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明顯聽不懂司青顏的話,嘴中尖牙利齒,長舌一吐,如隕石墜地,砸向司青顏。
即使形勢如此嚴峻,這種攻擊方式仍令司青顏不適的皺起眉頭。
他不願意變成巨人和對方對毆。
隻微微一避,就跨越千裏。
司青顏適應得很快,從一開始連挪動都艱難,變成現在的進退自如,不到半刻鍾。
蒼涯的世界意識在幫助司青顏壓製其他生靈的意識,殘留的情緒仍然對司青顏造成了強烈影響,死亡後產生的恐懼,對親友的不捨,對自身弱小的不甘,對末日的殺意……
司青顏第一次體會到心痛如絞的感覺,無盡負麵情緒將他淹沒,悲愴絕望,近乎落淚。越絕望,反而越理智。
他雙目中墨色沉沉,幽深如淵海,血濃鬱到極致,便凝結成這樣沉滯的黑,彷彿收盡了這片天地所有的悲苦。
手中花神劍神光湛湛,經過末日洗練後反而愈發光潔耀眼。
在舌頭第二次甩來的時候,劍氣鋒銳無匹,隔空將其斬斷。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很快巨人又長出了第二根舌頭。
【世界已被封鎖】
【請宿主速戰速決】
【抹除此界前,宿主請脫離世界】
攻擊不到司青顏,也無法從此界離開,巨人仰天怒吼一聲,身體縮小,隻剩三米多,周身是扭曲的黑芒,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或者潛伏的塵埃碎石,都在靠近黑芒的瞬間被湮滅。
那是多種末日混合後的立場,以毀滅為主,混亂、殺戮、侵蝕、感染等重重負麵能量纏繞交織,帶有強大的破壞力。
“你真奇怪,為什麽和我一樣,又不同?”巨人歪頭看著司青顏,有些疑惑。
明明都是一樣的構造,都是由末日構成的生靈,為什麽對方卻如此好看?
即使巨人沒有美醜觀念,也深深感受到了外觀上的差距。
環境一樣,司青顏立在那裏,便有無形的柔光將他托顯得十分出塵,不論如何絕望,看到他就覺得一切還有希望,不算太壞。
巨人一時間有些嫉妒。
他四肢也許是死地構成的,散發著腐朽氣息,雖然類似人形,也隻是有最基礎的頭、軀幹、四肢,臉上隻有深陷的兩個洞,充作眼眶,其中隱現的紅光便是眼睛。嘴裂到半個頭那麽大,舌頭伸出,岩漿滴落。
它長得太傷眼睛,連性別也無法辨認。
司青顏手中長劍驟然亮起,這一道劍氣,極盡華美,道盡風流。也許是天地寂靜時如銀水瀉落的月光,也許是華服美人一舞落地迴眸時目中的秋水,也許是深藏在地底、水中的琳琅玉石,也許是百花盛開,春雷冬雪……是世間一切美好。
這一劍並非【蘭因】,而是司青顏自己悟出的劍意,尚未取名。
隻有一切逝去後才驚覺,他如此愛人世間。
愛靈山秀水,也愛故舊友人。
這一劍,極於情。
有眾生意誌加持,將這份愛,放大到一種令人顫栗的程度。
巨人本能察覺到了危險,伸手去擋,這一抓便將劍氣握在手中,輕輕一捏,劍氣四散,沒有一點攻擊力。
巨人疑惑,初生的意識尚且懵懂,這一刻愣住。它分明隱約觸碰到了“美”的概念,覺得眼前這一切刺眼起來。它曾經酣睡在大地下聽人來人往,飛鳥啾啾,走獸奔騰,那一切如此美好安寧,可望而不可即。
它心髒所在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巨人捂住胸口,被尖銳的疼痛擾得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它發出奇怪的嘶吼,看著死寂的天地,岩漿從眼眶裏滾出來。
它不免對自己存在的意義產生了懷疑。
司青顏趁機再出第二劍。
這次劍氣如血,隻有殺意。
劍,本就是殺戮之利器。不管使用它的目的是什麽,它自身,作用在於殺戮。
花神劍本就是上古神明為抗擊末日所鑄,雖然沒有劍靈,威力不減分毫,劍身清亮,無論與何種屬性的劍意相融,都有加持之效。
血色劍意輕鬆穿破巨人護體黑芒,巨人頭顱滾落在地,脖頸衝出火紅岩漿,它想撿迴頭顱,但斷裂處劍意鋒銳無比,連巨人周圍的黑芒都奈何不得。
它脖頸上又新長出一個頭顱,發出尖銳笑聲。
巨人舉起斧頭,向司青顏劈砍而來。
空間破碎發出沉悶炸響。
司青顏並未躲避,在斧頭劈下來的時候,化成漫天赤蝶,下一秒出現在巨人背後,重新凝聚成人形。
劍意一化萬千,遮天蔽日。
如乳燕投懷般刺入巨人身體,破空的音嘯,飛濺的岩漿,漫天的赤蝶,勾勒成一副豔麗浩大的畫卷。
巨人身體破碎後化為黑色細塵,向司青顏侵蝕而來。
血色火焰燃起,與黑塵分庭抗禮。
血焰的力量更偏向於中立、寄生,黑塵是多種末日聚合物,帶有強烈的破壞、侵蝕屬性。
沒多久,血焰顏色變得深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