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旺和劉疤子如同兩隻被嚇破膽的老鼠,連夜逃離了青雲宗的範圍,再未出現。那條偏僻小巷裡發生的事情,除了周辰,似乎無人知曉。青雲宗外門弟子眾多,每日都有人因各種原因離開或失蹤,隻要不鬨出太大動靜,根本無人關注。
周辰的生活,也再次恢複了表麵的平靜。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用於修煉。
《潛影斂息訣》是他修煉的重點。這門法訣對精神力和靈力掌控的要求極高,修煉過程本身,就是對這兩項能力的絕佳錘鍊。周辰一遍遍嘗試,從最初隻能維持數息、效果微弱的斂息,到逐漸能堅持半炷香,並能將自身氣息壓製到煉氣一層甚至普通凡人的程度。雖然距離“潛影”匿蹤、模擬環境還差得遠,但基本的斂息效果已頗為可觀,尤其是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幾乎能騙過同階修士的普通探查。
麵板上,精神力數值悄然提升到了16。靈力的控製也越發精細入微,這對他修煉主功法和施展法術都大有裨益。
主修功法《基礎引氣訣·優化版(初階)》穩步運行,經驗條緩慢而堅定地朝著煉氣四層的門檻逼近。煉氣三層到四層是一個不小的瓶頸,需要的經驗值是之前的三層到三層巔峰的數倍,而且涉及到靈力性質的進一步凝練和對天地靈氣更深的感悟。周辰並不急躁,按部就班,每日勤修不輟。
貢獻點方麵,雖然暫時冇有大額進項,但之前積攢的八百多點,加上從劉疤子那裡“繳獲”的五十點,以及每月五點的月例,足夠支撐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基礎開銷。他花費了五十貢獻點,在百草堂購買了一批煉製“清瘴解毒丹”的藥材(每份成本約四貢獻點,買了十份),又用二十貢獻點補充了金瘡藥、回氣丹等常備物資。
至於那劣質丹爐,他研究了幾次,發現其控火陣法幾乎完全失效,爐壁的細微裂痕在加熱時也會導致熱量流失不均,用來練習煉丹純屬浪費藥材。他暫時將其束之高閣,等日後有機會弄到更好的丹爐,或者找到修複方法再說。
《基礎靈雨訣》的修煉也被提上日程。這門法術看似簡單,但要精準控製靈雨的範圍、強度和持續時間,並讓雨滴均勻蘊含靈氣,需要對水屬性靈力有不錯的親和力以及精細的操控。周辰的五行偽靈根,對水屬性親和度隻有可憐的2點,修煉起來果然事倍功半。
但他有足夠的耐心,更有係統輔助。他將《基礎靈雨訣》的法訣輸入係統,利用係統的“模擬推演”功能(不消耗道元,僅基於已有數據進行理論推演),不斷調整靈力輸出的節點、法印的細微變化,尋找最適合自己這微弱水靈根的運行方式。同時,他每天都會在木屋後的空地上,花費一個時辰練習,從最初隻能凝聚出幾滴渾濁的水珠,到漸漸能形成一小片臉盆大小的、稀稀拉拉的“靈氣水霧”。
進展緩慢,但確確實實在進步。而且,練習靈雨訣,本身也是對靈力微控的極佳鍛鍊,能反哺主修功法和《潛影斂息訣》的修煉。
平靜的修煉日子過了約莫半個月。
這一天,周辰剛從入定中醒來,結束了清晨的修煉,正準備去練習靈雨訣,木屋的門卻被敲響了。
“周師弟在嗎?”是陳鬆的聲音。
周辰打開門,隻見陳鬆站在門外,依舊是一身青色勁裝,氣色比上次在黑風澗時好了許多,左臂的傷勢似乎已無大礙。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雜役服飾、麵容憨厚、但眼神中帶著一絲精明和忐忑的中年漢子。
“陳師兄,請進。”周辰側身讓開。
“不必了,說幾句話就走。”陳鬆擺擺手,指了指身後的中年漢子,“這位是王管事,負責外門‘青霖穀’丙字號區域的靈田管理。王管事,這就是周辰周師弟。”
王管事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臉上堆起笑容:“周師兄,久仰久仰。”他雖是管事,但隻是雜役管事,麵對已是普通外門弟子、且小有名氣的周辰,自然要尊稱一聲師兄。
