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接我迴家的嗎?”元寶很快掌握了用精神力交流的方法,興奮地問。
“是啊。”血脈相連的感覺在兩人靠近時越來越清晰,司青顏對這個傷痕累累、極度虛弱的親族有幾分憐惜。
“那我們的家是什麽樣子?裏麵還有其他人嗎?”
“很大,很漂亮,族人們都很好,我們有一個父親,他看起來很兇,實際上心地還不錯,是個很護短的人。”
“那我們是什麽關係?我一靠近你,心裏就好高興。”元寶看著司青顏的腿,把尾巴蜷成一團,有些傷心。
他這條畸形的尾巴真的太醜了。
可是鋸不斷,也沒有辦法劈成腿。
“暫時還不知道。”司青顏輕輕摸了摸元寶的尾巴。他小心的避開了所有傷口。觸感冰涼如溫玉,可能是因為被傷害過太多次,鱗片上麵有很多粗礪的劃痕,有的地方連鱗片都沒有,直接露出裏麵模糊的血肉。
元寶僵住,想抽走尾巴,又有點捨不得。
這個人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別人都用貪婪又嫌惡的眼神看他。
隻有眼前這個人,眼神平靜而溫柔,像裝了星星。
“這樣啊……能不能多和我說說家裏的事?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對我一點也不好。”元寶撐著下巴,遠遠向外看去。他從來沒離開過這個山穀,平時隻能睡覺或者玩單機電子遊戲。文字都是經過多次祈求才學會的,而且隻能看一些天真無邪、純潔善良的故事。
無數次,他翻看著童話書,腦子裏卻翻滾著那些主人公慘死的景象。
漸漸發展成,要是元氏集團那些人都去死就好了。
那樣,再也不會有人阻止他離開這個圈養地,也不會以治療為名義,抽他的血,拔他的鱗,剜他的肉。
自從他有次顯露出攻擊意向後,他的進食量就被嚴格控製起來,讓他維持在吃不飽又餓不死的狀態。
他太渴求同類了。或許渴求的是親人。
“那裏人人都有這樣的尾巴,大家住在一起,自由又開心。”其實沒有司青顏說得那麽好,但原主在族裏的生活過得不算太糟。他是族長的兒子,即使因為一個預言顯得十分特殊,平時也沒人會欺負他。其他小孩子還會盡力帶他一起玩,但原主小時候體質不行,不能加入他們的遊戲,便十分落寞。後來在森林裏過得還算可以。
“真好啊。”元寶感慨完,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那麽期待。那種生活他沒體驗過,不知道具體感覺如何。
“外麵是什麽樣子?”元寶雖然看過一些視訊,但更想聽司青顏講述。不知道是想聽外麵的大世界,還是單純喜歡精神力交流的感覺。
司青顏就給他講n179星球裏的一些趣事,其實也沒有什麽趣事,能講的隻有陸九和二狗。算得上有趣的事就隻有他們倆了。
還有一個極夜,表麵一本正經,實際上不太聰明。
極夜本來安排了突襲行動,打算襲擊會議室裏所有的研究員,但會議室被族長詛咒了一圈,參加會議的全體成員集體離開那個星球來到元氏總部,極夜撲了個空,心情極差。
吳教授還留在基因室裏,看起來快死掉了,卻一直堅持著。他的靈魂被死死封在軀體裏,身體正穩步進化。
整個實驗室已經被極夜佔領了,雖然說那裏沒有什麽重要物品,但也是元氏集團經營了很久的地方,光實驗器材都能賣一大筆錢。
極夜本來不會做這種雁過拔毛的事,但他最近被洗劫過,精密策劃的各種行動,沒一次成功,想想就覺得很不開心,隻能靠賣元氏集團的東西賺錢來獲得快樂。
元豐此時正在慫恿家族裏的成員向n179星球開戰,把所有的蛇尾族都抓起來當試驗品。他已經說動了軍火商,隻差家族同意,就能正式開戰。
“對方隻需要提供武器,真正去麵對那群難纏家夥的是我們。他們動動嘴皮子,我們卻要用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底蘊去和那群怪物開戰,要是兩敗俱傷,或者我們元氏失敗,你想過後果沒有?”
“元豐,你不要因為和某些人私交過密就有所偏向,元氏集團纔是你真正的根基。”
元氏其他族老言語犀利,並不想做出頭的椽子。作為一個製藥集團,老老實實製藥就行了,抓捕其他物種像什麽樣子?如果是不會跑的植物,挖了也就挖了,蛇尾族是活的,攻擊力又那麽強,不做基因進化藥劑元氏集團也餓不死,何必去作死?
“我提出來的建議,有問題嗎?難道你們就不想生產更多藥劑?”
元豐很討厭族內那些保守的老頭。做這個不行,做那個不行,都去死行不行?沒點野心,怎麽製霸整個行業?隻要元氏將藥劑推廣出去,一定會長成一個龐然大物。
他很有幾分果斷,語氣冰冷,身體前傾,雙手撐住桌麵,說道:
“藥劑已經成功了,正在進行臨床試驗,我取名為希望一號。我決定攻打n179行星,抓捕蛇尾族,誰讚成,誰反對?”
“你說成功了,那就讓我們看看實際效果。如果可行,我們也不會拒絕。”
“那好吧,就讓你們親眼看看,希望一號的效果。”
元豐帶一大票人,前往密閉實驗室,司青顏的藤蔓化身悄悄跟在後麵,隨便敲暈一個元家人,把他裝進垃圾桶藏起來,然後變成那個人的樣子,混入其中。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做這種事越來越熟練。
又是實驗室。
眾目睽睽中,陸九躺在營養槽裏,表情冷峻,彷彿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元豐親手拿起一支鮮紅試劑,試圖紮進陸九血管裏……
也許是因為緊張,元豐紮歪了幾次。
司青顏腦中不自覺響起吳教授的話:
“元豐除了賣屁股,什麽都不會……”
這話實在洗腦。
元豐又紮了幾次,不太能確定血管的位置。本來想裝一個完整的逼,奈何實在菜得摳腳,場麵頓時有點尷尬。
元豐好像不是太得人心的樣子,其他人都在看笑話,甚至發出笑聲。
司青顏想近距離接觸一下這個試劑,怕它把陸九給弄死,便挺身而出,淡淡道:
“我來吧。”
元豐並沒有什麽感激之心,把針管給了司青顏,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