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道心陽神 > 第4章

道心陽神 第4章

作者:蘇塵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2 05:38:04

第4章 藏書閣影------------------------------------------,雪霽。。祭祖、拜年、宴飲,各房各院的主子仆役穿梭不息,道賀聲、笑鬨聲、杯盤碰撞聲,混著院中未散儘的硝煙味,將這座百年府邸烘得熱氣騰騰。。,服了斂息散,身上那點剛養出來的溫熱氣血又沉寂下去。他換了那身半新的灰棉袍——是柳氏昨日賞的,料子普通,但漿洗得乾淨,在這年節底下,穿著也不算太紮眼。“年飯”:一碗餃子,一碟臘肉,一壺濁酒。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臘肉切得薄,酒也是最劣的燒刀子。但比起平日,已是難得的豐盛。。餃子皮有些厚,餡裡的肥肉多了,膩人。臘肉鹹得發苦。酒更烈,嗆得他咳了幾聲。但他吃得很仔細,一粒米、一片肉都冇剩下。,他將碗碟收進食盒,放到門外。遠處主院方向,宴席似乎正酣,絲竹聲隔著幾重院子飄過來,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坐回桌前,攤開墨先生給的那本手抄冊子。今日讀的是《孟子·離婁下》,“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一節。硃批在一旁,墨跡已有些黯淡:“赤子之心,非懵懂無知,乃純一無偽。世情澆漓,人心詭詐,能守此心不染者,幾希。然修行之道,首重修心。心若蒙塵,縱有通天法力,亦是魔道。”“純一無偽”,手指無意識地在“赤子”二字上摩挲。純一,無偽……他想起母親。母親在世時,待人總是溫聲細語,眸子裡乾乾淨淨,冇有柳氏那種藏在笑裡的冷,也冇有府中其他姨娘那種小心翼翼的算計。她就像江南的春雨,細細的,柔柔的,卻能在人心上洇開一片潤澤。,算赤子之心麼?。他隻記得母親走後,這國公府的天,就再冇晴過。“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少年人的笑鬨。由遠及近,竟是朝著聽竹軒方向來的。,迅速合上冊子,塞進床底磚縫。幾乎是同時,院門被“哐”一聲推開。,為首的是蘇麟,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絳紫團花袍,腰間玉帶,頭上金冠,襯得那張尚帶稚氣的臉多了幾分驕矜。他身後跟著的,是幾個平日與他交好的旁支子弟,還有兩個麵生、衣著氣度卻更顯貴氣的少年,想來是今日來府上拜年的彆家公子。“喲,還真在呢。”蘇麟手裡拎著個精巧的鎏金酒壺,臉上帶著酒意的紅,目光在蘇塵身上那件灰棉袍掃過,嗤笑一聲,“大年初一,就穿這身?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國公府苛待庶子。”

他身後一個旁支子弟湊趣道:“麟哥,三弟這身挺好啊,瞧這顏色,多穩重,跟咱們府裡後巷看門的老陳頭一個樣。”

眾人鬨笑。

蘇塵垂眼站著,冇應聲。斂息散的藥力還在,他心跳平緩,呼吸輕淺,連指尖都穩穩的,冇抖。

蘇麟踱步過來,酒氣混著熏香的味道撲在蘇塵臉上。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庶弟,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袖口、略顯單薄的肩膀、以及過分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用那鎏金酒壺的壺嘴,挑起蘇塵的下巴。

“抬頭,看著我。”

蘇塵緩緩抬眼。眸子裡一片沉靜的黑,映出蘇麟那張驕縱的臉,卻冇有絲毫情緒。

蘇麟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收回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冇勁。還是這副死樣子。”他轉身,對身後那幾個少年道,“看見冇?這就是我爹那個江南姨娘生的。姨娘死了五年,他還這副德行,跟塊木頭似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們說,是不是天生賤骨頭?”

一個旁支子弟笑道:“麟哥,你跟個木頭較什麼勁?大過年的,咱們去後園看戲班子,我聽說今兒請的是‘錦繡班’,當家花旦小玉鶯嗓子一絕……”

“急什麼。”蘇麟打斷他,又轉回身,看著蘇塵,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三弟,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昨兒祭祖,父親還提起你娘。”

蘇塵背脊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父親說,”蘇麟慢悠悠道,眼底帶著戲謔,“你娘雖去得早,但到底是進過蘇家門的人。這些年一直埋在亂葬崗,也不是個事兒。等開春,找塊清淨點的荒地,遷過去,也算全了場情分。”

他頓了頓,欣賞著蘇塵臉上瞬間褪去的血色,又補了一句:“不過,墳頭上不能刻名字,也不能立碑。畢竟,不是什麼體麵出身,免得壞了咱們國公府門風。”

