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顏聽到這一番對話,正在想怎麽讓司青衡不喝殷思婷倒的茶,沒想到司青衡說道:
“這房裏有老鼠,今晚換一個房間吧。”
“翠翠,西臥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你先過去。”
不行……要是搬過去了,這茶怎麽好帶過去?
而且換了住處,藏在床底下的哥哥怎麽辦?
殷思婷急得額頭冒出細汗,突然生出急智,捂住肚子,倒在床上。
“司哥哥,我肚子好痛……”
“我去請大夫。”司青衡麵無表情,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可能是吸氣太快了,讓我緩一緩……這麽晚了,不用請大夫。”
殷思婷捂著肚子,半歪在床上。
“你被老鼠嚇到了,還是換一個地方吧。”司青衡語氣很堅決。
“不不不老鼠已經被司哥哥抓住了……就是有一點小痛,讓我在這裏躺一下。”
殷思婷幾乎用出了自己這許多年來鍛煉出的所有演技,超常發揮,將一個突然肚子痛的孕婦演的活靈活現,淋漓盡致。
司青顏現在猜不透事態發展,隻能在衣櫃裏默默圍觀。
總覺得司青衡不會輕易把茶喝進去。
但是殷思婷為什麽懷著孕了還要害司青衡呢?
床底下那一個是大少爺還是二少爺?
“既然你不想請大夫,那就不請。”司青衡坐在椅子上,頭發半幹,幽邃的眼睛瞥了一眼殷思婷,似乎有一些深意。
她究竟想幹什麽?
殷思婷被他看得心裏發慌,很怕他已經看穿了這一切。
“時間過的好快呀,我們既然已經認識了六七年……”
殷思婷輕聲說著,麵露追憶之色。
“當時你跟著哥哥來殷家,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想這個大哥哥長得好俊,就是不太愛笑。沒想到你到現在依然如此。”
今天晚上若是不成,她就會死。
如果成了,司青衡就會死。
他們之間,隻能活一個。
或者她什麽都不做,等他厭棄,被磋磨致死。
女人在生產時,一屍兩命的情況太普遍了。
她怎麽敢一直把命交到他手裏,等他發善心,或者去祈求那一二垂憐。
至於真正做一對夫妻……
這種可能大概隻有在夢裏才會發生。
“值得高興的事太少。”司青衡隱約想起當時的殷小姐,還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
他也知道不能太過責備於她。
殷小姐是按照賢妻良母、以夫為天的標準來培養的。她的母親是溫爺的庶妹,說話都不敢大聲,一直垂著頭,小巧怯弱,前幾年病逝了。那時殷思婷瘦得脫了形,十分害怕自己也會像母親一樣,隨意被安排嫁給一個男人,日複一日生活在一個宅院裏,在某一天突發急病,匆匆病逝。她既傷心又難過,整日驚惶,覺也睡不安穩。
後來大少爺與她越走越近。
那時殷司令待大少爺極好,他們之間的父子感情比尋常人家的父子還要深上許多,戰場上甚至能互相擋槍口……大少爺也許是存了一份生下殷家血脈孩子的心思,後來竟形成瞭如今這樣的局麵。
“你說的也是……但我已許久沒見你好好笑過了,很快你就會變成這裏的大帥,難道這件事也不值得高興嗎?”殷思婷輕聲道。
“尚可。”雖然這件事值得慶祝,但想到躲在櫃子裏的司青顏,司青衡實在笑不出來。
今天晚上弟弟不會以恢複朝綱的藉口來暗算他吧?
一想到這裏,司青衡就有些頭痛。
就算他笑了笑,這笑意也未曾到達眼底。
“這幾年你對我也很好,一直都在關照我,每年我過生辰時,你都精心挑選了禮物,我很高興……如果沒有這樣的事發生,我一定拿你當親兄長一樣對待。”
殷思婷很是感慨。
也許是因為這是兩人最後一次交談,她態度便很坦然,也想起了司青衡的一些好處。
他竟也從未送過禮物給別的女人。
名義上都是送給某位先生。
雖然能說他心思縝密,但至少也有一分心思。
要是她不是殷家小姐,是宛城別的什麽人,一定會想其他小姐那樣愛慕他。
不知道他真正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什麽樣子。
司青衡聽這話倒感覺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