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衡坐在戰艦廢墟上,占據高地,橫刀。
眼神平靜,不如以外那樣鋒銳冷傲,宛如無風無波時的深湖。
這樣反而加重了天族的恐懼。
下方欲斬殺他的天族屍骸堆積成山,頭顱滾落一地。
如翡翠一樣的暗綠色血液被冰霜凝結,彷彿一塊暗色鏡子,倒映出屍骸上司青衡的身影。
一時間,萬眾喑啞。
白離默與司青顏同樣是剿殺的目標,然而能靠近白離默的人寥寥無幾,他的銀鞭,在戰場上完全淪為殺戮利器,宛如銀龍,穿梭在人群中,所致之處,天族化為暗色冰粉,被曠野的冷風吹散,獨屬於天族的血腥氣有種糜豔的華美。
這一場戰爭,司青顏從始至終,極少動手殺人。
他任意穿梭在整個戰場的每個角落,無法鎖定。
偶爾有幸運的天族形成了圍剿之勢,剛靠近司青顏,瞬間就散成赤色蝴蝶,漫天遍野。
那種蝴蝶極其妖豔美麗,蝶翼輕輕顫動時,彷彿能聽到花開花落的聲音,讓人一眼就深深記住它的樣子。同時心裏我升起一種極度恐懼的顫栗感。
天族指揮官統計傷亡人數,才驚覺,死亡人數已經超過60%,重傷25%,輕傷5%,還有10%始終在戰場邊緣,屬於最弱的成員。
即使這樣大的傷亡,也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
這裏仍然是戰鬥區,並沒有向其他地方推進。
上方司青衡高坐,周圍堆積如山的屍骸已經能證實他無冕之王的地位。
白離默在戰鬥過程中氣勢越來越盛,即將突破。
而司青顏,是最捉摸不透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遇上他,無法避免死亡。
原野被暗綠色的血液染遍,冰封後平滑如鏡,天際飛舞的蝴蝶,輕盈,美麗。
手中握著刀的青年男子,英挺俊美,他即死亡本身。
“臣服於我,或者死。”
司青衡開口。
倒地的無頭屍骸,數也數不清。
這一刻,戰場上現有的天族都向司青衡所在的方向,跪地,溫順垂下頭顱。
在看不到勝利希望時,他們將自己存亡的權利交給死敵。
比起死亡,天族更臣服於強大。
這一場戰爭,令人心悸。
齊刷刷跪地的聲音過於整齊,讓人不自覺側目。
九州戰區的士兵總算鬆了一口氣,撲通倒地,高強度戰鬥讓他們沒有一絲力氣。無法歡呼,不能再拿起武器。
這一刻,彷彿連靈魂都漂浮起來,落淚不止。
為這一場勝利,為這一場勝利。
他們頂住了。
一切靜謐如油畫,濃鬱的色澤始終吸引著人們的視線。
暗綠色血液中,同樣有屬於藍星人的鮮紅血液。
二者不相溶,涇渭分明。
“主席大人,北歐戰區求援。”
“澳洲戰區求援。”
戰鬥連線突然開啟。
“還可以戰鬥嗎?”司青衡垂首。
這一刻,許久未放晴的天空忽然升起一輪火紅的太陽。
光照在他臉上,呈現出一種極致的虔誠與溫柔。
“當然可以。”趙日天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麵具在這種高強度的戰鬥下多了不少裂痕。
突然整個化成碎片,掉落下來,砸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趙日天捂住臉。
忽然覺得很……很難堪。
他差點忘了自己是怎樣的來曆。
“已死亡”
“編號1120”
他履曆糟糕的要命。
出生於最低微的階層,勉強活著,對上流社會一無所知,僥幸學了一些東西,以為能逃脫命運的轄製,最後像隻可憐的流浪犬,被扼住咽喉,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