周辰微微頷首,看向陳鬆,目露疑惑。
陳鬆解釋道:“是這樣的。王管事手底下有幾畝丙字號的靈田,原本由幾個雜役弟子照料。但其中一個擅長《基礎靈雨訣》的弟子,前幾日家中出事,請假歸家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頂替。那幾畝靈田裡種的是‘青禾米’,正值分蘖拔節的關鍵期,需每日澆灌靈雨,耽擱不得。王管事正發愁呢,我恰好聽說了,想起周師弟你似乎對靈植感興趣,前些日子還兌換了《基礎靈雨訣》,便帶你過來問問。不知周師弟的靈雨訣,修煉得如何了?可否幫王管事這個忙,頂替一段時間,報酬好商量。”
原來如此。是來給自己介紹“兼職”的。周辰心中明瞭,這顯然是陳鬆在投桃報李,用這種方式回報自己黑風澗的相助之情,同時,也為自己提供了一個穩定賺取貢獻點、並且實踐靈雨訣的機會。
“多謝陳師兄記掛。”周辰對陳鬆道了聲謝,然後看向王管事,“王管事,不知您那幾畝靈田,對靈雨訣有何具體要求?”
王管事搓著手,有些緊張地問:“周師兄,王某冒昧,不知您的靈雨訣,如今能覆蓋多大範圍?雨滴靈氣的精純度和均勻度如何?王某那片丙字田,土質一般,禾苗正值需水需靈的關鍵期,對靈雨要求不低,但又不能太過猛烈,怕傷了苗。”
周辰略一沉吟,道:“王管事可要現場一試?”
“那再好不過!”王管事忙道。
三人來到木屋後方的空地。周辰也不多言,屏息凝神,雙手掐訣。體內那微弱的水屬性靈力被緩緩調動,沿著優化調整後的路線運轉,配合特定的精神力引導。隨著他法印的變化,空氣中稀薄的水靈氣開始朝他指尖彙聚。
漸漸地,一片約莫半丈方圓、薄如輕紗的淡藍色水霧,在他頭頂上方緩緩凝聚成形。水霧緩緩飄動,淅淅瀝瀝地落下細密而均勻的雨絲。雨絲落在下方的雜草上,那些普通的雜草,似乎都精神了幾分,葉片上的塵土被沖刷乾淨,顯得翠綠欲滴。雖然雨絲中蘊含的靈氣極其稀薄,但確實存在,而且分佈頗為均勻。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息,周辰額頭已見微汗,顯然並不輕鬆。他緩緩收功,水霧散去。
“這……”王管事瞪大了眼睛,圍著那片被靈雨滋潤過的草地轉了兩圈,又蹲下仔細感受了一下泥土中殘留的微弱靈氣,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覆蓋範圍雖然不大,但雨滴均勻,靈氣雖弱卻精純穩定!對丙字號靈田的青禾米來說,足夠了!而且看周師兄施法時的控製力,顯然下了苦功!王某之前還擔心……冇想到周師兄在靈雨訣上已有如此造詣!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原本的期望值很低,隻要周辰能勉強凝聚出帶點靈氣的水霧,看在陳鬆的麵子上,讓他試試也無妨,大不了自己多盯著點。冇想到周辰的靈雨訣,雖然範圍和靈氣量因為靈根所限不算突出,但在控製和均勻度上,竟然遠超普通剛入門的弟子!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陳鬆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他本以為周辰剛兌換靈雨訣不久,水平有限,介紹這份差事主要是賣個人情,讓周辰有機會練習和賺點貢獻點。現在看來,周辰在法術修煉上的天賦和努力,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高。
“王管事,不知周某可合要求?”周辰平靜問道。
“合!太合了!”王管事連連點頭,臉上笑容更盛,“周師兄,王某有個不情之請。王某負責的丙字號靈田共有三十畝,其中有三畝丙字三號田,是王某親自照料的試驗田,種了些對靈氣要求稍高的‘青玉禾’,長勢一直不儘如人意。王某看周師兄的靈雨訣控製精妙,可否……可否請周師兄專門照料這三畝丙三號田?每日隻需在巳時和申時,各施雨一次,每次覆蓋半畝範圍,持續十息即可。報酬嘛……每日五個貢獻點,如何?若能保證靈田長勢,月底另有獎賞!”
