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活人的手感嗎?
林啟明想起這幾年學校裏鬧鬼的傳聞,不由得毛骨悚然。
“嬸兒,你掐我脖子幹啥呢?”羅俊辰突然扭頭,綠綠的眼睛盯著林啟明,嚇得林啟明一時失語。
“你們年輕人喜歡玩電子產品,總是低著頭,脖子痠痛,腰間盤突出,肩周炎,頸椎病,我學會了一套祖傳秘法,特意給你鬆鬆脖子。”林啟明不愧是林啟明,很快就想出了說辭。
“哦。嬸兒你教教我,我也給你鬆鬆脖子。”羅俊辰也把手搭在林啟明肩膀上。
“知識屬於人民群眾,嬸兒你私藏是違背了社會主義。”羅俊辰很瞭解林啟明的腦迴路,也熟悉林啟明的說教方式。
林啟明被羅俊辰那綠油油的眼睛盯得背後冒汗,隻得胡亂解說道:
“你先輕輕撫摸脖子,慢慢揉開肩膀上堅硬的部位。”
“嬸兒你真傻,你剛剛不是這麽做的。”羅俊辰嘿嘿一笑,拍了拍林啟明的肩膀,不等對方解釋,快速道:
“我記性好,學你的動作,重複一遍就好了。”
羅俊辰伸手掐住林啟明的脖子,臉上還帶著無辜的笑容。
林啟明想阻止他,卻被那雙手上湧來的巨力打斷。
那雙手好像瞬間變成了鋼鐵,堅硬無比,死死擰緊,讓他呼吸困難,意識昏沉。
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抽離,火燒火燎的痛楚蔓延向上,林啟明感覺自己要昇天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哪個程式不對?
眼淚從眼角流出,林啟明死也不願相信,自己會栽在這裏,不行的,他不能死,他還沒有揭開這個世界殘酷的一麵,還沒有讓醜惡暴露於陽光之下!
羅俊辰見林啟明開始翻白眼了,就鬆開手,臉上依然是那副無辜表情。
“嬸兒,嬸兒,你怎麽了?”
羅俊辰扳住林啟明的肩膀,瘋狂搖晃。
林啟明假發被晃得飛出去,一時間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是誰?我在哪?我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嬸兒,你假發掉馬桶裏了。”
羅俊辰的聲音成功將林啟明從迷茫中拖入現實,又給他重重一擊。
假發……是了……假發……
他禿了。
那時候還不到三十歲,頭發就掉光了。為了不收到異樣的眼神,他開始買假發,定期更換、修理。
他從小就很努力,一直努力地學習,想通過學習改變命運。
他成功了。
在所有人眼裏,他都是成功的。
他從大山裏出來,一步步走進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拿著獎學金,一點點變體麵。
終於在三十五歲那年變成了學校裏的教授。
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他沒有愛好,別人喜歡音樂、繪畫、烹飪……他不喜歡。為什麽不喜歡呢?
朋友說,你心中無愛。
不是,不是的。
你們什麽都不缺,怎麽知道我在深村中是如何長大的?
家裏幾個姐姐起早摸黑在磚窯廠上班,給他掙學費,後來由於工廠汙染超標,紛紛得了肺癌,死了。
她們都恨我,我也不愛她們。
父母刻薄又現實,嘴臉醜陋得令人作嘔。
即使逃離了一切,依然一無所有。
這世界汙濁不堪,應該有一束光來審判壞蛋。
我動手殺掉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第一個人,酗酒,毆打妻子。這種人渣、廢物,不應該浪費資源。
計劃好後,我輕鬆殺死了那個醉漢。
但我從那家人門前經過,隻聽到了惡毒的謾罵。
為什麽沒人感激我?他打你,現在他死了,你哭哭啼啼吵鬧不休,為什麽?
想不通的林啟明把這家人中的女人也殺掉了。
那小孩兒被親戚帶走,以三萬塊賣給了人販子。林啟明本來想養,人販子說十萬,林啟明覺著貴,就沒要。
粉雕玉琢一個孩子,可惜是個啞巴。若非如此,林啟明也不會留他一命。
第三個人是賣孩子的那個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