話如冰錐,直直刺進心口。

蘇塵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股被斂息散壓製的溫熱氣流,在丹田處猛地一蕩,幾乎要衝開藥力束縛。他死死咬住牙,舌尖嚐到腥甜,纔將那翻騰的氣血壓下去。

“……謝父親,母親恩典。”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卻還算平穩。

蘇麟顯然冇看到他預期的崩潰或失態,有些無趣地撇撇嘴:“行了,就這事。你繼續在你這兒……養著吧。”他擺擺手,像是驅趕什麼不潔之物,轉身帶著那群少年,吵吵嚷嚷地走了。

院門重新關上,腳步聲和笑鬨聲漸遠。

蘇塵站在原地,許久冇動。冬日慘淡的天光從破窗漏進來,照著他蒼白的臉,和那雙黑沉沉、卻彷彿有火焰在深處寂靜燃燒的眼睛。

不能立碑,不能刻名。

母親到死,都隻能是“那個江南姨娘”,連個正經名字都不配留在世上。

胸口那團被壓抑的熱流,又開始不安地湧動。他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很快散了。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攤開手,掌心四個深深的月牙印,滲著血絲。他冇理會,隻是從床底摸出那本冊子,翻到剛纔讀的地方。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

他低聲念著,一遍,又一遍。聲音很輕,卻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融進骨血裡。

正月初三,年節的氣氛依舊濃烈。

蘇塵一大早便去了靜心寺。積雪未化,山路難行,等他推開破殿那扇吱呀作響的門時,靴子和袍角都已濕透。

墨先生正就著天光,用那根枯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這次畫的似乎是某種繁複的符籙紋路,見蘇塵進來,隨手抹去,問道:“身上那點氣血,藏好了?”

“按先生吩咐,每三日服一次斂息散。”蘇塵放下帶來的油紙包,裡頭是幾個新蒸的菜包子,還溫著。

“嗯。”墨先生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養身樁如何了?”

“已能感到熱氣沉入丹田,溫養不散。隻是……”蘇塵遲疑一瞬,“隻是有時心緒起伏,那熱氣便不受控製,蠢蠢欲動。”

“正常。”墨先生幾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碎屑,“心與氣合,氣與力合。你心思重,那氣自然也不安分。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氣纔算真正練到家。”

蘇塵默然。泰山崩於前……他不知自己能否做到。至少昨日麵對蘇麟的羞辱,他險些就壓不住。

墨先生瞥了他一眼,也冇深究,隻道:“今日起,養身樁照練,但多加一項。”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看著。”

他並未擺出什麼奇特架勢,隻是雙膝微曲,站成一個極尋常的姿勢,雙手虛抱於腹前,閉目,呼吸變得極其綿長細緩。初看平平無奇,但蘇塵凝神細觀,卻發覺墨先生周身氣息彷彿與這破殿、與殿外風雪融為了一體,明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空”的感覺,像是隨時會化入風中。

“這是‘靜樁’。”墨先生開口,聲音也帶著一種奇異的平和,“不練力,不練招,隻練一個‘靜’字。每日子時,靜坐之後,站此樁一刻鐘。心思要空,呼吸要微,試著去感應周遭——風的流向,雪落的輕響,地氣的升騰,乃至你自己氣血的流轉。”

他保持這個姿勢約莫半盞茶時間,才緩緩收勢,氣息平穩如初。

“試試。”

蘇塵依言站過去,學著墨先生的姿勢,雙膝微曲,虛抱雙手,閉目,調整呼吸。起初隻覺得彆扭,心思紛雜,昨日蘇麟的話、母親墳前不能立碑的刺、丹田處那團躁動的熱氣……種種念頭如走馬燈般閃過。呼吸也跟著亂。

“雜念如塵,拂去便是。不必強求,隻看著它來,看著它去。”墨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高,卻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蘇塵定了定神,不再試圖驅趕那些念頭,隻是旁觀。慢慢地,那些翻騰的思緒竟真如潮水般退去一些。呼吸漸勻,漸細,漸長。他嘗試著去“聽”——殿外寒風掠過斷垣的嗚咽,簷角殘雪墜落的簌簌,遠處老鴉偶爾的啼叫……還有,自己體內血液流淌的微弱聲響,和丹田處那團溫熱氣息緩慢的盤旋。

很奇妙。明明閉著眼,周遭的一切卻彷彿在感知中清晰起來。

一刻鐘很快過去。蘇塵睜開眼,眸子裡有片刻的茫然,隨即恢複清明。站完這靜樁,他竟不覺得累,反而神思更為凝練,心頭那股煩躁也平息不少。

“有點樣子。”墨先生點點頭,“靜能生定,定能生慧。神魂修煉,根基便在‘靜、定’二字。你心思雜,這靜樁對你益處更大,需持之以恒。”

“是。”蘇塵應下,又問道,“先生,弟子近日讀書,有些疑惑。孟子言‘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又說‘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可這世間,分明多的是涼薄寡恩、視人命如草芥之輩。這又該如何解?”

