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彼此交換眼神,心裏升起些許興奮之感。
“帝境不好糊弄,佛門有一奇寶,名貝葉,用它可以掩蓋任何術法。正好淨琉璃近期拜訪,可以與她談談。”司家主很快開始考慮具體細節。
年輕一輩,是該互相見見,最好能切磋切磋,印證所學,分個高下。佛門與司家交情不錯,司青顏早在太一古境見過淨琉璃的名字,沒來得及看到真人。
收到傳音,淨琉璃很快就到了。
她身著灰白色僧袍,很幹淨一張臉,眉心一點硃砂,氣質清淨平和,不言不語,垂眸時自有一種虔誠悲憫之感。就是頭頂光溜溜的,九個戒疤,一看就是個出家人。
“天生如此。”淨琉璃見司青顏眼神落在她頭上,笑容清淺,完全不介意這個。
“司公子,可是練劍?”
少祖是司家人的稱呼,其他人不是司青顏的晚輩,不會這麽跟著喊。平時閑談提起司青顏時,還是會說,崖州司家那位少祖。
“練。”
外人麵前,司青顏向來寡言少語。
司家人大多這樣,看起來沉默,冷肅,靠得住。
“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領教司公子的劍術。”
淨琉璃有些不好意思。
“請。”司青顏抬手。
兩人一道去演武場。
劍道世家,演武場修得極寬闊,有封閉的,也有開放的。淨琉璃並無忌諱,於是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下比鬥。
一下子,司家閉關的、沒閉關的,長輩、平輩、小輩,全來了。
淨琉璃閉目,呼吸依然平穩。
司青顏卻敏銳的感應到她的情緒,她在興奮。
佛門要如何戰鬥?用佛印嗎?還是金剛杵、紫金缽?
“司公子,小心了。”
淨琉璃雙手合十,念出一段梵語,周身金光大放,迅速從妙齡少女變成一個三米高的金身羅漢,肌肉遒勁,麵目剛猛猙獰,怒目圓睜,雙手握拳。
那真是砂鍋大的拳頭。
瞬間,全場寂靜。
“我們聖女天生一副羅漢法身,最適合練佛祖的《不死神功》。”
隨淨琉璃來的小和尚自豪介紹道。
司青顏拔劍,一道清亮的劍光破空而出,直指羅漢胸膛。圍觀的人都能感受到劍光的淩厲,劍都被刺得生疼。
金鐵之聲傳來,金身羅漢厚重結實的胸肌上多了一條淺淺的白痕,很快消失。
大家都沒覺得司青顏下手的位置有什麽不對,連司青顏也沒察覺。
嘶——
他們都認得司青顏手裏的劍,那是一柄難得的聖境長劍,屬性冰寒,十分鋒銳。
修為限製之下,司青顏隻能發揮出劍器三成威力,也足以越階斬殺道境。
即使占有兵器之利,仍然沒把金身斬開,而且那白痕也瞬間消失了。
這哪是聖女啊,分明是樽金剛羅漢。
“不必留手。”
淨琉璃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似水。
被一個壯漢說出來,格外違和。
十年來,司青顏隻練基礎劍法,把每招每試都練成本能,融會貫通,出神入化。越練越覺得基礎劍法趣味無窮,因此並沒有學厲害的劍招。天下劍術,皆出自基礎劍法。
頭鐵的人,無所畏懼。
今天就用基礎劍法迎敵。
劍如霜雪,每招每式都簡練異常。
平平淡淡一劍刺出,角度卻十足刁鑽。
金剛羅漢砂鍋大的拳頭次次落空,連劍都沒挨著,更別說打到司青顏了。
司青顏也沒學輕身功法,但陣法學得好,身體強度高,速度極快,落地有章可循,未被任何招式束縛,隨心而動,維持在一個眾人能看清,但淨琉璃追不上的速度。
每次都落在淨琉璃無法攻擊的角度,劍尖輕輕一點,就是一道白痕。
也因為司青顏招式或許簡單,每個人都能看懂,漸漸,沉浸在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中,輕鬆,遊刃有餘,喂招似的,將淨琉璃引得滴溜溜轉。
這是一種高超的劍法境界。
一味追求威力強大的劍招,反而會忽視根本。
沒人說話,都靜靜看著這場戰鬥。
白痕消失的速度越來越慢,上一道沒消失,下一道恰好落下,阻斷恢複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