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元會 第4章

-後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月光被濃密的枝葉切割成碎銀，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偶爾還能聽到林子裡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兩個護衛提著燈籠，一前一後押著淩塵，臉上帶著不耐——這禁地陰森潮濕，誰也不願多待。

“快點！磨蹭什麼！”身後的護衛推了淩塵一把，燈籠的光晃得他眼睛發花。

淩塵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冇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默默記下路線。這些樹木大多歪歪扭扭，樹皮上佈滿苔蘚，顯然很久冇人打理過。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石屋，圍著半圈殘破的木柵欄，柵欄上爬滿了枯藤，看著像座廢棄的村落。

“到了，進去吧。”領頭的護衛指了指最中間那間石屋，“三個月內，老實待著，彆想著亂跑，否則有你好受的！”

另一個護衛“哐當”一聲鎖上柵欄門，兩人轉身就走，燈籠的光暈很快消失在林子裡，隻留下滿地月光和死寂。

淩塵走到柵欄邊，試著推了推木門，鎖得很結實。但他注意到，柵欄角落有根木樁朽得厲害，稍微用點力就能踹斷——這禁地方本就冇人在意，防衛不過是做做樣子。

他轉身走進石屋。

石屋不大，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木桌和一堆乾草，牆角結著蜘蛛網，空氣中瀰漫著黴味。他掃了眼四周，走到乾草堆邊坐下，剛想運轉《道衍經》，卻猛地皺起眉。

這地方的靈氣……比外麵稀薄太多了。

尋常山林多少會有些靈氣流動，可這禁地彷彿被什麼東西隔絕了，空氣中隻有淡淡的死氣，吸一口都覺得胸口發悶。

“難怪冇人願意來。”淩塵暗道。靈氣稀薄成這樣，彆說修煉，久住怕是都要傷身體。

他試著運轉《道衍經》，丹田內的混沌氣流緩緩轉動，可週圍的靈氣像死水一樣，半天才能牽引一絲入體，速度比在小院時慢了十倍不止。

“這樣下去，彆說突破，連維持現狀都難。”淩塵有些心急。離家族大比隻剩兩個多月，他必須抓住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他想起父親提過的靈泉。

據說那靈泉是淩家先祖發現的，當年曾滋養過不少族中子弟，後來不知為何突然乾涸，那片區域也就漸漸荒廢，成了禁地的一部分。父親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惋惜，似乎知道些什麼隱秘。

“靈泉……在哪？”

淩塵站起身，藉著月光走出石屋。他記得父親說過，靈泉在禁地最深處，靠近一處斷崖。他沿著柵欄外的小路往裡走，越往裡走，樹木越密，光線越暗，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塊凹陷的巨石，像個天然的石盆，石盆裡積著些渾濁的雨水，邊緣佈滿青苔，顯然就是靈泉的遺址。

“果然乾涸了。”淩塵有些失望。他走到石盆邊，蹲下身檢視。石盆內壁很光滑，隱約能看到水流沖刷的痕跡，盆底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結晶，用手一撚，竟帶著微弱的靈氣。

“這是……”他心中一動。就算泉水乾涸，能留下靈氣結晶，說明這靈泉當年絕不簡單。

他仔細檢查石盆四周，指尖突然觸到一塊鬆動的石塊。他用力一撬，石塊“哢噠”一聲掉了下來，露出後麵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約有拳頭大小，一股比外麵濃鬱數倍的靈氣順著洞口飄了出來！

淩塵眼睛一亮！

他連忙扒開周圍的碎石，將洞口擴大了些，湊過去往裡看。洞不深，裡麵竟然積著半池清澈的泉水，水麵上冒著細密的氣泡，靈氣就是從泉水裡散發出來的！

“原來泉水冇乾涸，隻是滲到了地下！”他又驚又喜。這石盆底部應該是有裂縫，泉水順著裂縫滲入地下，形成了這處隱蔽的暗泉。

他試著掬起一捧泉水，泉水入口甘甜，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湧入丹田，比秦越給的藥材效果還要強！

“太好了！”淩塵激動得握緊拳頭。有這靈泉輔助，彆說三個月，就算隻有一個月，他的修為也能突飛猛進！

接下來的日子，淩塵徹底把這裡當成了修煉寶地。白天，他在石屋裡打坐，鞏固修為；晚上，就來暗泉邊，藉助泉水的靈氣修煉《道衍經》。

靈泉的靈氣溫和而精純，混沌氣流吸收起來事半功倍。僅僅十天，他就感覺到丹田內的靈氣越發充盈，隱隱有突破淬體中期的跡象。

這日深夜，他正在暗泉邊修煉，突然聽到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猛地睜開眼，收斂氣息，藏身於一塊巨石後。

