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失去了主人,水晶宮仍然籠罩著一層禁製。
以往天庭諸神在時,神道興盛,如滄瀾江這種大型水脈,是有真龍坐鎮的。四海更有眾多龍族,強大無比。
察覺到靈氣衰竭,天庭諸神,以及西方諸佛聯合起來,一同尋找新世界作為落腳之地,稍微強大一些的種族都拖家帶口離開了這個世界。隻剩一些蝦兵蟹將,苟延殘喘。
司青顏掐指一算,那玄武像原本是水晶宮外的四象陣法之靈,是一隻玄龜大妖,觸犯龍族後被斬殺,拘在陣法中,沒有龍宮壓製,選了眾多雕像中與它最為契合的玄武,又非常猖狂的斬斷自身的蛇尾,續上青龍。
滄瀾江裏的龍君隻是搬家,不希望自己的老巢被破壞,早早把這裏封好了。可惜四象陣法破壞後,這一處小世界有個裂縫,三年出現一次,龜妖趁機出去,以活人為血食,漸漸將一身石軀,轉化成血肉之軀。
司青顏徑自推開宮門,禁製絲毫沒有反應。
龍族離開得還不算太久,水晶宮仍然璀璨明亮,地麵鋪著水晶磚,拳頭大的珍珠零零散散堆在沙地上,散發著溫潤明亮的光。黃金、寶石、夜明珠隨意散落,與水晶宮交相輝映。
不愧是龍族,壕無人性。
司青顏一進來,就感應到了牽引之力。
滄瀾江水脈凝結出的先天靈器需要水脈靈力不時滋潤,無法被帶出此界,還留在這裏。
司青顏一直往前,走到一口井邊。
難道這口井就是滄瀾江水脈凝結成的先天靈器?
難怪還留著。就算龍族再強大,也沒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背井離鄉。離開了滄瀾江,井也發揮不了作用。
司青顏掌握了一部分滄瀾江的神權,很輕鬆就把這口井煉化了。
他微微一招,刻有沉淵二字的古井便縮小了無數倍,落進他掌心。
隻要還在滄瀾江的水脈網路中,就能放置沉淵井。
龍族們怕好東西被糟蹋,並不敢把井放出去。
司青顏收走沉淵井,隨意取了一些珍珠金玉,取巨石,補齊玄武與青龍,恢複四象陣,又把這裏重新封好,算是報酬。
迴邙山後,司青顏把沉淵井放在山穀裏,這裏的瀑布會匯入滄瀾江之中,也算聯通整個水係。
作為先天靈器,沉淵井自然也有特異之處。
司青顏每天都能釣一次東西,這東西必須是滄瀾江裏麵的。
滄瀾江流經三國,匯入東海,流域麵積極廣,什麽都可能釣起來,倒是頗為有趣。
穀中無人,一片清寂。司青顏隨手取今日的黃金煉製了一根魚竿,以珍珠為餌,丟進井中。
漂了好一會兒,魚竿毫無動靜。
司青顏正打算抽走時,忽然一沉,他就往上一拉,那珍珠被一個光著上身的中年壯漢抓著,此時那男子十分驚愕,司青顏也非常驚愕。確認過眼神,他不是對的人。司青顏截斷漁線,棄了珍珠。
那中年男人又重新掉迴去。
噗通……
隱約還能聽到水聲,以及呼喊護駕、護駕的聲音。
韓國君主章平帝今夜正擁著美人花前月下,在清池中嬉戲打鬧,忽然看見水中有一枚明珠,隱隱綽綽,以為上天感召,賜他珍寶。便伸手取明珠,憑空之間消失不見。
再一睜眼,與一青衣男子麵麵相覷。
那人容色十分出眾,氣質清貴,然而頭生鹿角,隱隱有光華在其中流轉。
“陛下,發生了何事?”
章平帝仍然忘不了那一眼。
那究竟是妖怪,還是神袛?竟然有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一想到有這等存在,他就覺得脖子上這顆腦袋不甚安全。
對付神袛,他已經很有經驗,但不能強行去推廟毀祠堂,隻要將韓國冊封的正統神袛推向國土,讓民眾信仰正神便好。時間久了,那些山野小神沒有香火,自然而然枯竭而死。
“先把那些山野妖精的神廟標為邪祠,再稍微抹黑一二,說他們殺人吸血,百姓自然而然就信了。”章平帝覺得那頭生鹿角的男子不像妖王,無甚邪魅妖異之感,應該是某種山野精怪,圈了山頭當香火神。
“是。”
皇帝一令,舉國上下依令行事,引發無數震動。
然而這與普通百姓無關,他們仍然有新的神袛可以參拜。
隻要是靈驗的神袛,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先拜了再說。
至於那等會害人性命的邪祠,百姓們都不會再去了。
這個世界的香火,帶著一些功利性。雖然其中也不乏虔誠之人。
司青顏並不知道他釣起一個平平無奇還有點猥瑣的中年大漢會引發這麽多事,他隻是覺得,明天釣魚的時候,應該換一個餌,不能再用珍珠了。
那個中年大漢讓他心中的期待消失殆盡,甚至有點被辣到眼睛。
翌日,司青顏繼續用水鏡放楊銜微所在的客棧,妖怪們眼睜睜看著楊銜微吃掉一大桌子菜,都饞得不行,忍不住多啃了幾口瓜。
接下來楊銜微帶著小狐狸在一家拋繡球招親的台子下看熱鬧。
妖怪們期待得緊,還沒看過這樣的事。
“萬一這繡球砸中一個醜八怪,那花家小姐豈不是真要嫁給醜八怪?”
“她自己選的,當然要嫁,會反悔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