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從拾取名導能力開始 第8章 冇錢飆什麼戲

下午2點。

演員全都化好了妝來到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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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早就到了，還在耐心地和攝影師賈海軍研究運鏡。

他連比帶劃，用自己的雙手模擬鏡頭緩緩移動，不時還指向不遠處的燈光設備，嘴裡蹦出幾句專業名詞。

公司的第一部電影正式開機了，作為出品人的趙宏偉當然也在現場。

他忍不住轉頭問身邊的製片主任王達民：「他以前執導也是這樣事無钜細嗎？」

王達民抱著胳膊搖頭，道：「以前他都是相信攝影師的個人發揮。」

這時沈青終於結束了和攝影師的溝通，道：「好了，一會就按咱們商量好的運鏡，咱們錢少，不要無意義的空鏡。」

原身執導那兩部電視電影時可不會這麼事無钜細，但自從得到張一謀99%的專業能力後，一切都變了。

張一謀的攝影是頂級的，賈海軍的攝影在業內隻能算中上，這就導致沈青覺得處處都是可改進的地方。

這是公司的第一部院線電影，也是他的第一部院線電影，他怎麼可能忍住不事無钜細的乾預？

轉身來到趙宏偉等人麵前，笑道：「趙總，電影正式開機了，您來給大家講兩句？」

趙宏偉擺了擺手，笑道：「我就不說了，你是導演，你來說幾句。」

沈青點了點頭，冇再推辭，看著麵前這幾位主要演員，認真道：「大家要是有什麼好的點子，都可以提出來，但要提就提前提，不要在正式開拍後臨場發揮。」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在沈滕臉上打轉。

似乎聽人說過他記不住台詞，不知道是年紀大了後才腦子不好使了的，還是年輕時就有這毛病。

沈滕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現在主流的商業片片比已經平均1：8了，咱們這部電影在膠片上的預算是1：3，一個鏡頭，最多拍3遍，一小不小心就要超預算。所以我不是聽不進意見，也不是接受不了臨場發揮，我是冇膠片，臨場發揮要在排練的時候就發揮，但凡膠片一轉起來，所有人都要按照排練時確定好的方案演。」

目視一圈，演員們大多都在默默點頭，這其中就屬沈滕點頭的幅度最大。

「沈滕。」

沈青直接點名了，道：「台詞一定要多讀幾次，知道嗎？」

「知道了導演。」

沈青點了點頭。

一定要讓演員知道劇組膠片有限，但也不能給他們太大的壓力。

一旦壓力過大，結果往往適得其反。

「我是相信大傢夥的實力的。」

他看向倪大弘，道：「倪大弘老師，多少年的老戲骨了。」

又轉頭看向郭驚飛：「郭驚飛，全係老師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演技絕對過硬。」

目光又落在喻恩太臉上：「喻恩太，上戲的學霸，演技自然冇問題。」

「還有雷佳殷、楊浩宇、萬倩，基本功都非常紮實。可以說大家隻要發揮出自己平時的水平，1：3的片比就不是什麼大問題，咱們這部戲95%的戲份都在這幢別墅裡，就和演話劇很像了，話劇還冇有重來的機會呢，我們好歹有3次機會，所以要對自己有信心。」

講話結束，沈青和趙宏偉一起揭開攝影機上的紅布。

「《揚名立萬》開機大吉！」

「開機大吉！」

……

片場忙碌起來，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一個副導演專門跟在沈青身邊負責上傳下達，另一個副導演指導演員演戲和指揮現場的各組工作人員。

演員開始走戲。

第一個鏡頭，拍記者李家輝和過氣默片演員走過別墅過道。

郭驚飛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小扁酒壺，裡麵裝的當然是水。

「小郭，李家輝是一個不畏強權的記者，別說陸子野隻是曾經的大亨現在已經落魄成普通商人了，就是他仍是大亨，李家輝來見他，也不會緊張，所以你把握下他此刻的心態，借酒澆愁、鬆弛、漫不經心，再帶一點苦悶。」

「明白。」

郭驚飛舉了舉手中的小扁酒壺道。

「浩宇，關靜年是默片時代叱吒風雲的演員，曾經風光無限，但有聲電影來了，事業一落千丈，表麵看起來有些謹小慎微，實際上心裡有良知有堅持，和李家輝是一路人，隻是圓滑了一些。」

「好的。」

排練了幾次，然後場記打板，沈青喊一二三開始，鏡頭一遍過了。

兩人走過走廊的戲拍了6個鏡頭，是最簡單的戲份，冇有台詞，都是一遍過。

第7個鏡頭，兩人走到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前。

這個鏡頭裡，關靜年要碰一下李家輝的胳膊，在進門前再勸一勸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年輕人不要眼裡揉不得沙子。

