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顏頷首低眉,緩緩說出自己的名字。
“司青顏。”
葉離對此並不意外,名字乃身外之物,性別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也很正常。至於葉桑如何心酸淚流,就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了。
“為何是這個名字?”葉離雖然說不在乎,一聽到別人說名字,總要在心裏分析一番。
“司是神職,執掌。”
“青,東方色也。”
“顏穀,是我出生之地。”
“準確說來,名字是後麵二字,司隻作姓氏。”
司青顏迴憶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由來,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睜開眼睛,心中空濛,不知過去未來,也不知塵世疾苦,隻見四野青山無際,清風浩蕩,蜿蜒在山野間的河流如銀色匹練,靜謐而浩瀚,頓時愛上世間山水,心中裝下瓊宇乾坤。顏穀位於眾山之間,外部有天然結界,十分隱蔽,內部靈氣充盈,育有瓊花仙草,珍奇異獸,恍如仙境。生了神智的妖獸都尊稱他為山神,認識的熟人稱他為青君,或者顏君,至於司這個字,是天地賜予,象征著世界意識的美好祝願。
“很好的名字。”葉離極為真誠的讚了一句。
桑離點頭,或者更應該稱她為淩天女帝,那是立國時她為自己取的封號。
後來葉離又問她預言裏說的轉世是怎麽迴事,桑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驚歎不已,見葉離真的不懂,就解釋道:
“我的確是那個時候誕生在皇族,但我又沒失去記憶,隱藏起來輕而易舉……這一世父母早亡,親緣寡薄,後來找了個機會離開西澤,沒管後麵那些事。”
“西澤有什麽意思?留在那當女神嗎?無趣至極。”
“它興盛也好,滅亡也罷,早就與我無關了。”
桑離是真的不在乎那些。
隻是感應到小公主快出世了,特意過來再護送她最後一迴。此後,再不相欠。
“愛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葉離明明端著茶杯,眼中卻浮出幾分醉意。
“的確如此。”桑離深有同感。
“有時候你付出一切,到最後卻一無所有。”葉離用譴責的眼神看著桑離。
桑離望天,輕歎一聲,說道:
“有時候你以為對方喜歡你,其實隻是一場騙局而已。”
“有時候你守了幾萬年,卻一無所獲。”葉離正在強烈暗示桑離,希望她給點兒辛苦費什麽的。
“有時候你魂飛魄散,再度輪迴後卻遇上摯友,這樣的緣分,比什麽都要穩固。”桑離神色平靜,感慨萬千。我們之間感情這麽好,還用談錢?
他們倆你來我往,深入淺出,宛如神仙打架,司青顏看得睡意升騰,想睡又睡不著。
最後葉離先受不住,緊緊閉上嘴,一個字都不肯說了。
兩人各自灌茶,葉離問道:
“你去太一宮幹嘛?”
“拜師。”桑離想了想,勉強解釋道:
“太一宮劍修多,宗門風氣好,我感覺還是練劍更好,就想試一試。”
“哦。”葉離很冷漠。
你一個練刀的鬼纔去劍修雲集的太一宮幹嘛?砸場子?
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你去太一宮幹嘛?”桑離也不懂小樹妖的腦迴路。
難道還想繼續深造?
“司道友救了我,我要跟著他報恩。”
葉離瞬間傲氣無比,那是一種對桑離的蔑視。我和葉桑為你們付出了多少,也不表示表示,太狠了。
“你救了小公主,她是該向你報恩,我們一人救了一半,先讓她給你報恩,我就無所謂了,我不在乎這些虛的。救人就是救人,怎麽能圖謀對方的報答呢?那不是我的風格。”桑離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整張臉都在煥發無私博愛的光。她是如此高尚,又樂於助人,完全和斤斤計較的小樹妖不一樣。
“……”想到小公主,葉離心裏一梗。
她剛化形身上能有什麽好東西?西澤國的特殊一些的藏寶都在自己身上,剩下那些也許對其他人來說是珍寶,他卻看不上。
算了吧,他自己報恩就是了,不能強求別人也像他這樣優秀。
“她的本體為什麽是食人花?”司青顏總覺得小公主的本體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妖界原本是一個在宇宙中遊離的小世界,那裏殘留著人類文明,就和末世差不多,被發現時,裏麵的人類早已滅絕了,動物也死光了,植物稱霸整個世界。後來漂到明嵐附近,妖修們如獲至寶,集合眾族之力把它固定在明嵐界外,當作大本營。”
“妖界有大量明嵐沒有的植物,食人花是裏麵位於頂端的幾個物種之一,無物不食,能免疫非物理攻擊,軀體也堅硬無比,我拿刀砍都要砍兩下才能砍斷……”
“那裏麵的植物無法生出靈智,正好能當小公主的容器。當然,其他植物也不錯,但是非常醜,相較而言,還是食人花更好一些,至少不張嘴的時候很美。”桑離去過妖界禁地,感覺那裏還挺有意思的。植物的進化過程如果夠快,就能迅速滅絕其他種族,許多植物都不挑生長環境,不遇上大火,幾乎沒有天敵。妖界潮濕多雨,想燃起大火非常難,妖族搬進去有很多年了,現在氣候應該好了很多。
“那裏不是有數萬株食人花嗎?”葉離想起記憶裏關於禁地的傳言,很費解。
白色是皇族食人花,當然,這是妖修命名的。其他顏色的食人花將白色食人花簇擁在最中間,抓到好東西也是讓白色的先吃,一般不到極端危險的時候,白色食人花都不會動彈,被稱為花中“小白臉”。
桑離是怎麽突破重圍找到最中心的白色食人花種子的?
“是有很多,應該不止數萬株,我砍了好幾天,刀都捲刃了,它們脖子升得老長,到處噴毒液,太兇猛了。”桑離至今仍然心有餘悸。當初為了給小公主找最好的身體,太拚了。
“他的麵具是從哪裏撿的,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