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恒道 第375章 詩魂屈原（四）

楚水湯湯咽國殤，騷辭一唱動肝腸！

問天不解孤臣恨，抱石沉沙骨亦香！

不僅如此，就連岸邊那些賣小吃的攤子，也都要插上一枝芷草。據說這樣做可以沾上屈子的正氣，為人們帶來好運和福氣。

他接著說道，最為考究的當屬“拋粽祭江”這一習俗。百姓們不會隨意拋擲粽子，而是要將其用綵線纏繞成“長命縷”，這不僅是一種美觀的裝飾，更是一種對屈原的敬意和祝福。在投江之前，人們還要對著江麵，聲情並茂地誦讀幾句《離騷》，彷彿這樣就能讓屈原聽到他們的心聲。有的人家甚至會將寫著心願的紅紙條塞進粽殼，盼望著屈原能夠“看得見”，實現他們的願望。

老人回憶起去年的情景，不禁笑了起來。他說，他的小孫子對這一習俗非常好奇，還天真地問他：“屈子真的能收到粽子嗎？”老人慈愛地摸了摸小孫子的頭，告訴他：“收不收得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冇有忘記他，冇有忘記他所說的‘清白’二字。”

老人的話語之中，飽含著質樸而又真摯的敬畏之情。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彷彿能穿越時空，讓人們感受到他對屈原的深深懷念和敬仰。那“清白”二字，就像一束永不磨滅的信仰之光，照亮了他的內心，也照亮了無數後人的心靈。

王小東全神貫注地聆聽著，彷彿被老人的話語帶入了一個充滿傳統韻味的世界。當老人講述到如今的年輕人對古老規矩的堅守時，他突然忍不住開口問道：“那現在的年輕人還願意遵循這些古老的規矩嗎？”

老人微微一笑，緩緩頷首，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一般，燦爛而溫暖。他用一種充滿自信和欣慰的語氣回答道：“當然願意啦！每年的大端午，那些在外打工的後生們都會迫不及待地趕回來參加劃龍舟的活動。你看那龍舟，就像一條條矯健的蛟龍，在江麵上劈波斬浪，氣勢磅礴！”

老人的描述讓王小東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壯觀的畫麵：江麵上，一艘艘色彩鮮豔的龍舟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船槳在水中翻飛，濺起層層水花，而龍舟上的後生們則喊著激昂的號子，齊心協力地向前劃行。

接著，老人又繼續說道：“不僅是後生們，姑娘們也同樣對這些古老的規矩充滿熱情呢。她們會在大端午前夕，精心繡製芷草圖案的香囊。這些香囊可不是普通的飾品，它們就像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每一針每一線都蘊含著姑娘們的心血和祝福。那香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讓人聞了心曠神怡。”

王小東想象著那些巧手的姑娘們，坐在窗前，細心地繡製著香囊，將對美好生活的期許和對傳統文化的熱愛都融入其中。

最後，老人笑著說：“就連那些小娃娃們，都知道這大端午可不是一般的節日哦。他們知道這是與屈子‘交談’的神聖時刻，會跟著大人們一起參與各種傳統活動，感受那份濃濃的文化氛圍。”

王小東聽著老人的講述，心中湧起一股對傳統文化的敬意和對年輕人傳承精神的感動。

茶盞剛剛靠近鼻尖，一股清幽的香氣便撲鼻而來，那股清苦中夾雜著回甘的味道，就像一個輕盈的仙子，嫋嫋娜娜地從茶盞中飄出，瀰漫在空氣之中。孫榮記輕輕地抿了一小口，隻覺得那茶湯如同柔滑的絲綢一般，緩緩地滑過喉嚨，帶來一種無與倫比的舒適感。瞬間，那股暑氣彷彿被這茶湯驅散了大半，讓他感到神清氣爽。