每日五個貢獻點,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點。這報酬對於照料最低等靈田來說,算是中等偏上了。顯然,王管事對周辰的表現很滿意,也存了交好之心。
周辰快速計算了一下。每日兩次施雨,加起來不過半刻鐘,卻能換來五個貢獻點,還附帶練習靈雨訣的機會,確實劃算。而且有了這份穩定收入,他就可以更加安心地修煉,不必頻繁冒險接取懸賞任務。
“周某願接此任。不過,周某修煉所需,時間不定,若偶有耽擱,還請王管事行個方便。”周辰道。他不可能每天被固定時間綁死。
“好說好說!隻要每日兩次靈雨不誤,早晚些時辰無妨!”王管事滿口答應。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王管事將一塊代表丙字三號靈田管理權的木牌交給周辰,又詳細交代了靈田的位置、青禾米的習性、以及施雨時需要注意的細節。約定好從明日起開始上工。
陳鬆見事情辦妥,又和周辰寒暄了幾句,便與王管事一同離開了。
送走二人,周辰握著那塊溫潤的木牌,心中頗為滿意。這算是他在青雲宗的第一份“正經工作”了。雖然隻是照料最低等的靈田,但意義不同。這意味著他正在逐步融入這個世界的運轉體係,用自己掌握的能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靈雨訣)換取生存和發展的資源。
更重要的是,這為他提供了一條穩定的、低風險的貢獻點獲取渠道。他可以一邊工作,一邊修煉,積攢實力,等待更好的機會。
第二天,巳時初(上午九點)。
周辰根據木牌上的地圖指引,來到了位於外門東南區域的“青霖穀”。這裡是一片開闊的穀地,被開墾成一片片整齊的梯田,阡陌縱橫,靈氣比雜役區濃鬱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不少身穿雜役服飾的弟子正在田間忙碌,除草、鬆土、或是施展著粗淺的靈雨訣、小**訣等。
丙字號區域位於穀地邊緣,靈氣相對最稀薄。周辰很快找到了丙字三號靈田。這是三塊緊挨著的梯田,每塊約一畝大小,田裡的青禾米已經長到小腿高,綠油油一片,長勢尚可,但葉片稍顯黯淡,顯然是缺乏靈氣滋養。
田埂上,已經有一個煉氣一層的老雜役在等著,看到周辰過來,連忙躬身:“可是周管事?小老兒姓李,是這片靈田的日常看守,負責除草、驅蟲等雜活。王管事吩咐了,以後聽您安排。”
周辰點點頭,冇有多言。他走到田邊,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青禾米的長勢和土壤的乾溼情況。然後,他來到第一塊靈田的上方,麵朝靈田,凝神靜氣。
《基礎靈雨訣》的法印緩緩掐動。有過之前的練習,這次施法順暢了許多。空氣中的水靈氣彙聚而來,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比昨日範圍稍大、更加凝實的淡藍色水雲。水雲緩緩移動,籠罩了下方約半畝的靈田。
淅淅瀝瀝……
蘊含著微弱靈氣的雨絲均勻灑落,浸潤著青禾米的根莖和葉片。雨水中的靈氣被禾苗迅速吸收,那些稍顯黯淡的葉片,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翠綠、舒展了一些,散發出生機。
十息過後,周辰收功。水雲散去。他又走到下一塊靈田,重複施法。
三塊靈田,總計施雨六次。每次施雨,他都會微調法訣,嘗試不同的靈力輸出節奏和法印銜接,觀察靈雨的效果變化。係統也在默默記錄著每一次施法的數據和靈田的反饋。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當最後一塊靈田也被靈雨滋潤過後,周辰額頭上已佈滿細密的汗珠,體內靈力消耗了近三成。畢竟他水靈根太差,施展這最低階的靈雨訣,也比尋常弟子費力得多。
但效果是顯著的。三塊靈田的青禾米,經過靈雨澆灌,明顯精神煥發,田間的靈氣也濃鬱了一絲。那個李姓老雜役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連聲道:“周管事好手段!這靈雨均勻細緻,比之前那位師兄還要穩當!”
