超同階，這些石傀看似凶悍的攻擊，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他時而如遊魚般滑開石傀的撲擊，時而如靈猿般躍起，避開橫掃的石臂。在避開攻擊的刹那，他的拳頭總會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轟擊在石傀身體的關節、或者能量核心（眼窩中的幽藍火焰）之處！

“嘭！”“哢嚓！”“噗！”

拳影翻飛，每一拳都蘊含著凝練的混沌拳意。無論是堅硬的石臂，還是防禦相對薄弱的軀乾，隻要被他的拳頭擊中，無不崩碎裂開！那幽藍火焰更是被混沌拳意直接震散、吞噬！

他就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殺戮機器，在石傀群中縱橫捭闔，所向披靡。被他擊碎的石傀，其殘骸中溢散出的精純陰煞之氣，竟有大半被混沌之氣悄然吞噬，轉化為精純的能量，補充著他的消耗，甚至隱隱強化著他的肉身與混沌神紋！

此消彼長之下，林楓越戰越勇，氣息不但冇有衰弱，反而愈發悠長渾厚。

“他的靈力難道不會耗儘嗎？”有人注意到林楓的狀態，感到不可思議。

林戰也微微蹙眉，他同樣發現了兒子狀態的異常，那絕非普通功法能做到。但他冇有多問，隻是將這份驚疑壓在心底。

隨著林楓如同尖刀般撕開石傀群的陣線，林家子弟壓力大減，戰陣穩步推進，逐漸清理著山穀入口的石傀。

約莫一炷香後，衝出來的數十具石傀被儘數殲滅，山穀入口暫時恢複了平靜，隻留下滿地碎石與瀰漫不散的黑霧。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但看著那翻滾的黑霧，心情依舊沉重。這隻是第一波，誰知道裡麵還有多少？

“原地調息，儘快恢複靈力！注意警戒！”林戰下令。

林楓走到一具被他擊碎的銘紋境石傀殘骸旁，蹲下身仔細檢視。他伸出手指，觸碰那灰黑色的石頭，觸手冰涼，蘊含著濃鬱的陰煞之氣。同時，他感應到識海中的混沌之氣，對這股陰煞之氣表現出了明顯的“食慾”。

“果然，混沌之氣可以吞噬這種能量……”林楓心中明悟，“而且，吞噬之後，似乎能反哺己身，甚至……讓我對這片秘境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親和感？”

他嘗試主動運轉混沌之氣，掌心形成一個微不可察的漩渦。頓時，周圍碎石中殘存的陰煞之氣，如同受到牽引般，絲絲縷縷地彙入他的掌心，被混沌之氣迅速煉化，化為一股精純溫和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如同久旱逢甘霖，舒暢無比。

“這陰煞秘境，對彆人是險地，對我而言，或許真是一處修煉寶地！”林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他也清楚，這吞噬能力太過驚世駭俗，絕不能被外人察覺。他小心翼翼控製著吞噬的速度和範圍，隻在接觸殘骸時悄然進行。

“楓兒，有什麼發現嗎？”林戰走了過來，他也注意到林楓在研究石傀殘骸。

林楓站起身，拍了拍手，道：“父親，這些石傀似乎並非天然生成，其核心是那幽藍火焰，驅動它們的是濃鬱的陰煞之氣。我懷疑，這秘境深處，可能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陰煞之源，或者……某種操控這一切的存在。”

林戰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與我所想不謀而合。而且，這些石傀的出現很有規律，像是在……守衛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感應著黑霧的三長老林遠山突然開口道：“族長，這黑霧對靈識壓製極大，我的靈識探入不過十丈便難以為繼。而且，霧中似乎有某種力量在乾擾方向感。”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無法探查，容易迷失，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林楓心中微動，他悄悄將一絲混沌之氣附著於靈識之上，再次嘗試探入黑霧。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原本能侵蝕、壓製靈識的黑霧，在接觸到蘊含混沌之氣的靈識時，竟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紛紛退避三舍！雖然壓製感依舊存在，但比三長老所說的十丈要遠得多！他的靈識足足向前延伸了近百丈，才感到有些吃力！

而且，憑藉著混沌之氣對陰煞能量的特殊感應，他彷彿在黑暗中擁有了一盞微弱的指路明燈，能模糊地感知到山穀內陰煞之氣流動的方向——它們正向著山穀最深處彙聚！

“父親，三長老，”林楓收回靈識，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我或許……有辦法辨彆方向。”

“哦？”林戰和三長老都驚訝地看向他。

林楓無法解釋混沌之氣的奧秘，隻能說道：“我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對能量流動比較敏感。我能感覺到，山穀內的陰煞之氣，正在向一個方向流動。我們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前進，那裡很可能就是秘境的中心，也是問題的源頭。”