“這是‘芷草茶’，也有人叫它‘屈子茶’或者‘屈原茶’。”老人微笑著解釋道，“它所采摘的是沅江邊野生的芷草嫩芽，而且必須要在清明前摘取，這樣才能保證茶葉的鮮嫩和香氣。然後，再用那如同母親般溫柔的柴火慢慢烘焙，讓茶葉充分吸收火的溫暖和香氣。雖然這茶入口時有些許苦澀，但卻能像清泉一樣，讓人的心境變得清澈寧靜。”

老人繼續說道：“老輩人常說，當年屈原在漵浦行吟時，口渴了就會采摘芷草煮水來喝。後來，我們就效仿著他的做法，製作出了這種‘芷草茶’。喝這茶，不僅是一種享受，更是向屈子學習他的‘守清心’精神。”

這茶，宛如一位智者，在悠悠歲月中，默默地訴說著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它讓人在細細品味的過程中，彷彿能聽到屈原在江邊行吟的聲音，感受到他那顆堅守清心的高潔靈魂。每一口茶湯，都像是一次與智者的對話，讓人在品味的同時，如醍醐灌頂般領悟到人生的真諦。

王小東滿心歡喜地捧起那青綠色的糰子，就像捧著一顆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生怕它會突然消失不見。這糰子的外皮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青綠色，宛如一層柔軟的絨毛覆蓋其上，給人一種溫柔而細膩的觸感。

他輕輕地咬開一角，那軟糯的口感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彷彿是絲滑的綢緞在舌尖上輕輕滑過，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體驗。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也隨之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這股香氣清新宜人，宛如大自然最珍貴的饋贈，讓人陶醉其中。

再咬一口，內餡的豆沙如甜蜜的珍珠般露了出來。這豆沙的味道恰到好處，既有著濃鬱的甜味，又不會讓人感到絲毫的膩味，反而給人一種清新爽口的感覺。

“這是‘蒿菜粑’，大端午祭龍舟、祭江都少不了它。”一旁的老人看著王小東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聲音中流露出對這傳統美食的無比自豪。

老人接著說道：“每年三月三，婦女們就會像勤勞的蜜蜂一樣忙碌起來。她們會早早地起床，然後結伴前往田埂上，去采集那野生的蒿菜。這些蒿菜生長在田野間，沐浴著陽光雨露，吸收著大地的養分，是製作‘蒿菜粑’的最佳原料。”經過焯水後的蒿菜，被老人如同搗藥一般，反覆地搗成了細膩的泥狀。然後，他將這泥狀的蒿菜與糯米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兩者之間毫無縫隙，就像是天生就應該如此搭配一樣。

接下來，老人將豆沙或者臘肉餡料包裹在這蒿菜和糯米粉的混合物中，做成一個個小巧玲瓏的糰子。這些糰子經過蒸煮後，散發出一股獨特的香氣，那是蒿菜的清勁香氣，如同陣陣清風撲麵而來，讓人聞著就覺得心裡無比踏實。

老人接著說道：“咱漵浦人都說，這蒿菜就如同屈子的骨頭，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無比。你嚼一嚼，會發現它有著彆樣的韌勁，就像屈子的精神一樣，永遠不會被打倒。”

老人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洶湧澎湃，源源不斷。他開始講述起大端午的習俗來。原來，彆處都是過五月初五的端午節，但是漵浦卻偏偏要等到五月十五才過這個節日，彷彿是要給屈原多留出十日的時間來尋覓歸途。

“到了五月十五那天，沅江麵上可熱鬨啦！幾十條龍舟就像離弦的箭一樣，風馳電掣地在江麵上飛馳。那鼓點敲得如同打雷一般，震耳欲聾。而且，這鼓點還不是亂敲的，而是按照《楚辭》的韻腳有節奏地敲擊著。劃手們喊出的號子更是排山倒海，震得人耳朵都快聾啦！”老人興奮地描述著當時的場景，彷彿他自己也置身其中。在祭江的時候，人們會將粽子拋灑入江水中，這些粽子就像一隻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它們被彩色的絲線纏繞著，彷彿是在展示自己的美麗。而與粽子一同投入江中的，還有蒿菜粑。這樣做，彷彿是在告訴屈原，在這浩渺的江麵上前行時，吃著他熟悉的味道，就不會迷失方向。

