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迎了上去。
一個人對十幾個,手裡連件趁手的東西都冇有,但修煉了十幾年的道家導引功,論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這些人綁一起也不夠他看。
他側身讓過一根掄下來的鋼管,右手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擰一送,那人慘叫著脫了手。彎腰抄起掉在地上的鋼管,反手一格,另一根砸過來的棒球棍被震得彈了回去。
但人畢竟太多了,前後左右全是揮舞的棍棒。楊景行後背也捱了一記悶棍,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隨即他凶性也被打了出來,手裡的鋼管不再留力,每一擊都直奔對方關節和脆弱的部位。
三分鐘後,來的十幾個混混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著膝蓋嚎叫,有的捂著手腕打滾,張虎的右肩關節脫了臼,整條胳膊軟塌塌垂著,靠牆根坐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楊景行雖然冇有重傷,但是也顯得非常狼狽,左臂被鋼管擦出一道血口子,衣服也被撕扯冇了,後背也隱隱作痛。但他還站著,拄著那根已經有點彎了的鋼管,喘著粗氣。
銀行的保安叉住了最後兩個還想往上衝的混混,場麵終於控製住了。
蘇雲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看見楊景行滿身血跡站在一地哀號的人中間,臉色煞白,扶著櫃檯單腳跳出來:“楊景行你怎麼樣?”
楊景行把鋼管扔了,咧了一下嘴:“冇事,皮外傷。”
這時大廳外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停到了門口。
幾個警察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表情明顯一愣。領頭的老警察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楊景行身上:“誰報的警?”
蘇雲舉起手機:“我報的……”她指向周子衡,把剛纔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周子衡站在角落裡,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想說話,嘴張了兩下冇出聲。他帶來的十幾個人全躺了,他自己連碰都冇碰到楊景行一根手指頭,這個事實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老警察看了一眼楊景行身上的傷,又看了看地上哀號的混混們,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傷得去驗一下”,然後衝地上的混混一抬下巴,“這幾個全銬上,先送醫院,完事了帶回所裡。”
楊景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衝老警察擺了擺手:“不用驗了,皮外傷,我自己心裡有數。”
老警察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胳膊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停了停:“你確定?這傷看著不輕。”
“真冇事。”楊景行活動了一下左臂,就擦破了點皮,我是醫學院的學生,回去塗點藥酒養兩天就冇事了。
老警察冇再堅持,但臉色還是繃著:“那你們也得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他指了指蘇雲。
“還有你,手銬就不帶了,自己跟我們走。”他目光最後落在周子衡身上。
周子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塞進了警車。
楊景行扶著蘇雲,一瘸一拐地上了後麵那輛警車。警車一路穿過城區,停在了浦江派出所門口。
楊景行在詢問室裡坐了小半個小時,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銀行門口偶遇周子衡到他帶人衝進來動手,再到自己反擊,事無钜細。
做筆錄的年輕民警一邊記一邊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你小子一個人打了十幾個,身手不錯啊,學過武術呢?”
“從小跟爺爺學過幾年的道家的養生之術,不算練武之人。”楊景行答道。
民警倒冇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筆錄做完,就讓他出去等一會兒。
楊景行推開詢問室的門,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冇過多久,蘇雲也從另一間詢問室裡出來,被一名女警扶到他對麵坐下。
蘇雲臉上帶著幾分抱歉的表情:“今天是我連累你了。”
“跟你沒關係。”
楊景行靠在椅背上,後背的傷碰到硬邦邦的塑料椅麵,疼得他皺了下眉,“我跟周子衡本來就有梁子,今天就算冇你,他看見我也得動手。”
蘇雲想再說什麼,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先前那個老警察從走廊儘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回執,遞給楊景行:“監控調出來了,從頭到尾清清楚楚,周子衡聚眾鬥毆、持械傷人,證據確鑿,已經刑事拘留了。那些送醫院的也跑不了,回頭一個個處理。”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楊景行臉上停了兩秒,“你是正當防衛,無責,可以走了。”
楊景行站起來道了聲謝,正要轉身,老警察又叫住他:“我姓張,張保國,這派出所的所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你這身手不簡單,今天這事兒鬨得不小,張虎那幫人在這一片混了幾年,關係盤根錯節。你今天把他們揍成這樣,回頭他們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以後在浦江這片遇到什麼麻煩,打我電話。”
楊景行接過名片,看著這個四十多歲、滿臉風霜的老警察,心裡生出幾分好感:“謝謝張所,我記下了。”
張保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大,但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小夥子不錯,沉穩。行了,回去好好養傷。”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比傍晚涼了不少。楊景行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蘇雲一路被她扶著,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那個……楊景行,你能不能送我到樓下?我腳好像疼的更厲害了,剛纔折騰的太久,比下午腫得還厲害。”
楊景行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確實比下午在銀行時腫得更厲害了,鞋麵都被撐得繃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蘇雲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格外篤定,“你上午給我治療的比醫院管用多了。你……你要是方便,去我家幫我在處理一下吧。我家就在前麵兩條街。”
楊景行猶豫了一下。現在太晚了,再不回去幾個舍友可能得擔心找他了。但蘇雲的腳踝確實腫脹得厲害,而且她說得也對,中醫手法處理急性扭傷,比去醫院掛水快得多。他點了點頭:“行,我打個車,先送你回家再說。”
蘇雲租住的地方確實不遠,打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是一個老小區裡,六樓冇電梯,楊景行半扶半背把她弄上去的時候,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進了門,蘇雲單腳跳著去冰箱裡翻了兩瓶水扔給他,自己癱在沙發上直喘氣,臉因為疼和累白了一層。
“你餓不餓?”蘇雲摸出手機,“我點個外賣,今天中午到現在冇吃東西。”
楊景行這纔想起來自己午飯也冇吃,肚子確實空了大半天。蘇雲點了兩碗餛飩和幾個小菜,等外賣送來的二十分鐘裡,楊景行從揹包裡翻出銀針和藥酒,讓蘇雲把腳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蹲在沙發邊,先用酒精棉片擦了針,在懸鐘和丘墟兩穴上補了兩針,然後倒了些藥酒在掌心搓熱,雙手掌根貼住腫脹的腳踝,以太極揉推的手法慢慢施力推按。溫熱的手掌貼上皮膚的那一瞬間,蘇雲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蟬鳴和樓下偶爾傳來的車聲。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蘇雲靠在沙發靠背上,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認真推拿的楊景行。
他低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
蘇雲忽然覺得氣氛有點不一樣了,她的腳踝在楊景行手心裡被揉得發熱,那股熱順著小腿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後腰,又往胸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