周辰微微喘息,冇有理會老雜役的奉承。他仔細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消耗和恢複速度,以及施法後對靈雨訣的細微體悟。每一次實踐,都比單純練習收穫更大。
“申時再來。”他對老雜役吩咐了一句,便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木屋修煉恢複。
申時(下午三點),周辰再次來到丙字三號靈田,重複上午的流程。有了上午的經驗,下午的施法更加得心應手,消耗的靈力也略微減少了一絲。
一天的工作結束。當週辰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回到木屋時,王管事已經派人將今日的五個貢獻點送來了。握著那五枚小小的貢獻牌,周辰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這是他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和技能,踏踏實實換來的報酬,與廝殺搏命得來的感覺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安心。
他將貢獻牌收好,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恢複。他發現,在靈力消耗、恢複、再消耗的循環中,尤其是施展需要精細控製的靈雨訣後,靈力的運轉似乎更加順暢,對靈氣的感知和吸收效率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提升。而且,持續的精神集中和靈力微控,對《潛影斂息訣》的修煉也有促進作用。
“看來,這份工作不僅帶來貢獻點,對修煉本身也有裨益。”周辰若有所思。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勞逸結合”、“道在尋常”?
日子,就在這種規律而充實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
周辰每日往返於木屋和青霖穀之間。清晨修煉主功法和斂息訣,上午和下午各去靈田施雨一次,其餘時間則用於恢複、練習靈雨訣、研讀那本《基礎草藥圖解》、以及嘗試理解《清瘴解毒丹》的丹方(雖然暫時無法實踐)。
他的生活簡單到近乎枯燥,但實力卻在穩步而堅定地提升。
《潛影斂息訣》日益熟練,如今已能維持近一炷香的斂息狀態,效果也更加明顯,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同階修士若非刻意用神識仔細掃描,很難發現他的異常。
主修功法的經驗條,在每日勤修不輟和靈雨訣的“輔助鍛鍊”下,緩緩爬升到了煉氣三層(488/500),距離突破煉氣四層,隻差臨門一腳。
《基礎靈雨訣》的進步最為顯著。或許是因為每日高強度的實踐,加上係統不斷優化微調,他對這門法術的掌握突飛猛進。施法範圍從半畝擴大到了近一畝,靈雨的靈氣濃度和均勻度也提升明顯,施法時間延長到了十五息,而靈力消耗反而降低了一些。如今他澆灌三畝靈田,隻需要四次施法,每次覆蓋近一畝,總耗時不過半刻鐘,輕鬆了許多。丙字三號靈田的青禾米,在他的照料下,長勢喜人,比旁邊其他丙字號靈田明顯高出一截,葉片油綠,杆莖粗壯,隱隱有蛻變為更高品質的趨勢。王管事來看過幾次,每次都笑得合不攏嘴,對周辰越發客氣,月底的獎賞自然也豐厚了不少。
平靜的日子過了大約一個月。
這一天下午,周辰如往常一樣,在申時來到青霖穀,為丙字三號靈田施雨。
當他完成施法,收功準備離開時,一個有些耳熟、帶著幾分傲氣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叫周辰的?”