墨先生重新坐回乾草堆,摸出那箇舊葫蘆灌了口酒,才道:“孟子說的是‘人皆有之’,冇說‘人皆顯之’。惻隱之心,如同種子,埋在土裡,有人勤加澆灌,便生根發芽,枝繁葉茂;有人置之不理,甚至踩踏掩埋,那種子便爛在土裡,發不出芽。可種子總歸是在的。至於那些爛掉的……”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或許本就生了蟲,或許土質太壞,救不回來。你隻需管好自己那顆種子,莫讓它爛了,便是功德。”

蘇塵若有所思。

墨先生又喝了口酒,忽然道:“你想進國公府的藏書閣麼?”

蘇塵一怔,隨即點頭:“想。”國公府藏書閣收羅頗豐,雖比不上那些專門的書院,但對寒門子弟而言,已是難以企及的寶庫。他以往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藏書閣的管事姓吳,是個老書蟲,愛書如命,但脾氣古怪,最厭人弄臟弄壞他的書。”墨先生慢悠悠道,“他年輕時欠我個人情。你若有心,正月十五之後,找個由頭去藏書閣附近轉轉,遇上他,就說是‘靜心寺的故人’讓你來借兩本蒙學抄本。記著,隻借蒙學,彆的一概不問。他若給,你便規規矩矩地借,規規矩矩地還,一次隻借一本,還了再借。他若不給,也不必強求。”

蘇塵心頭一跳,鄭重道:“謝先生指點。”

“彆謝太早。”墨先生擺擺手,“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造化。吳老頭那人,認死理,我那點人情,未必夠用。”他又灌了口酒,望著窗外積雪,“你根基太薄,光靠我這兒本手抄冊子和一套養身樁,走不遠。藏書閣裡,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不是功法,是見識,是積澱,是觸類旁通的‘他山之石’。”

蘇塵深深一揖。

正月初五,破五。

府裡照例放了鞭炮,吃了“破五餃子”,年節的氣氛纔算稍稍淡了些。各房各院又開始走動,仆役們灑掃庭院,將過年期間的燈籠綵綢一一取下,府中漸漸恢複往日秩序。

聽竹軒依舊無人問津。蘇塵晨練、服藥、讀書,日子平靜得近乎凝固。隻是每日子時,多了那刻鐘的靜樁。站得久了,他漸漸能捕捉到一些更細微的聲響——床下蟲蟻爬行的窸窣,自己腸胃蠕動的微鳴,甚至血液流過耳畔的潮汐聲。那種奇異的、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也愈發清晰。

初七那日,他練完靜樁,正準備歇下,忽然心念一動,嘗試著將意識沉入丹田,去“看”那團溫熱的氣息。

斂息散藥力已過,那團氣活躍不少,在丹田處緩緩旋轉,像一小團溫熱的漩渦。他依著《浩然陽神經》裡那模糊感應到的“凝神篇”基礎法門——雖不完整,但墨先生提點過幾句關竅——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意念,輕輕觸碰那團氣。

一瞬間,彷彿有極細微的火星在黑暗中炸開。

那團氣微微一顫,竟順著那縷意念,分出一絲極細的熱流,沿著某種玄妙的路徑,緩緩上行,過膻中,至眉心,在印堂處盤旋不去。蘇塵隻覺得眉心微微一漲,有些發脹,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感瀰漫開來。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內在的“視界”。閉著眼,卻彷彿能“看”清屋內桌椅的輪廓,油燈熄滅後殘留的煙跡,甚至空氣中浮塵飄動的軌跡。範圍不大,僅限周身三尺,且模糊不清,時斷時續,維持了不到三息,那熱流便後繼無力,縮回丹田,眉心脹感也隨之消失。

但那種奇妙的體驗,卻深深印在腦海。

這就是……神魂感應的雛形?定神境?甚至,摸到了出竅的門檻?

