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指尖流淌,距離林逸初次引動裂風雕生機,又過去了半月有餘。
靈獸園內,屬於林逸的那片區域,已然成為園中一道獨特的風景。那幾欄風吼獸如今溫順得如同家養的大貓,每日最期待的便是林逸前來投喂那摻雜了特殊“佐料”的飲水和食料。它們的體型愈發健壯,皮毛光澤流轉,低吼聲中氣十足,再無之前的狂躁,看向林逸的眼神充滿了信賴。
雪影貂的進展更是喜人。在林逸精準計算的“投喂路線”引導下,那三隻小傢夥已然習慣了在相對開闊的地帶快速進食林逸放置的月光苔。雖然依舊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林逸稍有靠近便會化作銀光遁入陰影,但它們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有一次,那隻最大膽的雪影貂在叼走月光苔後,並未立刻逃離,而是蹲在稍遠的樹枝上,歪著腦袋,用那雙碧綠的豎瞳打量了林逸好一會兒,才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些變化,園中其他雜役和外門弟子都看在眼裡,對林逸的態度早已從最初的質疑、嫉妒,轉變為如今的敬畏與佩服。能同時讓風吼獸溫順、讓雪影貂降低戒心,這絕非運氣可以解釋。
然而,林逸投入心血最多的,依舊是那隻孤獨棲息在巨大鐵籠中的裂風雕。
治療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每隔兩日,林逸便會動用奈米矩陣,精心萃取赤陽參為主,輔以清心草、凝血藤等靈草的精粹,再融合一絲幸運星尾巴尖上那簇赤毛的本源火息,調配成那金紅交織、生機勃勃的能量液。
裂風雕對此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每當林逸端著玉碗靠近,它便會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巨大的翅膀微微扇動,發出急切的、帶著渴求的低鳴。那雙曾經死寂的鷹眸,如今已燃起了清晰的生命之火,銳利中透著靈性。
飲用能量液的過程,如同一次生命的洗禮。林逸能清晰地通過契約感知到,那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流入裂風雕體內後,如何與盤踞在傷口處的黑暗能量激烈交鋒,如何驅散陰寒,如何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萎縮的血肉。每一次,黑暗能量都會被逼退一絲,傷口處那令人心悸的黑色紋路便會淡化一分。
更令人驚喜的是,裂風雕左翼根部那處最嚴重的傷口,邊緣開始生長出細密的、帶著淡金色光澤的新生肉芽,雖然速度緩慢,卻堅定無比。它身上黯淡的羽毛,也重新煥發出些許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這一日,林逸像往常一樣,調配好能量液,放入籠中。裂風雕迅速飲儘,滿足地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啼鳴。它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趴伏休息,而是踱步到籠邊,將巨大的頭顱低下,湊到鐵欄縫隙前。
林逸心中微動,冇有後退。通過契約,他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帶著親近與感激的意念。
他緩緩伸出手,穿過冰涼的鐵欄,輕輕撫上裂風雕靠近額頂的羽毛。觸感堅硬而光滑,帶著一絲涼意。裂風雕的身體微微一僵,但並未躲閃,反而順從地讓他撫摸,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近乎舒適的咕嚕聲。
這一刻,人與雕之間的隔閡彷彿被徹底打破。一種超越言語的信任與羈絆,在無聲中建立、加深。林逸能感覺到它內心深處對藍天的渴望,對掙脫這牢籠束縛的嚮往,以及……一絲將林逸視為唯一依靠的雛鳥之情。
“會好的。”林逸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它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總有一天,你會重新翱翔於九天之上。”
裂風雕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抬起頭,銳利的鷹眸與林逸對視,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就在這時,張執事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他冇有打擾這和諧的一幕,隻是靜靜地觀望著,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與驚歎。
他看著裂風雕那明顯好轉的傷勢,看著它與林逸之間那非同尋常的親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此子,不僅有能力,更有一種能與靈獸心靈相通的奇異天賦!這遠比單純的馴獸術更加珍貴!
待林逸安撫好裂風雕,轉身時,才“發現”張執事的到來,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張執事擺擺手,目光依舊停留在裂風雕身上,感歎道,“不足一月,便能將此雕從鬼門關拉回,並使其靈性復甦至此……林逸,你再次讓老夫刮目相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你近日忙於救治,或許尚未聽聞。宗門十年一度的外門大比,下月便將開啟。”
林逸心中一動,麵上適時露出關注的神色。
張執事看著他,緩緩道:“大比之中,若能躋身前百,便可脫離雜役身份,晉升外門。若能闖入前十,更有機會直接被內門長老看中,一步登天!獎勵亦是極為豐厚,靈石、丹藥、功法,乃至法器,皆有可能獲得。”
他看著林逸,眼神意味深長:“以你之能,困於雜役之身,實屬浪費。此次大比,於你而言,乃是鯉躍龍門之機。老夫希望,你能在園中事務之外,早作準備。”
機會,終於來了!
林逸壓下心中的波瀾,躬身應道:“弟子明白!定不負執事期望,全力以赴!”
張執事滿意地點點頭,又勉勵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林逸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溫順的風吼獸,掠過遠處隱約的雪影貂銀光,最後落在籠中正靜靜凝視他的裂風雕身上。
靈獸園的經曆,讓他積累了寶貴的知識和初步的聲望。張執事的支援,為他提供了難得的庇護與資源。而即將到來的外門大比,則是他檢驗成果、打破枷鎖的戰場。
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真氣和手腕上冰涼的護臂。
潛修已畢,是時候讓這潭水,因他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