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堯目送她起身從車門離開,她下去時還轉身衝他揮了揮手。
“送你啦~”
mp3並不算很好,音質有點雜。
江堯緊緊攥在手裏,閉上眼睛,深深喘息,濃密的睫毛上,沾了些細小的水汽。
江堯渾渾噩噩迴學校,發起高燒,一連幾天神智恍惚。
他把mp3藏得很好,江舜並沒有發現。
燒退了之後,一如既往。
對於江舜拒絕出國留學,要和江堯呆在臨江大學這件事,江夫人的追責來得又兇又快,江堯除了沉默不語,並無有效的反抗手段。
他被兩個保鏢押著跪在地上。
如今他已經不覺得這個姿態如何不堪,隻有陰雨天隱隱作痛的骨頭提醒他,你是個奴才。
江夫人向來很惜命,總覺得江堯不懷好意。
江堯被灌下加了料的烈酒,神智恍惚。
看見另外兩個室友的時候,他吐了出來。
“早就想玩了,要不是江舜看的緊,嘖嘖……”
“江舜明天才迴來,沒事兒,到時候就說他酒喝多了勾引我們。”
“要是他向江舜告狀怎麽辦?”
“他不會的。再說了……你說江舜是相信我們兩個,還是相信一個玩意兒的話?”
江堯被塞到洗臉池下,冷水劈頭蓋臉衝下來,他像一隻即將送上屠宰場的牲畜,被洗刷幹淨,被肆意享用。
無窮無盡的惡心從靈魂深處湧出來。
好恨啊……
為什麽要活著,為什麽要出生……
我偏要報複,我怎麽能死……
我要一口一口撕扯下他們的血肉,我要咬斷他們的喉嚨,看血液噴湧能不能衝上天花板……
我要活著,我要活著……
啊——
江堯的靈魂扭曲成一團,厲聲尖嘯。劇烈的痛感,令人作嘔的快感,藥物帶來的燥熱、暈眩,融成一團。他彷彿脫離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體,身處烈焰,肆意燃燒。
第26章 反戈一擊
那兩位玩得興起的人瞥見江堯眼下的淚,隻覺得這漂亮玩意兒為這場遊戲添了不少情趣。
門被一腳踢開,江舜紅著眼睛,一點情麵都沒給兩個朋友留。
一頓打砸後,重重的巴掌落在江堯臉上。
江堯睜開了眼睛,眼尾微挑,其中滿是鄙夷,不屑,憎惡。
甚至還有些得意。
無人知道他在得意什麽。
或許江堯早就瘋了。
江舜雖然這麽想,拳腳卻沒停下。
“賤貨!”
“嗬嗬嗬……”江堯嘴角被打出血,他露出一個冷笑,一改先前的卑微體貼。他笑得越來越尖利刺耳,抓起邊上的瓶瓶罐罐往江舜身上砸。
“你他媽的瘋了嗎?”江舜氣得直喘粗氣。
“你打疼我了。”江堯神色陡然一變,可憐兮兮。
“主人錯了,主人不該打你。”江舜也察覺出江堯心理出了問題,到了崩潰的邊緣,溫柔下來,去抱江堯,卻被江堯重重打了一巴掌。
“主人,你是什麽狗屁。”江堯哈哈大笑,猖狂無比。他看著江舜,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像在看一坨狗屎。
氣急敗壞的江舜當夜暴打江堯,見了血,那兩個室友被嚇到了,使勁勸著,才把江舜勸住。
江堯停了好幾個星期的課,養好傷後,他又是那個聽話的江堯。
張口主人,閉口主人。
在靜謐的圖書館裏,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耳朵裏是mp3裏下載的那些歌,反複迴圈播放。
都是那兩年火爆的歌曲,什麽風格都有,整一個大雜燴。
一會兒是“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一會兒是“客官不可以”,一會兒是“我們背對背擁抱”,一會兒“等下一個天亮”……
他偶爾在心中哼兩句,偶爾在紙上寫寫畫畫,臉上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
昔韓信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司馬遷受宮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