林戰深深地看了林楓一眼，冇有追問細節，當機立斷：“好！就依你所言！所有人跟緊，以楓兒指引的方向為準，保持警惕，我們進穀！”

有了明確的方向，眾人心中稍安，在林戰的帶領下，結成緊密的陣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濃鬱的黑霧之中。

一進入黑霧，光線瞬間黯淡下來，彷彿從白晝步入了黃昏。可視距離不足五丈，四週一片死寂，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那無孔不入的陰煞之氣不斷侵蝕著護體靈力，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讓人頭皮發麻。

林楓走在隊伍偏前的位置，憑藉著混沌之氣對陰煞流動的感應，精準地指引著方向。他就像黑暗中的嚮導，帶領著隊伍在能見度極低的黑霧中，避開一些明顯的能量混亂區域（可能是陷阱或強大石傀的巢穴），曲折前行。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幾波零散的石傀襲擊，但規模遠不如入口處，都被早有準備的林家隊伍迅速解決。林楓依舊衝殺在前，利用戰鬥悄然吞噬著陰煞之氣，修為在不知不覺中向著啟靈境的極限逼近，那層通往銘紋境的壁壘，似乎越來越薄。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黑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些嶙峋的怪石輪廓。

“小心，前麵有情況！”林楓突然停下腳步，低聲警示。他感應到前方傳來一股遠比普通石傀強大、而且更加凝聚的陰煞能量波動。

眾人立刻戒備，放緩腳步。

穿過最後一片濃鬱的黑霧，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們似乎來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帶，黑霧在這裡淡薄了許多，形成了一個直徑約百丈的“安全區”。安全區的中央，並非預想中的陰煞之源，而是……一片廢墟。

殘垣斷壁，破碎的瓦礫，依稀可以看出這裡曾經是一片建築群，風格古老而奇特，並非當今時代的樣式。一些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上麵雕刻著模糊不清的詭異圖案，充滿了歲月的氣息。

而在廢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黑色石台。石台約一人高，上麵插著一柄……斷劍？

那斷劍通體漆黑，彷彿與石台融為一體，隻剩下半截劍身和劍柄露在外麵，劍身佈滿了鏽跡與裂痕，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就是這麼一柄殘破的斷劍，卻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卻讓人靈魂悸動的鋒銳與蒼涼之意！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石台的周圍，靜靜地站立著八具石傀。

這八具石傀與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它們的體型更加高大，接近兩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彷彿是由某種特殊的金屬礦石打造。它們眼窩中跳動的不再是幽藍火焰，而是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漆黑火焰！它們手中持著完整的石質兵器——刀、槍、劍、戟，雖然粗糙，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波動。

它們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銘紋境後期，甚至巔峰！而那尊手持石戟、站在最前方的石傀統領，其氣息更是隱隱觸摸到了靈海境的邊緣！

“嘶——八具銘紋後期以上的石傀！還有一具半步靈海！”一位長老聲音乾澀，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他們這邊，隻有族長林戰是靈海境，三長老是銘紋境巔峰，加上另外兩位銘紋後期長老，高階戰力勉強持平，但對方還有八具銘紋境石傀，而林家子弟經過連番戰鬥，靈力消耗巨大，此消彼長，勝算渺茫！

林戰的臉色也無比凝重，他感受到了那石傀統領帶來的壓力。

那八具特殊石傀並未主動攻擊，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守護著中央的石台和那柄斷劍，冰冷的“目光”鎖定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它們……在守護那柄斷劍？”三長老驚疑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柄看似殘破的黑色斷劍上。能讓八具如此強大的石傀守護，這斷劍絕非凡物！

林楓的目光也緊緊盯著那柄斷劍。在他的感知中，這柄斷劍彷彿是整個山穀陰煞之氣的“樞紐”！無窮無儘的陰煞之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悄無聲息地融入那柄斷劍之中，而斷劍則散發出那若有若無的蒼涼劍意，似乎在鎮壓著什麼，又似乎在……孕育著什麼！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識海中的混沌之氣，在見到這柄斷劍的瞬間，竟然再次主動震盪起來，傳遞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渴望，有熟悉，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傷？

“這斷劍……與混沌之氣有關？”林楓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那尊手持石戟的半步靈海石傀統領，緩緩抬起了手臂，石戟指向林家眾人，黑洞般的眼窩掃過，最終，竟然定格在了林楓身上！

一股冰冷、暴虐、充滿殺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向林楓碾壓而來！

“闖入者……死……尤其是……你……”

斷斷續續的精神資訊，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它們的首要目標，竟然是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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