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沌道體------------------------------------------,子時。,觀星台。,五心朝天,周身紫氣氤氳。三百六十五道符籙懸於身周,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每一道符都在緩緩自轉,吞吐日月精華。他眉心一點紫光明滅不定,正以元神巡遊太虛——這是大乘期修士獨有的修煉法門,元神離體,遨遊天地,感悟大道。,銀河倒掛,萬裡無雲。,正準備牽引北鬥第七星的星力洗練經脈,忽然心有所感。。。,他霍然抬頭。,北鬥七星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芒。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星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緩緩改變位置,排成一條筆直的線。。。,隻在古籍中見過這種天象的記載。上一次七星連珠,是四千七百年前——軒轅黃帝降世。“不是吧……”,西南方向,一道霞光沖天而起。、紫色、赤色、青色、白色——五色交織,從地麵直衝鬥牛。那光芒太盛,銀河在它麵前黯然失色,連北鬥七星都彷彿成了陪襯。半邊夜空被染成一幅瑰麗的畫卷,雲層被霞光穿透,呈現出五彩斑斕的紋理,彷彿天穹本身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琉璃。
淩雲子霍然起身。
腳下的觀星台在震動。不止觀星台——整座茅山都在震動。
山體深處,那條沉睡了三千年的靈脈甦醒了。像一條巨龍翻身,發出低沉的轟鳴。無數靈氣從靈脈中湧出,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光點,彙聚成一條璀璨的光河,朝西南方向奔湧而去。
它們在朝聖。
淩雲子能清晰地感覺到——茅山的靈脈在興奮。不是恐懼,不是抗拒,而是像臣子迎接君王一般,將自己的精華毫無保留地獻出。不止茅山,他的神識蔓延出去,能感應到方圓千裡之內,所有靈脈都在沸騰,都在朝同一個方向輸送靈氣。
“萬靈來朝……”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但還冇有結束。
蒼穹之上,神紋浮現。
那是一道道古老到無法追溯年代的符文,銘刻在虛空之中,像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符文流轉,發出大道之音。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而是直接響在神魂深處——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震撼,彷彿聽到了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轟鳴。
淩雲子認得其中幾道符文。
《河圖洛書》中的“道”字——渾圓的輪廓,像是萬物之始。
《道德經》中的“玄”字——筆畫深邃,彷彿通向無儘虛空。
《南華真經》中的“一”字——最簡單也最複雜,一道橫線,卻包含了萬法歸一的大道至理。
道。玄。一。
三道太古神紋同時顯現。
淩雲子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不是恐懼,是難以抑製的震撼。他修煉了三百年的道心,此刻在微微顫栗——不是因為被壓製,而是因為遇到了更高層次的大道。就像一個習武多年的劍客,忽然見到了劍道始祖的劍意。
“混沌道體。”
他吐出四個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軒轅黃帝之後,四千七百年,混沌道體再現人間。
不是天才。
天纔是在規則內做到極致。混沌道體是規則本身。天生與大道親和,萬物靈氣主動歸附,修煉一日千裡,任何功法一學就會,任何瓶頸一衝就破。彆人修的是術,他修的是道。彆人求的是長生,他生來就被長生所求。
道子。
天道選定的繼承人。
淩雲子深吸一口氣,抬手掐訣,開始推演異象的源頭。
西南方向。三千六百裡左右。一座無名山村。
他的元神“看”到了——村東頭一間破舊土屋,屋頂已被霞光衝開,五色光芒從屋內噴湧而出。村口那棵老槐樹在瞬息間抽出了新芽,樹身浮現出一道道天然的符文。
然後他看到了彆的東西。
魔氣。
東南方向,六道血光破空而來。為首之人氣息最為恐怖,血光之中裹挾著濃烈的殺意與腐朽的血腥味。他身後跟著五道血光,氣息稍弱但也不容小覷。
阿修羅魔教。
淩雲子認出了那道氣息——四大護法之一,血幽護法,鎮守阿修羅魔教華東分舵。百年前正魔大戰時,此人曾在他劍下逃生。
不止這一路。
西北方向,一團黑霧翻湧。黑霧之中有兩道身影,氣息詭異,彷彿不存在於實體與虛幻之間。天魔宗的長老。
東北方向,三道碧綠色遁光貼地飛行,所過之處草木枯死,蟲蛇暴斃。萬毒教南疆分壇的長老和弟子。
正北方向,四道血影破空而來,周身裹在血袍之中。血魂宗北域分舵的長老和弟子。
四方魔教,分彆從各自的勢力範圍出動。
淩雲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阿修羅魔教華東分舵、天魔宗、血魂宗北域分舵、萬毒教南疆分壇——正魔大戰時都冇有這麼整齊過。而且每一方派出的都是長老級彆的高手,這不是試探,是誌在必得。
他們怎麼知道得這麼快?
隻有一個可能。
魔教一直在等這一天。
“搶人。”
淩雲子吐出兩個字,咬破左手指尖,在右掌掌心畫下一道血色符文。疾光符——以百年修為為代價,換一炷香內遁速提升三倍。最後一筆落下時,整道符燃起紫火。
“疾!”
紫光破空。
大乘期修士的全力飛遁有多快?
三千裡,一炷香。
西南邊陲,無名山村。
五色霞光從村東頭的土屋中噴湧而出。
王嬸捧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雙手抖得像篩糠。她接生了三十年,從冇見過這樣的孩子。
嬰兒的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像一隻未睜開的豎眼。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五色光暈,屋內的靈氣濃得幾乎凝成液體,圍繞著他緩緩旋轉。更奇異的是他的左手掌心——一顆龍眼大小的黑色石珠嵌在肉裡,表麵溫潤如玉,卻有血色紋路在其中緩緩流轉。
這孩子不哭。
他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個世界。
王嬸見過不少剛出生的娃娃。有的哭得震天響,有的不哭,但眼珠子會骨碌碌轉。這個孩子不一樣。他不哭,也不轉眼睛。隻是安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件很遠的、彆人看不見的東西。但也可能就是新生嬰兒常見的發呆——誰說得準呢。
“這……這是……”
王嬸話冇說完,屋外傳來一聲慘叫。
土屋的門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跌了進來——是這家的男主人。他本在村外檢視莊稼,魔教來襲時僥倖逃過第一波殺戮。一個紅衣弟子隨手給了他一爪,將他打飛出去,以為他必死無疑。他硬撐著爬回了家。胸口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左肩斜貫到右肋,血已經流成了黑色的黏稠狀。
“把孩子……給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王嬸顫巍巍地把嬰兒遞過去。男人接過孩子,那雙滿是血汙的手在碰到嬰兒繈褓時,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
嬰兒看著他。
男人咧嘴笑了,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嬰兒的繈褓上。
“像你娘……眼睛像你娘……”
他咳嗽著,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的玉佩,塞進嬰兒的繈褓。玉佩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在霞光中微微發亮。
“你娘……已經走了。她臨走前說,你出生前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聲音告訴她……你叫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