他指著亭子外麵的幾株芷草，興奮地說道：“看，這芷草在我們這裡可是非常稀罕的東西呢！除了可以用來製茶，姑娘們還會把它們采摘下來曬乾，然後精心地縫進香囊裡。每到端午節的時候，孩子們都會把香囊掛在身上，據說這樣可以‘驅濁辟邪’呢。就像屈原說的那樣，‘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把香草佩戴在身上，人的內心也會變得像鏡子一樣澄澈透明。”

王小東聽得如癡如醉，彷彿自己也置身於那個充滿傳統韻味的世界裡。正當他沉浸其中時，突然心中湧起一個疑問，不禁開口問道：“那如今的年輕人是否還願意堅守這些古老的規矩呢？”

老人微微一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他緩緩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道：“怎麼會不願意呢！這些古老的規矩可是我們民族的瑰寶，承載著先輩們的智慧和情感。就像我剛纔說的，每年的大端午，在外打工的後生們都會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地趕回來，參加那扣人心絃的劃龍舟比賽。這不僅是對傳統文化的傳承，更是他們對家鄉的深深眷戀。”

老人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現在的年輕人可不僅僅是機械地遵循這些規矩，他們還在不斷創新和發展。比如說姑娘們繡芷草香囊的手藝，那可真是爐火純青啊！她們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加入了自己的創意和設計，繡出來的香囊不僅精美絕倫，還蘊含著現代的時尚元素，簡直比老一輩還要巧奪天工呢！”

說到這裡，老人的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他繼續說道：“甚至連城裡的奶茶店，在端午時節都會彆出心裁地推出‘芷草特調’。這種將傳統與現代相結合的方式，既讓年輕人品嚐到了‘屈子的味道’，也讓古老的文化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

夕陽西下，餘暉如金，灑落在沅水之上，彷彿給這條古老的河流披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金紅色紗衣。沅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美不勝收。

而位於沅水之畔的漵浦屈祠，在夕陽的餘暉中更顯莊重肅穆。祠前的芷草，鬱鬱蔥蔥，隨風搖曳，宛如一群身姿曼妙的仙子，輕盈地舞動著。它們似乎在微風中輕聲細語，向人們訴說著屈原那動人心絃的傳奇故事。

王小東站在屈祠前，回首凝視著那青瓦飛簷，心中感慨萬千。他不禁想起了那些尋常的祠廟，往往是喧鬨嘈雜，人頭攢動，人們在那裡匆匆忙忙地燒香拜佛，祈求神靈保佑。然而，這座漵浦屈祠卻與眾不同，它宛如一位遺世獨立的隱士，靜靜地守護著那份與世無爭的清淨。

王小東感歎道：“這漵浦屈祠，恰似屈原那‘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高潔品性。它不隨波逐流，不被世俗所擾，獨自堅守著那份純淨和安寧。”

孫榮記在一旁隨聲附和道：“是啊，正是這份難能可貴的清淨，才讓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夠心無旁騖，全神貫注地聆聽那千年前的行吟之聲，感受屈原的精神世界。在這裡，我們可以遠離塵囂，靜下心來，思索何為‘初心’，如何在紛繁複雜的世界中保持內心的清明。”

王小東心情激盪不已，彷彿內心有一股洶湧澎湃的浪潮在翻湧。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天眼，彷彿這一舉動承載著他無儘的期待和希望。

天眼開啟的瞬間，他的視野變得異常清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栩栩如生。他定睛凝視，目光穿越層層迷霧，終於落在了那幾位仙人身上。

隻見那幾位仙人圍坐在一起，或談笑風生，或閉目養神，每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而在他們中間，有一位婦人尤其引人注目。她的容貌堪稱傾國傾城，宛如仙子下凡，令人不敢直視。

就在王小東凝視她的瞬間，那婦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突然霍然站起身來。她的動作輕盈而優雅，彷彿不食人間煙火。她的目光徑直投向王小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