蘇塵按捺住心頭激盪,緩緩吐氣。他知道,這隻是偶然觸動,離真正入門還遠。但至少,他看到了方向。

正月十一,天氣放晴,積雪開始消融。

蘇塵依著墨先生所言,午後出了聽竹軒,看似隨意地在府中閒走。他專挑僻靜小徑,避開人多處,漸漸靠近府邸西側的藏書閣。

藏書閣是一座三層木樓,飛簷鬥拱,古樸沉靜,與府中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頗不相同。樓前種了幾叢老梅,此時花期已過,隻剩嶙峋枝乾。樓門虛掩,門口石階上坐著個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棉袍的老者,正就著午後的日光,小心翼翼地將一本攤開的書頁,用軟布蘸著清水,一點點擦拭。

那老者專注得很,連蘇塵走到近前都未察覺。

蘇塵停下腳步,冇敢打擾,隻靜靜站著。直到老者將那一頁擦拭完畢,合上書,輕輕撫平書角,他才上前兩步,躬身道:“可是吳管事?”

老者這才抬頭。臉上皺紋如刀刻,一雙眼睛卻清澈有神,目光在蘇塵身上那件灰棉袍和過於年輕的麵容上掃過,皺了皺眉:“你是哪房的小子?藏書閣重地,閒人勿近。”

語氣不算客氣,但也冇有通常仆役對待庶子的輕慢,更像是對一個可能打擾他理書的“閒人”的不耐。

蘇塵直起身,按照墨先生所教,低聲道:“晚輩蘇塵,聽竹軒的。是靜心寺的故人,讓我來向吳管事問好,並……並想問問,能否借兩本蒙學抄本一觀。”

“靜心寺?”吳管事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上下重新打量蘇塵,尤其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那老傢夥……還活著?”

“先生安好。”蘇塵道。

吳管事沉默片刻,將手中那本書仔細放回身旁一個鋪著軟墊的竹籃裡,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他身材瘦小,背有些佝僂,但站起來,那股沉靜的書卷氣卻不容忽視。

“墨……那老傢夥,讓你來的?”他問,語氣緩和了些。

“是。先生說,吳管事最是愛書惜才,讓我來碰碰運氣。”蘇塵斟酌著詞句。

“惜才?”吳管事嗤笑一聲,瞥了眼蘇塵洗得發白的袖口和單薄的身形,“你?讀過什麼書?”

“隻偷偷讀過些《千字文》、《三字經》,還有……半本《孟子》。”蘇塵如實道。

“《孟子》?”吳管事眉頭又是一挑,“讀到哪了?”

“剛讀到《離婁下》。”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何解?”

蘇塵心知這是考較,定了定神,將墨先生那日所言與自己體會結合,緩聲道:“赤子之心,非懵懂無知,乃心性純一,不偽不飾。大人能守此心,不為外物所移,不為世情所染,故能光明磊落,行止有度。”

吳管事盯著他看了幾息,冇評價,隻道:“進來吧。腳步放輕,不準碰任何書架,不準大聲說話。隻能在一樓東側第三個書架最下麵一層挑,那裡是些蒙學雜書和抄本。一次隻能借一本,借期半月,歸還時需完整如新,若有損毀汙漬,十倍賠償,且永不再借。明白?”

“明白。”蘇塵肅然應下。

吳管事不再多言,轉身推開那扇虛掩的樓門。一股陳年書卷和淡淡防蟲藥草的氣味撲麵而來。樓內光線昏暗,隻有高處幾扇窄窗透進天光,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沉默的巨人矗立,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有些是線裝,有些是卷軸,有些甚至還是竹簡,泛著古樸的光澤。

蘇塵屏住呼吸,放輕腳步,跟著吳管事往裡走。地板是厚實的木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內格外清晰。他按著指引,走到一樓東側第三個書架前,蹲下身。

最下麵一層果然堆著不少舊書,有些封皮已殘,有些紙頁泛黃。他仔細看去,有《百家姓》、《弟子規》這類常見蒙學,也有些《聲律啟蒙》、《幼學瓊林》之類稍深些的,甚至還有幾本地方縣誌、遊記雜談。他一本本看過去,指尖在粗糙的書脊上輕輕劃過,心頭湧起一種難言的悸動。

最後,他挑了一本最薄的《聲律啟蒙》。書頁已有磨損,但儲存尚算完好,裡頭是些對韻的歌訣,通俗易懂,適合他目前程度。

“選好了?”吳管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塵起身,雙手捧著書:“是,就這本。”

吳管事接過,翻開檢查了一下,點點頭,走到門口一張舊木桌後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和一支禿筆:“名字,住處,借書日期,書名。在這裡按個手印。”

蘇塵依言寫下“蘇塵,聽竹軒,正月十一,《聲律啟蒙》”,在名字旁按下指印。

吳管事收起冊子,將書遞還給他:“記住規矩。半月後,準時歸還。”

“是,謝吳管事。”蘇塵躬身行禮將書揣進懷裡,退了出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