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永生 第230章 步步清風再無你

在秦般弱甦醒的時候，小孟便已經察覺到了，他來到了山洞深處，和秦般弱交談了幾句，便注視著眼前的金繭，二人都很期待，破繭重生的小和尚，會帶給他們怎樣的驚喜。

“哢嚓！”終於，金繭上出現了一道，像是蛛絲一樣纖細的裂紋，而後，點線成麵，瞬間密佈整個金繭。

山洞裡，金色的光繭，應聲破碎，小和尚終於堪破生死玄關，領悟到了涅盤真諦，猶如化蝶的昆蟲，破繭重生。

此時的小和尚，神采奕奕，眸光燦若星辰，卻又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周身無量佛光灼灼，映透了山壁。

“阿彌陀佛！”小和尚雙手合什，高宣了一聲佛號，聲若春雷，隆隆而動。

周身的光華在佛號聲中，緩緩內斂。

恍若身處九天之雲的佛子，漸漸歸入凡塵。

“恭喜！”小孟笑著上前，拳頭重重的錘在小和尚的肩窩。

“可脫了後天之胎？”“當然。”

小和尚淺笑著回了一句：“小僧此時也是武宗境。”

小孟聞言點頭：“你剛脫胎換骨，涅盤重生，身子需要補充些元氣，我這就到山中轉轉，可能打些野味來。”

話音一落，小孟便逃似的，出了山洞。

裡麵的氣氛太詭異，尤其是秦般弱看向小和尚的眼神，令小孟感受到一股涼氣直衝脊骨，汗毛炸立。

“鎮北城裡的牛掌櫃說的在理，女人，真是比吊睛虎還恐怖的生靈。”

小孟回頭忘了一眼山洞，在心裡為小和尚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秦般弱的眼神，像是一汪春水，柔媚的能將人的骨頭融化，但是，她遇上了小和尚，一個不通“情”的木疙瘩兒。

秦般弱看著小和尚的臉龐，張了張嘴巴，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心頭兒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神秀，謝謝。”

秦般弱壓下紛飛的萬千思緒，終於吐出來一句話。

“阿彌陀佛，秦施主客氣了。”

小和尚說了一聲：“你我本為朋友，不必客套。”

“噢，朋友嗎？”秦般弱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下來。

“總之，還是要謝謝你捨身相救。”

一抹綻放的笑容，像是盛開的彼岸，鮮亮的背後，是難以言訴的心酸。

小和尚低首唸佛，深邃的眸子看著秦般弱的眼睛，嘴裡吐出了數句話：“坐亦禪，行亦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

“萬法皆生，皆係緣份，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秦姑娘，小僧是出家人，有些事，破不得戒律，心頭的佛，是會怒目的。”

“神秀，秋至葉落，春來葉生，真的是大自在？大超脫？”秦般弱嘴角上，浮現出不明意味的弧度：“人總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總是以自己的想法揣摩萬事萬物，但是，可有人曾想過落葉的感受？”雖曆經千世萬世，仍甘之若貽。

永墮輪迴，隻為能在看你一眼。

“小僧是不懂，但每個人心中，都有自身的堅持。”

小和尚正色道：“朝聞道，雖九死而無悔，一往無前。”

“嗬嗬嗬嗬……好一句九死無悔，神秀，我懂了。”

秦般弱的眸子裡，泛起死寂。

“從此以後，你尋佛道，我走青山，江湖路闊，生死無關。”

“從此以後，三裡清風三裡路，步步清風再無你。”

山林中的景色煞是好看，小孟三人，一路翻山越嶺，穿林過流，行了半月有餘，終是見到了一座人族城池。

城牆橫亙，綿延無際，像是一座山脈，盤踞在大地上。

寬闊高聳的城門，彰顯著此地的不凡。

上麵印刻著鬥大的地名——天溟城。

三人緩步進了城中，但見人群絡繹，車水馬龍，喧鬨非常。

各種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顯露此地的人氣。

“當年人族有九大城池，天溟城便是其中之一，與之對應的是北溟城。”

小和尚邊行邊道：“天溟城的名字，是借用了遠古大能，天溟尊者的尊號而來。”

“哦？不知天溟尊者何須人，曾做下何種功績，勞的人族千百萬年，虔心尊奉？”小孟看著左右穿行的人流，語氣帶著困惑的問了一句。

“關於天溟尊者的事情，史書記載了一鱗半爪，小僧也是有幸在大雷音寺的古籍上，看到了一些遠古大能的記載。”

小和尚聲音淡靜，不急不徐：“當年黑禍降臨，天溟尊者一人守城，斬來犯之敵三百萬，死戰不退，最終拚死三位同境武夫，護住了身後之地。”

“天人合一，通徹天地，是為尊者。

我輩雖暫時難以企及遠古大能的高度，但未來的事情，充滿變數，日後能否一起煮茶論棋，遍覽高山之景，尚未可知。”

“是極!”小孟抱著臂膀，點頭讚同。

“未來的事情，自然難以揣測，秦姑娘，你說是吧？”“啊？”正在想事情的秦般弱，聽到有人喊自身的名字，迷茫的看了小孟一眼，不知所雲。

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孟開口道：“雖然說情字最傷人，但情字也最令人難忘。

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等到以後想要回身看望來路，卻發現，有些已經遠去。”

“和尚，你修的是佛。”

小孟轉身盯著小和尚，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佛陀怒目是渡，佛陀入情，難道就不是渡？有情的和尚纔是佛陀，無情的佛陀，隻是一堆泥胎石塑。”

“阿彌陀佛！”小和尚聞言，燦若星辰的眸子，帶著一抹思索。

小孟的話，與他而言，衝擊著內心的堅持，但是細細咀嚼，其中所蘊藏的道與理，又令人難以釋懷。

他所追尋的佛，是有情的佛，還是無情的佛？大雷音寺上的老僧，一位站在山巔，俯視紅塵濁世的大能，早已修成了佛陀金身，為了小和尚，卻甘願褪儘鉛華，不入天門，隻在老樹下參禪悟道，神遊太虛，這種佛，是小和尚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