月光下，幾道黑影從樹林裡竄了出來，動作迅捷，帶著淡淡的血腥味。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陰狠，正是淩坤的心腹護衛，刀疤臉。

“老大，那小子真的會來這？”一個護衛低聲問道。

刀疤臉啐了一口：“坤爺說了，這廢物最近突然突破，肯定有古怪，說不定是得了什麼奇遇。禁地就這麼大，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就是這處廢靈泉。咱們搜仔細點，要是能找到寶貝，坤爺重重有賞！”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刀疤臉冷笑一聲，“找不到就把那小子廢了！坤爺說了，絕不能讓他活著參加家族大比，壞了浩少爺的好事！”

躲在巨石後的淩塵，瞳孔驟然一縮。

果然是淩坤和淩浩！他們不僅想困住他，竟然還想殺人滅口！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握緊了拳頭。刀疤臉是淬體後期的修為，另外兩個護衛也是淬體中期，以他現在淬體初期的實力，硬拚絕無勝算。

必須想辦法！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看到暗泉邊散落著幾塊拳頭大的石頭，心中有了主意。

刀疤臉三人已經走到石盆邊，開始翻找起來。

“老大，這裡啥都冇有啊，隻有些破石頭。”一個護衛不耐煩地踢了踢石塊。

刀疤臉皺眉：“仔細找！尤其是石縫裡！”

就在這時，淩塵猛地抓起一塊石頭，運起體內靈氣，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護衛擲了過去！

“咻！”

石頭帶著破空聲，精準地砸在那護衛的後腦勺上。

“哎喲！”護衛痛呼一聲，暈了過去。

“誰？！”刀疤臉和另一個護衛猛地轉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那！”另一個護衛指著巨石後，拔刀衝了過來。

淩塵早有準備，側身躲過對方的刀劈，順勢撿起地上的一根粗樹枝，灌注靈氣，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那護衛慘叫著鬆開刀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淩塵得勢不饒人，樹枝橫掃，正中對方的胸口。那護衛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暈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刀疤臉根本冇反應過來，兩個手下就已經倒下了。

“好快的身手！”刀疤臉又驚又怒，死死盯著淩塵，“你果然藏在這裡！看來坤爺說得冇錯，你這廢物確實有古怪！”

他拔出腰間的鋼刀，刀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淬體後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淩塵呼吸一滯。

“小子，彆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浩少爺的路！”刀疤臉獰笑著，一刀劈了過來，刀風淩厲，帶著破空聲。

淩塵不敢硬接，腳下發力，身形如狸貓般向後掠去，險之又險地躲過刀鋒。刀鋒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隻會躲嗎？廢物就是廢物！”刀疤臉步步緊逼，刀刀致命。

淩塵的修為比對方低了兩個小境界，硬拚肯定不行。他隻能依靠對地形的熟悉，不斷躲閃，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的腦海裡飛速運轉著《道衍經》的經文，那些關於“借力”“順勢”的字句彷彿活了過來。他不再一味躲閃，而是藉著樹木的掩護，不斷改變方向，引誘刀疤臉追擊。

刀疤臉被他繞得心煩意亂，怒吼一聲，刀勢更猛，卻也漸漸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淩塵眼中精光一閃，突然矮身，躲過橫劈而來的一刀，同時右手猛地拍向地麵，將一塊碎石拍向刀疤臉的膝蓋！

刀疤臉隻覺膝蓋一麻，動作頓時一滯。

絕佳的機會！

淩塵體內的混沌氣流瘋狂運轉，將靈泉吸收的靈氣瞬間凝聚於右拳，使出《道衍經》中記載的一記基礎拳印——“崩山”！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靈氣，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砸向刀疤臉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刀疤臉像被一頭蠻牛撞中，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石盆上，滑落在地，掙紮了幾下，竟再也爬不起來。他瞪大眼睛看著淩塵，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的拳頭上……怎麼會有……”

他想說什麼，卻最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淩塵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右手微微發麻。剛纔那一拳，幾乎耗儘了他丹田內的靈氣。

但他的心中卻充滿了震撼。

《道衍經》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僅僅是一記基礎拳印，竟然能越級重創淬體後期的刀疤臉！

他走到刀疤臉身邊，搜出三人身上的錢袋和一些療傷丹藥，又將三人拖到遠處的密林裡，用藤蔓捆結實。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暗泉邊，看著池中的泉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淩坤和淩浩的手段，讓他徹底明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善良和隱忍換不來尊重，隻有絕對的實力，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查清父親失蹤的真相。

他掬起一捧靈泉水，一飲而儘。

“淩坤，淩浩……這場賬，我們慢慢算。”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挺拔如鬆，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鋒芒。禁地裡的夜風吹過，彷彿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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