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而受天地所鍾,萬物臣服,並無父母長輩。
實在不適應這種相處方式。
“抱歉。”
司青顏見自己那瓶點滴快打完了,自行抽針,離開了病房。
手背上滾出來的血珠滴到地上,他沒看一眼。
自由慣了,怎麽會因為血脈這種虛浮的聯係,憑添羈絆。
“今天就不該來。”孔夫人看著司青顏果決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又要落淚。
“他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慢慢來,今天來也好,遲早要見麵的。”秦繼宗勸慰道。
“他……”孔先生有些不喜歡司青顏這樣沒禮貌的樣子,想說幾句,但秦繼宗似乎很看重司青顏,他便沒開口。
“那是咱們的兒子。”孔夫人拍了一下孔先生的手。
“他不認我們。”孔先生習慣了周圍所有人對他順服、奉承,驟然看見司青顏這樣甩臉色,心裏怪不舒服。
“你們是想讓他開開心心喊你們爸媽,還是暗中照拂,等到他軟化的那一天?”
秦繼宗眉頭一皺,覺得妹妹、妹夫都有些問題。
“當然想把他認迴去。”孔夫人用一種這不是廢話的眼神看秦繼宗。
“為什麽?”秦繼宗今天特意過來,就是怕這件事鬧得不好收場。
以前家裏沒出事的時候看不出來,結果一個孔玉出了問題,每個人的性格缺陷都暴露出來了。
孔墨衝動,可能是遺傳,他媽也衝動,做事不顧及大局。至於孔墨他爸,確實會做生意,但有些刻薄寡恩,如果秦家倒了,孔墨他爸一定會狠狠出一口惡氣,花天胡地,說不定養十個八個小老婆。
司青顏是個好孩子,要是被孔家接迴去,揉搓一番,那不是認親,是認仇。
“認迴去,他就是孔家二少爺,以後做什麽都是一帆風順,都捧著他,順著他……”
孔夫人話說得很理直氣壯。
在場這麽多人裏,可能隻有她最迫切把司青顏認迴去。
孔墨今天為了避免尷尬,並沒有過來。
孔父不到五十歲,不想大權旁落。
一個素昧平生的兒子,不願意認他們,多給點錢就行了。
難道還要鬧得滿城風雨,淪為其他人的笑柄?
孔玉已經讓他們出了一次醜,難道又要因為司青顏,出第二次醜?
還有股份的事……他手中隻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孔墨持百分之二十,原來孔玉也有百分之十,現在那百分之十在孔墨手裏,打算轉給司青顏。
孔父還不想退休,在公司的地位漸漸被孔墨取代,心中有些慌。
本來想著和司青顏處好關係,到時候他作為父親,代司青顏管理股份也挺好的。近距離一看,得,別打算了,外甥肖舅,司青顏就和秦繼宗年輕時一樣,鋒芒畢露,一看就不好招攬。
“那你現在就順著他啊,別說什麽傻話。隻要你兒子過得好,那比什麽都強。如果是為了自己心裏的愧疚感或者別的什麽,非要把他弄迴家,那我就要插手了。”
秦繼宗表情非常冷峻看了眼孔夫人,又看了眼孔父。
這麽大的年紀了,這種事都處理不好。
還是得加緊把孔墨操練出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孔墨做事都比他爹媽都周全,又捨得下狠手。
孔夫人被秦繼宗看得眼淚止住,而孔父也賠了笑,說道,都是為了孩子,擔心孩子雲雲。氣氛一時融洽了很多。
……
司青顏坐在端木臨也床邊,削蘋果。
蘋果皮被完整的削完了,垂在空中一圈一圈的,像個彈簧。
端木臨也正打算誇兩句司哥手藝好,突然見司青顏拿刀紮進了蘋果的身體。
嘶……
端木臨也看得背後一冷。
司青顏十刀八刀紮下去,蘋果被削成了塊。
司青顏拿了兩根牙簽紮進去,兩人一起吃。
“司哥,這蘋果真甜。”
端木臨也的家人都很忙,見他沒有大礙,匆匆送了些水果過來,又離開了。
“嗯。”司青顏吃了幾塊,覺得這蘋果真不錯,又削了一個,兩人越吃越餓,對視一眼,司青顏掏出手機開始點外賣。
“喝粥。”司青顏略過什麽蘑菇粥,選了最普通的皮蛋瘦肉粥。
“好,謝謝司哥。”
端木臨也癱在床上,他喝得多,不但出現幻覺,還拉了肚子。
昨天司青顏睡得正香的時候,他蹲在馬桶上思考人生。終於想出來,最多有十個人同時擁有洗衣機電視機拖拉機。本來打算和司青顏說,感覺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