周辰轉身,隻見一個身穿錦緞長袍、腰間掛玉、手持摺扇、作公子哥打扮的青年,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正搖著扇子,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麵容白皙,但眉眼間帶著一股紈絝之氣,修為是煉氣三層巔峰。他身邊幾個跟班,也都是煉氣二三層的修為,個個趾高氣揚。
周辰認出了此人。外門“有名”的紈絝子弟之一,錢多寶。據說出身於依附青雲宗的一個凡俗富商家族,家資頗豐,用靈石和關係硬生生堆到了煉氣三層。平日裡不學無術,專好欺壓普通弟子,炫耀財富,是外門一霸,名聲比趙虎之流更響。
“錢師兄,有何指教?”周辰神色平靜。他與此人素無交集,不知為何找上門來。
“指教談不上。”錢多寶“唰”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子指著周辰照料的靈田,慢悠悠道,“我聽王管事說,你照料的這幾畝丙字田,長勢不錯,靈雨訣用得有點門道?”
“周某分內之事。”周辰不卑不亢。
“是個人才。”錢多寶點點頭,話鋒一轉,“這樣,我那邊有十畝乙字號的靈田,種的是‘玉髓稻’,比你這青禾米金貴十倍。原本照料靈田的師弟家裡有事,回去了。我看你手藝還行,從明天起,你去照料我那十畝乙字田。報酬嘛,每日給你十個貢獻點,如何?比你在這伺候這幾畝破地強多了。”
乙字號靈田?玉髓稻?周辰心中一動。乙字號靈田的靈氣濃度是丙字號的三倍以上,玉髓稻是一階中品靈穀,價值遠超青禾米。照料這等靈田,對靈雨訣的要求也更高,但報酬也確實豐厚。每日十個貢獻點,一個月就是三百點,幾乎是現在的兩倍。
但,錢多寶此人,名聲在外,絕非善類。他會這麼好心,給自己送好處?
“錢師兄美意,周某心領。”周辰略一沉吟,道,“隻是周某受王管事所托,照料這三畝丙字田,契約未滿,恐難從命。且周某修為淺薄,靈雨訣粗陋,恐難勝任乙字靈田的照料。”
“誒,王管事那邊,我去說。至於你的靈雨訣……”錢多寶臉上笑容不減,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耐,“我看過了,馬馬虎虎,照料乙字田勉強夠用。怎麼,我錢多寶親自來請你,你還不給麵子?”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上前一步,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眼神不善地盯著周辰。
周辰眼神微冷。看來,這錢多寶並非真心請他,更像是……看中了他照料靈田的手藝,想強征他去當免費(或廉價)勞力。所謂的十個貢獻點,恐怕也是空頭支票,或者會以各種理由剋扣。
“周某確有契約在身,恕難從命。若錢師兄無其他事,周某還要修煉,就此告辭。”周辰不想多生事端,抱了抱拳,轉身欲走。
“站住!”錢多寶臉色一沉,摺扇“啪”地敲在掌心,“給臉不要臉是吧?一個五行偽靈根的廢物,走了點狗屎運,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告訴你,這外門,還冇有我錢多寶請不動的人!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話音未落,他身旁一個煉氣三層中期的跟班,獰笑一聲,伸手就朝周辰肩膀抓來!五指成爪,帶著呼呼風聲,顯然練過一些擒拿功夫,想直接將周辰製住帶走。
周辰眼中寒光一閃。他不想惹事,但事到臨頭,也絕不怕事!在對方手掌即將觸及肩膀的刹那,他身體微微一晃,如同冇有骨頭般,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這一抓。同時,他右手看似隨意地向上抬起,手肘不偏不倚,恰好頂在了那跟班抓空後、因慣性前伸的手腕麻筋上!
“呃!”那跟班隻覺整條手臂一麻,力道頓消,驚駭地看向周辰。
周辰卻已借勢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黑鐵短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麵,眼神平靜地看著錢多寶:“錢師兄,光天化日,同門相爭,不太好吧?門規森嚴,錢師兄難道想試試戒律堂的板子?”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附近一些正在田間勞作的外門弟子和雜役,早已被這邊的衝突吸引,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看了過來,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是錢多寶!他又在欺負人了!”
“對麵那個是誰?看著麵生……”
“好像是新來的那個周辰?照料丙三號田那個?”
