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那種怪異感從何而來,老老實實開啟車門。
今夜那些乘客們一個都沒出來。
隻剩苦逼的老王獨自麵對司青顏。
“大人,您想去哪裏練車?”老王恭敬而不失諂媚地問道。
“偏僻一點的地方。”司青顏看了眼學校門口閃著紅光的攝像頭,沒放在心上。
這種攝像頭裏的電路很容易就能被影響到。
詭異或者鬼魂身上的波動能自覺將攝像頭裏的不正常畫麵遮蔽。司青顏平時也能在不方便的時候把自己從攝像頭錄製的畫麵中抹去。
“好。”
老王把車開到城郊,一路上給司青顏講機動車的構造。
刹車,油門,方向盤,離合器,後視鏡……
司青顏的確學得很快,老王講解一遍就記住了。
城郊荒無人煙,路很寬,由於地勢複雜,各種路況都有,教授車技十分方便。
在這裏能看見臨江市那座橫跨江麵的宏偉大橋,整個被一層白霧籠罩著。
“橋那邊是什麽?”司青顏總感覺裏麵潛伏著什麽東西。
“是陰間。”老王盯著橋那邊,目光呆滯。
“冥界?”
難道冥界大門平時就這麽敞著?
“不是。陰間位於陽世和冥界的交界處,平時我們可以在陰間休息,死去的鬼魂也駐留在內。”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鬼差,亡魂具體會怎麽樣完全看運氣。
“弱一些的進了陰間就出不來,強一些的還能出門逛逛。每年七月十五,強的那些鬼魂會在陽間停留一日,弱小的鬼魂被冥界吸走。”
老王幹枯的手指摩挲著方向盤,思緒漸漸放空。
“你們吸不走嗎?”司青顏問道。
“沒試過,隻要避開那個時間點就行了。沒東西從冥界出來過,大家不知道裏麵是什麽情境,都不敢進去。”
即使是不死的詭異,也會害怕未知的冥界。
比起相對自由的陽世、陰間,冥界真不是一片樂土。
“陰間隻有這一個入口?”司青顏有些想去看看。
“不止一個,隻有將死之人,或者已死的人才能看見陰間入口。”
老王說完,又看了一眼司青顏。
這位,是個什麽情況?
明明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卻行動如常。
“我再試試。”司青顏沒有再繼續對話,反而催促老王起來,把位置讓給他。
老王並沒有抗拒的意思,坐在司青顏後麵的座位上,不時指點一下司青顏。
他已經記不清生前的事,也想不起來親人朋友的模樣,開車成了他的本能。
他清楚地知道該如何去駕馭這頭鋼鐵獸,連交通規則也記得清清楚楚。以前從來沒有人或者鬼找他學車,如今能教司青顏,反而有些滿足。
一點即通。
對方在開車上的天賦當真絕佳。
麵對這種恐怖的學習天賦……老王心裏又酸又甜。學得快也好,早點兒把自己給放了。
司青顏欠缺的隻是經驗,多上手幾次就沒問題了。這車雖然不太正常,但構造和普通公交車一樣,開起來的感覺別無二致。
司青顏開著車,心情很不錯。開這種四輪車和騎自行車的感覺很不一樣。自行車很自由,那種融在風裏的感覺很美妙,四輪車有重量,操作起來複雜很多,但那種駕馭機械,隨心所欲的感覺令人沉迷。
也許他的煉器之術應該改進了……
這個世界力量體係與他原處的世界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崇尚科學與知識的世界,需要經曆從幼兒園到大學乃至研究生、博士、博士後的漫長修煉過程,聽說後續還有副教授,教授,學者,宗師……令人頭大。
如果從頭學起,要花大量時間。
衛思賢的書他都沒看完,更別說研究其他東西了。
司青顏一邊想著,一邊往臨江大橋上開。
“您要去陰間?”
老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嚇得要死。
“我隻看看,你放心吧。”司青顏猛踩油門,藍白色的六路公交轟轟烈烈衝向了白霧籠罩的另一個世界。
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變成藍白色洪流,湧進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白霧中。
老王目眥欲裂,阻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切就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