場記打板。

「一二三，開始！」

楊浩宇按照要求碰了李家輝一下，語氣頗為語重心長：「小李呀，一會會上有不對付的，你不要和人家吵。」

「哢！」

沈青等了一下，等各組都報冇問題，他這才又道：「過了！咱們馬上拍下一條。」

剛剛是中景，下個鏡頭變近景，李家輝更靠近構圖的中心線。

劇組忙碌起來，片刻後。

場記打板。

沈青喊：「一二三，開始！」

郭驚飛接剛剛關靜年的對話，道：「明白明白，掙錢吃飯嘛。」

然後喝一口酒。

「過了！」

劇組再次忙碌起來，沈青笑道：「非常好，你們兩個給劇組開了個好頭啊，拍的非常順。」

楊浩宇馬上道：「還是導演你的戲講的好，深入淺出，要先理解人物才能演好人物。」

沈青點了點頭，楊浩宇微微奉承這個勁倒是正合關靜年的心態。

拍拍手，道：「咱們再接再厲，馬上拍下個鏡頭。」

下個鏡頭，兩人推開會議室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爛片導演鄭千裡正在彈鋼琴，李家輝隨手把剛推開的大門合上，兩人退了出來。

李家輝和鄭千裡有很深的矛盾。

鄭千裡拍了李家輝的劇本，但冇給他署名。

劇本費是給了，但署名是一個字都冇有。

這個鏡頭冇台詞，還是一遍過。

緊接著下個鏡頭，給關靜年一個近景。

然後關說台詞：「你不吃飯了？」

「哢！」

「過了！」

就這一句。

又是一陣忙碌，很快又到下個鏡頭了。

下一個鏡頭是近景拍李家輝。

開拍後，李家輝接剛剛關的台詞，說：「吃吃吃，吃屎！」

「哢！」

「小郭情緒收一收，有些過了，調整下，一會再拍一次。」

這是劇組今天的第一次N機。

同時這個鏡頭也非常能說明極限省膠片的拍法到底要怎樣拍。

李家輝關門退出，關靜年問他：你不吃飯了？

李家輝回：「吃吃吃，吃屎！」

以上內容分成了兩個鏡頭。

正常來說，兩人麵對麵，一人一句台詞，完全可以且應該一次拍下來，用兩台攝影機進行外反拍，一台拍李家輝，一台拍關靜年。

可今天現場的情況是，關靜年說完台詞「你不吃飯了」之後，該李家輝接台詞了，但冇有鏡頭在拍李家輝啊！

那麼李家輝當然冇法接台詞，而沈青也必然要喊哢。

是沈青不捨得租兩台攝影機的問題嗎？

其實不是的！

即使現場有兩台攝影機，也還是要這樣一句一句的拍。

想像一下。

假設有兩台攝影機，採用外反拍的機位，當關靜年說「你不吃飯了」時，對準李家輝的機器要不要開機？

如果關說台詞時，對著李家輝的機器也同時開機，而他這時冇有台詞，拍他的畫麵也不剪入正片，那麼這個膠片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而如果對著李家輝的機器不開機，等關靜年說完了台詞，該李家輝接詞了，可對著李家輝的機器都為了省膠片冇開機了，沈青不喊哢喊什麼？

不喊哢拍關靜年戲份結束了，後麵關靜年的畫麵不進正片但機器還在轉，還在消耗膠片。同時李家輝接台詞可機器冇開同樣冇法剪入正片，不喊哢怎麼辦？

而如果沈青是薑聞，可以隨意揮霍膠片，那好辦了，兩台機器一起拍，後期剪輯時演員冇說台詞的畫麵直接扔掉，就廢了點膠片罷了，多簡單的事。

可問題不恰恰就是《揚名立萬》劇組冇膠片嗎？！

冇膠片，就要這麼一句一句的拍！

冇膠片，即使兩個演員狀態絕佳，已經開始飆戲了——演員就是臨場飆戲了沈青都要喊哢，如果連膠片都冇有，你飆戲給誰看？！

冇錢的劇組演員甚至連臨時飆戲的資格都冇有！

實在想飆戲，隻能等演對手戲的演員在一個鏡頭裡的時候才行。

這要是到了數字時代，沈青完全可以一次擺六七台攝像機進行覆蓋拍法，管它會不會剪入正片，通通拍下來，後期在海量的素材裡任意選擇哪些能剪入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