“這下麻煩了,被錢多寶盯上……”
“門規?哼!”錢多寶見周辰不僅躲開了,還敢拔刀,更是惱羞成怒,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覺得大失顏麵,“戒律堂?我錢家每年給宗門上供的靈石,足以讓你這種廢物修煉到築基!我教訓一個不聽話的雜役,戒律堂能拿我怎樣?給我拿下!”
他一聲令下,身邊另外三個跟班(兩個煉氣二層,一個煉氣三層初期)也同時撲上!加上剛纔那個手腕發麻的三層中期,四人從不同方向攻向周辰!拳腳、短棍、匕首,帶著呼嘯的勁風,竟是毫不留情!
周辰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以一敵四,對方修為都不弱,而且顯然經常配合打架,頗有章法。不能硬拚。
《潛影斂息訣》悄然運轉,他自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微弱飄忽,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風中柳絮,在四人的圍攻中穿梭遊走。黑鐵刀化作一道道精準的烏光,並不與對方兵器硬碰,而是專找他們招式銜接的破綻、發力未穩的空檔,或刺或撩,或格或帶。
“鐺!噗!啊!”
金鐵交鳴與悶哼聲接連響起。周辰的身法太快,刀法也太刁鑽狠辣。一個煉氣二層的跟班,被他刀背狠狠拍在膝蓋側後方,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另一個二層跟班,手中的短棍被他用巧勁一帶,砸在了同伴(那個三層初期)的肩膀上,兩人同時痛呼。
隻有那個三層中期的跟班,實力較強,經驗也豐富些,勉強能跟上週辰的節奏,但也被周辰那神出鬼冇的刀法和詭異的身法逼得手忙腳亂。
短短十幾息,四人圍攻,竟被周辰一人一刀,逼得陣腳大亂,兩人受傷!
錢多寶臉上的囂張之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怒和難以置信。他原本以為,自己四個手下出手,拿下這個煉氣三層的廢物輕而易舉。冇想到,對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這哪裡是五行偽靈根廢物該有的實力?
“廢物!一群廢物!”錢多寶怒罵,臉上掛不住,終於親自出手了!他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骨竟然是精鐵打造,邊緣鋒利,扇麵也不知是何材質,閃爍著淡淡的靈光。他腳下一動,身法竟然不慢,摺扇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直刺周辰咽喉!這一下,速度、力量、角度,都遠非他那幾個跟班可比,顯然練過真功夫,而且摺扇也是一件不入流的低階法器!
周辰剛剛避開那個三層中期跟班的撲擊,錢多寶的摺扇已到麵前!他眼神一凝,不敢怠慢,黑鐵刀在間不容髮之際向上撩起,刀鋒精準地斬在摺扇的扇骨連接處!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周辰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微麻,黑鐵刀被震得向上揚起。而錢多寶的摺扇也被阻了一阻。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一步,目光在空中碰撞。
周辰心中微沉。這錢多寶雖然紈絝,但畢竟是煉氣三層巔峰,而且家底豐厚,修煉的功法和武技,以及手中的法器,都非普通外門弟子可比。剛纔那一擊,力量明顯在他之上。而且對方摺扇是法器,自己的黑鐵刀隻是凡鐵精煉,久戰必損。
錢多寶心中更是震驚。他這一扇,看似隨意,實則用上了家傳的“追風扇法”中的殺招,配合摺扇法器,尋常煉氣三層中期都難以接下。這周辰,不僅接下了,而且似乎……毫髮無傷?他的刀法,還有那詭異的身法……
“有點意思。”錢多寶眼神陰鷙,重新打量著周辰,“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這就夠了?”
他手腕一翻,摺扇再次展開,扇麵上靈光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響起。顯然,他要動用摺扇法器的真正威力了。
周辰握緊刀柄,體內靈力快速運轉,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潛影斂息訣》運轉到極致,氣息近乎消失,眼神卻愈發冰冷平靜。既然避無可避,那就……戰!
然而,就在兩人劍拔弩張,即將再次動手的刹那——
“住手!”
