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司青顏不著痕跡把自己的牌丟到了車座上。這破牌,打不下去了。
“我們換一個聽。”江堯從善如流,把牌蓋著放到車座上,一閃身坐到副駕駛上,換台。
“對對對,聽點有意思的……”羅俊辰連連點頭,也把牌一丟,坐直身子,等江堯切節目。
“《建國大業》第二話……”
江堯調到這個台,小謝麵露期待,是否可以靠神秘力量抵抗牛鬼蛇神?
江堯看了眼小謝,冷酷換台。
小謝失落起來,像一株幹涸的植物……但下一秒,江堯調到一個放歌電台,小謝又重新恢複活力。
聽聽歌,唱唱曲,這纔是開夜車的標配啊,求求老天讓他們正常一點,拜托了!
“對了,謝哥,你叫什麽名字啊?”羅俊辰隻知道小謝姓謝。
“你不是閻王爺下第一大將嗎?你這麽喊我,我瘮得慌。”小謝一打方向盤,在十字路口處右轉。
司青顏看了眼導航,小謝開的方向莫得問題。
大路上有導航,上了小路隻能靠自己判斷。離目的地越近,導航訊號越差,附近全是不知名道路,導航語音拚命要求開到寬闊地帶。
這裏的土路九轉十八彎,分叉口又多,不熟很容易開岔。
“長幼有序,你是我哥的同事,我叫你一聲謝哥怎麽了?”
羅俊辰對小謝很有好感,鼓勵道:
“你加油幹,把我哥擠下台,省得他一直拘留我。”
“說出來你也可能不信,我叫謝大軍,衛先生也知道這個名字……我媽生我的時候看見一大群陰兵過境,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小謝倒對自己的名字沒什麽感覺,但別人聽到後總會露出詫異、複雜的表情。他生得高大英俊,陽剛俊美,偏偏名字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實在氣息……
不少人勸他改名,小謝都沒改。
反正他謝大軍改了名,還是這個人,沒啥意義。
司青顏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問道:
“陰兵過境,你們那還有類似的事嗎?”
“我媽說我是個大將軍轉世,殺氣騰騰,這個算不算?”小謝自豪一笑,眉眼裏盡是暖意。
江堯有些羨慕,認真道:
“我信了。”
“我自己都不太信……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進山打獵,迴來隻剩半個腦袋,我是我媽一手拉扯長大的。”小謝一邊往龍頭村開,一邊說自家舊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電台正在放《聽媽媽的話》,有點應景。
“我們村裏人都說我是個腦癱,要把我淹死,我媽沒讓,她傾家蕩產帶著我去大醫院看病,帶著我做恢複訓練,我慢慢好了,一直記得她不厭其煩地給我喂飯,擦鼻涕,扣釦子……”
“她老得很快,風濕病,關節炎,胃病……很多病都是因為我才累出來的,我想接她去臨江市住,她死都不同意。”
“我上迴迴家,她都不讓我過夜,拿著一把菜刀,把我趕出了村。”
“她說沒媳婦就不要迴來,我上哪給她找個媳婦去?”
“我這次迴去,就算扛也要把她扛出來。”
“要不我騙她我有媳婦了,正在養胎,等她出來,我就告訴她,孩子不是我的,分了手?”小謝有點憂愁,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很棒的主意。
“我怎麽早沒想出這麽棒的主意!”
“啊啊啊不過現在也不晚……”
其他人都不敢吱聲,沉默對視。
越往前開,林子越密。
出門時還有滿天星鬥,後半夜竟下起雨來。
山林中起了霧,道路有些泥濘。
小謝白天睡飽了,晚上也不覺得困,就是有些餓。
“謝哥,吃個雞腿。”羅俊辰拆開包裝,把鹽焗雞腿塞小謝嘴邊。
“謝了……”小謝咬住雞腿,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手要開車,這土路彎太多。
口水、口水忍不住了……吸溜……
“停車。”司青顏看不下去,打算換迴來。
“唔……”小謝踩了一腳刹車,暫時把車停在路邊。
隻是眨眼的空隙,霧就濃了起來。
這偏僻的土路上不知不覺間擠滿了豪車。每輛車上都粘了大紅色的紙花,看起來雖然喜慶,卻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
車輪從泥巴路上壓過,一丁點泥水都沒沾。
“寶馬,賓士,那是什麽型號?我不認得……”小謝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裏捏著咬了一大口的雞腿,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