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人上了年紀,背已經徹底弓了起來,幾乎弓成九十度。
“嚕嚕嚕……”老人站在豬圈邊一喚,瞬間從黑暗裏跑來一群小豬。有白的,有黑的,還有黑白花的,一個個揚著腦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豬圈外的人。
端木臨也聞著這邊的氣味已經有些窒息了,看見那麽多小豬,很痛苦。
他不由得看向司青顏,這位已經把茶水喝光了,正一臉茫然看著那些小豬。
為森莫……這麽多?
這些小豬應該斷了奶,看起來和成年土狗差不多長,體態更胖一些,正合適賣出去。
黑暗中,一個巨物的輪廓,漸漸清晰。
端木臨也瞬間忘記了呼吸。
那是一頭肥碩的黑色老母豬,嘴裏淌出口水,小眼睛中精光閃爍。
呼哧呼哧喘氣,看起來異常兇煞。
“好大……”端木臨也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動物,不禁後退一步。
好怕怕……
感覺它好兇啊,媽耶!
我不想喂豬了!我想迴去學習!
“菜在哪裏?”司青顏感覺今天的養豬之旅,可能和他想的很不一樣。
老人費力的從屋裏提出一籃子爛菜葉子,小蘿卜頭等等,端木臨也看見後連忙接過去,提到壓水井那邊的石板上。
老人嘰裏呱啦說了一通,最後朝端木臨也伸了大拇指。
然後他又弓著腰,在屋簷下拿起一個木盆,放在石板上。
司青顏開始洗菜葉子,流程已經非常熟稔了。
老人拿出菜刀、砧板,放進木盆,端了一把搖椅,在暖洋洋的太陽下,閉目養神。
吹起來一陣小風,開始剁豬菜的司青顏已經有些熱了,他脫下外套,示意端木臨也送到老人那裏去。
端木臨也便小心翼翼把外套蓋在老人腿上。
年紀大了好像都會怕冷一些。
他轉頭往司青顏那裏看,這個同齡人,正在埋頭剁豬菜,那麽大一籃子,如今才剁了少半。要是隻有那頭大母豬,隨便剁一剁也就算了。那裏還有好些小豬,至少得剁小一些,也方便讓它們下口。
老人拿了兩把刀出來,此時司青顏左右手都握著一把刀,坐在小矮凳上,砰砰砰,菜葉子,蘿卜頭統統變成了刀下亡魂。
今天陽光特別好,以至於他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但輪廓意外的清晰。
認真的男人最好看。
端木臨也看了好半天,突然迴過神來。
這……室友竟該死的迷人!
“過來洗菜葉子。”
為了節約時間,司青顏隻洗了一部分,就開始剁了。
“噢噢。”
端木臨也沒有小板凳坐了,蹲了半天,累得很,和司青顏換著來。
看起來不覺得怎樣,把刀提起來才覺得意外的重。
端木臨也雙手拿刀,剁了二十幾次,就覺得手痠得不行。看著司青顏剁好的那堆菜,端木臨也覺得很羞愧,咬牙繼續剁。
這種事又沒有提前訓練的機會,大家都是一樣的起跑線,他能剁,我也能!
端木臨也剁著豬菜,雙手漸漸麻木。
司青顏洗完菜,加進木盆裏,端木臨也立刻切成幾段,然後開始用力剁。
不知不覺,端木臨也滿頭大汗,淌進了眼睛才發覺疲憊,鬆手時手腕都開始發抖了。
“我來。”司青顏把矮凳給端木臨也坐,自己找了一塊方石頭,吹了吹灰,就那麽坐上去了。
抬頭看,雲淡風輕,樹葉滔滔,偶爾有羽毛漂亮的鳥飛過。
端木臨也聽著剁豬菜的聲音,腦子裏出現一段旋律,他漸漸哼出輕快的曲子,然後掏出口袋裏的小本本和筆,瘋狂記錄。
這個下午,不算很好,手累得要斷掉的端木臨也,腦子裏沒有那麽多憂傷,沒有那麽多衝破樊籠的少年意氣,隻覺得歲月靜好,下筆行雲流水,一切都順暢自然。
等端木臨也迴過神來的時候,突然往背後瞄了一眼。
是什麽東西在拱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驟然看見大黑老母豬,端木臨也失控地摔倒在地。
“臥槽!它怎麽出來了!”
司青顏微微抿唇,把菜護在身後。
豬餓極了……好像是會拱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