一聲蘊含靈力的清喝,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一股遠超煉氣期的威壓,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黑袍、麵容嚴肅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田埂之上,正是戒律堂的劉執事!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淩厲的戒律堂弟子。
“宗門靈田重地,豈容爾等私鬥?!”劉執事目光如電,掃過錢多寶、周辰,以及那幾個狼狽的跟班,最後落在錢多寶身上,語氣冰冷,“錢多寶,又是你!聚眾鬥毆,擾亂靈田秩序,你眼裡還有冇有門規?!”
錢多寶臉色一變,連忙收起摺扇,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躬身道:“劉執事明鑒,弟子絕無鬥毆之意。隻是見這位周師弟靈雨訣使得不錯,想請他幫忙照料我的乙字靈田,誰知周師弟不僅不領情,還出手打傷我的隨從,弟子無奈,纔出手自衛……”
惡人先告狀!
周辰心中冷笑,正要開口辯解,劉執事卻冷哼一聲,打斷道:“夠了!事情經過,本執事看得清楚!是你強邀不成,便欲用強!周辰被迫自衛,何錯之有?錢多寶,你屢次觸犯門規,看來上次的禁閉關得還不夠!即日起,罰你去‘思過崖’麵壁十日,扣除本月月例!若有再犯,嚴懲不貸!”
“劉執事!我……”錢多寶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還想爭辯。
“嗯?!”劉執事眼神一厲,一股更強的威壓釋放出來。
錢多寶頓時噤聲,臉色漲紅,低下頭,眼中閃過怨毒之色,卻不敢再言。他錢家雖然有些勢力,但在戒律堂執事麵前,還不夠看。
“你們幾個,聚眾鬨事,各領十鞭,扣除半月貢獻點!滾回去反省!”劉執事又對那幾個跟班喝道。
那幾個跟班嚇得麵如土色,連聲稱是,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跑了。
劉執事這纔看向周辰,目光稍微緩和:“周辰,你受驚了。此事錯不在你,好生照料靈田,努力修煉。宗門不會虧待勤勉守規的弟子。”
“謝劉執事主持公道。”周辰抱拳躬身。他知道,劉執事能如此“公允”,除了事實清楚,恐怕也有自己小比表現和近期“安分守己”的印象分在裡麵。
“嗯。”劉執事點點頭,又瞥了一眼滿臉不甘、卻不敢發作的錢多寶,淡淡道:“還杵在這裡乾什麼?等著本執事送你上思過崖嗎?”
錢多寶狠狠剜了周辰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他不敢違逆劉執事,隻得帶著滿腹怨氣,轉身離去。
一場風波,在劉執事的乾預下,暫時平息。
圍觀的弟子們見冇熱鬨可看,也紛紛散去,但看向周辰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能讓錢多寶吃癟,還能得到戒律堂執事的“青睞”,這個周辰,果然不簡單。
周辰收起黑鐵刀,麵色平靜地向劉執事再次道謝,然後對旁邊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李姓老雜役點了點頭,也轉身離開了青霖穀。
回到木屋,關上門,周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之事,雖然看似了結,但他知道,麻煩並未結束。錢多寶那種睚眥必報的紈絝,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麵上有門規約束,他不敢亂來,但暗地裡的手段,恐怕不會少。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周辰握緊拳頭。如果他有煉氣四層,甚至五層的修為,錢多寶豈敢如此囂張?劉執事又豈會隻是不痛不癢地處罰他麵壁十日?
“必須儘快突破煉氣四層!”
他盤膝坐下,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將全部心神,沉入修煉之中。體內的靈力,在優化功法的引導下,奔騰流轉,一次次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壁壘。
煉氣三層(488/500)……489……490……
距離突破,越來越近。而外門的暗流,似乎也開始隨著錢多寶的這次吃癟,而悄然湧動。周辰這個名字,再次被推到了更多人視線的焦點。這一次,不僅僅是好奇和探究,或許還夾雜了更多的……敵意。
但他無所畏懼。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與天爭,與人爭。他有係統在手,有道心在胸,有手中刀,心中有計。無論前方是風雨還是雷霆,他都將一步步,堅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