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衡點點頭,在司青顏手心寫道:
“我會讓人查。”
“不,直接全部遷走。這次訊息被攔截了,下次還會有別的渠道遞到王手裏。”
司青顏寫得不算快,由於這個年頭還用著繁體字,一句話得寫半天。
司青衡點點頭,不發一言,盯著司青顏。
後者再度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見,像一個影子精。
某些事已心照不宣,但他們之間依然有難言的默契。
比起司青瀾,司青顏更信任司青衡。
司青衡同樣極度信任司青顏。
…………
一天半後,王少將突然帶人去青巷,以尋找古墓為理由挖了半天,最後挖出許多糞桶,以及新鮮的、陳舊的各類排泄物。
他氣得臉色鐵青,罵了幾句,灰溜溜地迴了住處。
司青衡還派人送去善意的問候,說,如果要挖古物,他可以推薦一些別的地方,能挖到真貨。
王少將拒絕了司青衡的建議,有點摸不著頭腦。
宛城的人都說青巷是堆糞的地方,挖了一通,的確是。到底是訊息有誤,還是司青衡太狡猾了?是否要輕輕揭過?但是……這事如此重要,要是早一點,在宴會上接到了訊息,當夜去查探,是不是結果會不同?已經得罪了宛城大半部分有名人物,真揭過,太不甘心。
要是司青衡真撤走了,一定會有痕跡。
到底搬到哪裏去了呢?
王少將帶著人來來迴迴在宛城跑,頂著風雪,很快累病了,沒力氣折騰,很是窩火,這又加重了病症,讓宛城那個老大夫徒呼奈何,禁止王少將出門見風。王少將吃了半個月中藥,半好不好,拖著病體去吃西藥,結果徹底病倒了,昏昏沉沉,起都起不來。
聽說他的女友蘇紅蔻經常照顧他,兩人感情很好,有成婚的趨向,但王少將家裏的父母不同意,隻允許他納蘇小姐當姨太太。然而蘇小姐有些清高,並不願意當姨太太,一直以女朋友自居。
在這期間,司青瀾與溫驚鴻正式訂婚。
在一個天氣晴好的日子裏,溫爺以及溫二、溫三帶著傭人、一大批行李,登上了去南方的船。司青衡沒空送,司青瀾去了別的地方處理生意上的事,司青衡嫌司青顏太久沒出門,特地讓他送。
司青顏第一次看見這位聞名已久的溫爺,兩人相談甚歡。溫爺是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中年商人,樂嗬嗬的,但眼神很銳利,似乎藏了刀子。溫二公子是個純粹的文人,戴著一副眼鏡,斯文俊秀,看司青顏的眼神有些不善……反正他看司家的誰都很不善,司青顏也習慣了。溫三公子更像溫爺一些,眉眼精緻,性情乖戾,或許是尚且年幼,不如溫驚鴻深沉。
“要是早些看見你,我就讓驚鴻與你訂婚了。”溫爺語氣鄭重,不乏有惋惜之意。本來以為司三是個死讀書的文人,沒想到一見麵倒感覺他比司青瀾更出色一些。溫爺這雙眼睛很會識人,冥冥之中的預感一向很準。
如今正處亂世,會賺錢雖然好,但其他方麵也很重要。要不是司青衡不願結親,溫爺都想讓溫驚鴻給他做二太太。就算殷小姐生了兒子又如何,殷大少爺當年多風光,現在還不是淪為了一抔黃土。
現在都定下來了,也不好反悔。司青瀾也不差,手段圓融,自己賺得盆滿缽滿,人人都還念他一聲好。
但這種程度的厲害,還是不如司青顏。溫爺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或許是因為司青顏身上的特質他自己也沒有,所以格外欣羨。
大概是……破釜沉舟,一往無前,撞死在南牆上也不迴頭。
第108章 南征北戰
整個冬季宛城氣氛一直很緊張,開春的時候稍微鬆快了一些,因為病怏怏的王少將終於痊癒了。
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差點沒讓人認出來,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
聽說他風寒入體,咳得厲害,從中藥轉到西藥,隻能壓製,不能根治。很多治療咳嗽的藥物都含有麻痹神經的成分,長期服用止咳藥會造成身體對藥物的嚴重依賴,偶爾精神過度振奮、偶爾萎靡不振,也會影響睡眠、情緒、自控力等等。程度嚴重時會產生幻覺和妄想,導致行為失控。
它過於隱蔽,無知無覺間就徹底腐朽了一具健壯的身體。
最冷的早春已經過了,陽光暖融融的,愛美的小姐、太太已換上了春裝,入眼皆是一片鮮亮,嫩綠、嫩黃、嫩粉,或是旗袍、或是襖裙、或是西洋連衣裙……
蘇寶玲比先前清瘦了一些,一身黑色細呢大衣,攙著厚衣病容的王少將,兩人依偎在一起,有種老夫少妻的感覺。
司青顏遠遠看見她,蘇寶玲卻低頭避開了他的眼神。
很疏離,有些避之不及的味道。
王少將則把蘇寶玲攬在懷裏,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個吻,以示主權,然後衝司青顏挑釁一笑。哼,什麽阿姐阿弟,還不是一個男人對漂亮女人的覬覦嗎?
司青顏低頭忍笑。
王少將都快被蘇寶玲養死了,還這麽作,越作死得越快……想來也不是一個聰明人,這麽想,倒也不太擔心蘇寶玲了。
北方的日軍越來越多,雖然中間還隔著東北,但後方並不能提供多少支援,司青衡坐立難安,隻要有空閑,都在軍營裏練兵。
武器廠從青巷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司青顏平時沒在學校上課的時候,都在那裏研究核彈。其實以如今這個條件,核彈研究出來了也沒法給大局帶來巨大的變化。這個國家太大了,又因為軍閥割據,淪為一盤散沙。
南京政府隱約有一統全國的趨勢,二黨聯合起來,北上攻打那些割據的軍閥。嚴格來說,司青衡也算後者之一,但他早早投向了南京政府,不管私下如何,表麵上依然歸屬南京。
南方一道征召,司青衡不得不帶兵參與北伐,還是先鋒部隊……即使知道南京政府有消耗他的兵力的意思,司青衡也沒法拒絕。
雖然這事有諸多壞處,但也能檢驗這兩年練兵的效果。要是把這批新軍帶起來了,就是隻屬於他的親信……
不管怎麽樣,總要想一個聊以慰藉的藉口。
出征前,司青顏趁夜摸進司青衡的房間,讓他脫掉衣服。
司青衡表情很複雜,破天荒的有些防備……
“你要做什麽?”
他沒有脫衣服。
“信不信我?”司青顏晃了晃手中的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