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的時候,我為什麽不趁機動手……
但是他躺在雪地裏的時候,天地間隻剩這青色,幹淨的像是秋天晴朗時澄明的天空,也像是畫上的江南煙雨。
在報仇之前,先查清真相。
如果他真是兇手,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你為什麽在這裏?”她明知故問。
“些許變故。”陸驚瀾神色未變,雲淡風輕,似乎令他如此狼狽的事算不得什麽。
但此事害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兩人被風雪阻路,沉默無言。
陸驚瀾已成眾矢之的,而她,前路也一片迷茫。
她問,雪會停嗎?
“會。”陸驚瀾臉色蒼白,眼神失焦,但仍然有種難掩的朝氣,彷彿沒有什麽能擋住他。
異族成年之時,會把自己獵到的野獸紋在身上,關連雲屍體上有個被燙傷的疤痕,形狀、輪廓很像一種野獸,或許是為了掩蓋什麽。
陸驚瀾雖然目盲,卻用針在紙上描畫出關連雲的模樣,想獨自去異國追查關連雲的來曆。
不知是出於一種什麽目的,她與他同行,下雨時替他撐傘,天晴時為他引路。
他內力盡失,仍然能抽劍,刺傷見色起意圍攻她的歹人。
“即使沒有內力,這一手劍法,依然能護你周全。”
一次又一次圍攻之下,他的劍被搶走了。
向來清傲不可一世的少俠,前所未有的狼狽。
來自前朝的遺部送還佩劍,讓他選擇江湖或者朝堂。
選江湖,他將失去這把劍,從此自由,孑然一身,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選朝堂,他作為前朝皇室應該複國,寶劍是他的,關連雲的來曆,遺部也會為他查清楚,更會請最好的神醫為他醫治眼睛。
陸驚瀾作為前朝皇室血脈,走馬上任,去南方率軍起義,部下查出關連雲乃異國奸細,來龍去脈一應俱全。關連雲幼年時前往燕朝,漸漸在武林中脫穎而出,正打算歸安燕朝,好為異族提供情報,沒想到突然被人殺害,栽贓給陸驚瀾。
陸驚瀾的佩劍,是開啟前朝藏寶的鑰匙。
殺死關連雲的人是江湖中銷聲匿跡已久的盜神花城。關連雲曾經落過花城的麵子,他特意來報仇。花城用迷藥陰倒了關連雲,刺穿關連雲的心髒,讓他流血過多而死,在這個過程中,花城假扮成關連雲的樣子,糊弄走了突然來訪的陸驚瀾,把關家洗劫一空。
從小在燕朝長大的少女關山月,驟然得知自己最敬重的父親是異國奸細,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冤枉了陸驚瀾……她獨自迴燕朝,揭穿關連雲的身份、身死的真相,為陸驚瀾洗清嫌疑。
再迴關府,早已人去樓空,塵埃滿地。
她從院子裏的梨花樹下挖酒,卻挖出一個空壇,裏麵有竹簽,刻著——偷酒者陸驚瀾是也。年少她初見玉樓春時,為他風采傾倒,擅長釀酒的關山月釀了一壇酒,取名玉樓春,埋在梨花下。後來輾轉流離,那點相思之意已不剩多少,反倒是這竹簽……
陸驚瀾寡言少語,高傲內斂。
唯獨好酒。
聞見關府酒香,趁夜拜訪,求酒不得,做了一迴梁山君子。最開始隻想嚐一口,但一發不可收拾,喝光了那壇玉樓春。他從酒中嚐出綿綿情思,雖然沒看見佳人,卻在溜走前記住了關府中的金鈴聲……
也是因為那一晚,陰差陽錯,他被誤以為是兇手,給花城背了鍋。
陸驚瀾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自己那天晚上去關府是為了偷酒。
關連雲異族身份大白於天下,關山月從眾人憐憫的物件成為人人唾棄、覬覦的異族孽種。
燕朝正值風雨飄搖之際,北有異族虎視眈眈,南有前朝遺族揭竿而起。
玉樓春參軍,孤身深入敵營,取異族首級,奈何軍費拮據,將士食不果腹。
陸驚瀾將寶劍送給關山月,作為偷酒的賠禮。
如果還給陸驚瀾,是情意的迴應。
如果送給玉樓春,正好解燕朝燃眉之急。
關山月選擇了後者。
送完寶劍,她再迴到雪山,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
當日陸驚瀾昏迷不醒,她恨他是殺父仇人,用這把軟劍,在他心口刺了一道劍痕,並未深入。
欠他的太多,今世再難償還,世間也無她容身之處,不如在此地,了結餘生。
他一身青衣,眉眼間依然是淩冽的傲氣。
在那瞬間握住劍鋒,任鮮血從劍鋒滴到雪地上。
“你欠我一柄劍,用這把來還。”
“你……”關山月見他眼神亮如晨星,不由得失神。
“我如今是新任武林盟主,受燕帝任命,協將軍玉樓春共抗異族,正缺一良將,不知你意下如何?”
蒼茫大雪,明月高懸,隻看見雪地上兩人相對,影子越來越小。
電影就此結束。
“還挺不錯……劇本80分,演員90分,打鬥100分,女主演是誰,溫靈,新人嗎?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