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雞也移了過來,毛絨絨的黃色團子,邁著細腿,在院裏跑來跑去,啄菜園裏的蟲子。怕菜被啄壞,祥叔特意打了一圈竹籬笆,底下細密結實,正好擋住好奇心旺盛的小雞。
偶爾司青顏閑著了,也會畫一畫小雞圖。
“他們天天喊我去打麻將,我偶爾去幾迴,都贏了。”
“你又去?”司青顏看著桌子上堆的銀元,眉頭一皺。
蘇老闆這是在賭博的邊緣大鵬展翅……
他最近越打越大,一局便是幾十塊銀元。
一晚上,千百銀元來去匆匆。蘇老闆每次都能贏上一兩百銀元,光是吃紅利,司青顏這個月就攢了六十個銀元。
“我有一種預感,今天晚上他們要暴露真實目的了,把我的寶貝小鼎再擦一擦,務必弄得像真的一樣……”
“晚上有場宴會,跟我去看戲嗎?”蘇老闆突然有些期待,詢問道。
“……”司青顏有點想去。
“你也要配合……總不能我輸光了,你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你先悲傷一下給我看看,你就想手裏沒有一分錢,馬上就要被賣到八大衚衕裏去了……越慘越好……”
蘇老闆感覺司青顏不是那種能擁有浮誇演技的人。
萬一把他帶去,被人瞧出破綻來怎麽辦?
但有這種機會,還是得帶著司青顏去,讓他多見見大場麵,知道遇到問題該怎麽應付。
“演一演,淒慘一點。”蘇老闆鼓勵道。
幹這一行,表情一定要有說服力。得讓人家知道,你這個是真的,你傾家蕩產讓對方撿了便宜,這就修煉得差不多了。
司青顏聞言,臉色漸漸變白,神情脆弱而倉惶,眼神無辜而迷茫……
“所有的錢都輸光了!”蘇老闆沒想到司青顏還有這一手,繼續鼓動他加強狀態。
司青顏臉色蒼白,眼睛中散發著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光。
“妙啊!”蘇老闆拍了拍大腿,感覺司青顏真是太上道了!
“今天晚上就和我去看戲,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幹什麽!”
蘇老闆有些蠢蠢欲動。
“我先迴去一趟報個信。”今天晚上可能不會迴去了,得迴去說一聲,免得祥叔擔心。
“行,早去早迴,到時候有個老闆開汽車來接我們,坐過汽車嗎?”
蘇老闆露出一個顯擺的微笑。
司青顏並不為其所動。
如今汽車還算是個稀奇物,再過百來年,大街上到處都是。
見司青顏一點波動都沒有,蘇老闆覺得沒趣,也不講了,擺擺手,示意司青顏趕緊去報信。
………
司令府,一片靜謐。
如今這裏稱得上主子的人隻有殷司令,殷三小姐殷思婷,即將成為繼承人的司少帥,還有殷大少爺那個懷孕的姨太太……
一共四人,都是安靜的性子。傭人也不敢發出聲音,偌大的庭院裏,隻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廚房煮的安胎藥有兩份,一份送往姨太太那裏,另一份送到了殷思婷這裏。
後者正在對月落淚。
她生得小巧精緻,非常耐看,眉眼中自有一種溫柔纏綿的意味,還有些許憂愁,似乎心中有什麽無法疏解的悲怨,十分惹人憐惜。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握著手帕溫柔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身著淺粉襖裙的少女頓時打了個哆嗦,她轉頭,一看見司青衡如黑曜石般深沉冰冷的眼睛,就寒毛直豎。
“司大哥,你來了。”
殷思婷說話的聲音也細細軟軟,像什麽小動物的幼崽。
“喝藥吧,自己喝還是我餵你。”司青衡推了推冒著熱氣的安胎藥。
“我自己喝。”殷思婷垂著頭,眼淚也不敢掉了。
“不願意嫁給我?”司青衡猛然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願意,我願意的……隻要你說得都是真的,和你成婚也好。”殷思婷瑟瑟發抖,害怕極了。
司青衡的手指冰冷,好像一用力,就會把她下巴給捏碎。
“最好是這樣,不然,我也不介意讓全城的人知道三小姐的秘密,尤其是殷司令……”司青衡低頭,貼近殷思婷的耳畔,語氣十分溫柔,卻讓殷思婷連連打顫。
府裏的知情人都知道殷思婷未婚先孕,孩子的父親是司青衡,就連殷司令也這麽覺得。
真相隻有司青衡和殷思婷知道。
殷家兩位少爺、一位小姐生母都不同,但一直養在一起。從小大少爺就非常喜歡三小姐,兩人之間的感情漸漸超出了某種界限。
三小姐甚至懷了孩子。
大少爺瞞了下來,暗自策劃著弄死殷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