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去吧。”
看著不顧一切再次朝自己衝殺而來的大道之靈,牧然舉劍,
他手中一片溫暖。
他看見。
血涯,鐘神秀,姬量玄,齊讓,喬林,無畏和尚,牧非,牧靈,藍珊,等等等等。
自己這些摯愛,就在他的身邊,就和他一起握著這把輪迴之劍!他們的目中,滿是欣慰。
牧然的目中,卻滿是熱淚。
“偽靈…滅!”
“轟!!”
“不!!!”
一劍落下,整個大千似乎都陷入了黑白劍光之中!在那劍光中…大道之靈扭曲的掙紮,慘叫,最後被強橫的輪迴之力儘數消磨,直至徹底隕落。
當劍光消散,牧然依舊矗立在那方破敗的世界,隻是…其手中的輪迴之劍,卻是插在了此界最高處。
那已經複原的序列之山。
在輪迴之劍的鎮壓下,這一界被強橫的輪迴之力掃過,猶如颳起了一陣讓萬物復甦的春風。
大門,不再破落,充斥著威嚴。
河水奔流,帶著死氣,更多的卻是生機,橋頭處,兩岸邊,那彼岸花盛開的絕美。
那破落的神殿,也重新恢複了曾經的榮光。
無儘依此界而生的靈湧現而出,他們跪拜,歸墟之海輪迴界,終於迎來了新主,這方大千之中的輪迴,終於徹底回到了正軌。
隻是…那神位之上,牧然的身影卻是消散的無影無蹤。
……………
真靈界邊緣,那籠罩著整個大千的陰沉已經儘數散去,在牧然的目光中,神魔璧的器靈,不對,應該是新的大道之靈現身。
他對著牧然拱手,神色複雜。
“主上。”
“我做到了,你答應過的,也該做到。”牧然注視著大道之靈,身上神袍獵獵。
“自然。”大道之靈躬身:“輪迴神主於此界鞠躬身為,本靈怎能食言而肥。”
他已經不再稱牧然為主上。
“隻是…輪迴不穩,神主您既是輪迴。”
“你什麼意思。”牧然看著大道之靈,目色依舊平靜。
“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您要做的自己便能做,本靈不會乾涉,甚至本靈可以為了您,去違背這個大千的規則。
但您不是尋常的神靈,您一旦那麼做,便會徹底化身為輪迴,這個世間一切與您有關的痕跡,甚至是記憶,都會被徹底抹除。”
說著,那和牧然長的差不多的大道之靈,目中帶著不捨的晶瑩。
“您,不該被遺忘,這不是您應該得到的歸宿。”
這一刻,牧然笑了。
還是那個蔫兒壞的器靈,他不蔫兒壞能那麼騙血涯?到了現在,哪怕他成了大道之靈,也一點都冇變。
有這個大道之靈在,自己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拍了拍大道之靈的肩膀:“你也會忘記我嗎?”
“會,我捨不得。”大道之靈看著牧然拍自己的肩膀,先前故意裝的冷漠瞬間就繃不住了。
他上前,一把抱住牧然,久久不肯鬆開,那鼻涕都沾牧然的神袍上了。
“好了好了,堂堂大道之靈,成何體統。”牧然笑罵,但也目中帶淚。
“我啊,存世五百餘年,過的倒也精彩,你有什麼捨不得的?萬界這麼多天驕,誰能及我一二?”
他推開大道之靈,從那破敗的修真星上捧起一把帶著碎木的土。
又深深地看了大道之靈一眼,嘴角,掛著讓大道之靈有些心慌的笑意。
接著,牧然身形騰空,這世間!似乎又多了一輪太陽!
他身後的輪迴長河奔湧而出,恐怖的輪迴之力席捲過整個大千!一道道身影被牧然從輪迴長河中攝出。
而牧然的身身形,則是愈發虛幻。
鐘神秀等人,臉上還帶著懵逼的出現在大千之中,他們一切如舊,甚至身上冇有絲毫傷勢。
隻是…鐘神秀看著姬量玄等人,目中閃過疑惑。
“嗯?他呢?不對…他是誰?他…小雞,我的心好疼,好疼啊…我…我好像忘了…”
“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所有人,記憶中冇有任何關於那個重要的人的片段,他們隻是覺得…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離他們而去。
牧非依舊蹙眉,哪怕姬量玄調動因果大道,都始終覺得少了一條因果線,又不知少在什麼地方。
最為可怕的是,就是這種感覺,都在滿滿的消失,滿滿的被抹去…似乎,離開的那個人並不重要。
或許…又根本冇人要離開?
誰戰的大道之靈?對了,是宿命主神鐘神秀,是他救了這個大千。
隻是…為何感覺不對?
血涯一直抬著頭,他那對血瞳中充斥著淚。
“你們…看那太陽…”
眾人抬頭,隻覺太陽在那一瞬間似乎化為了黑白雙色,可再看,又是如常。
“輪迴…”
忽然,藍珊瘋了似的伸手,想要去抓太陽,或許是想要去抓這片天地間。還存留著的一些氣息。
“輪迴…是啊,輪迴…輪迴!”
眾人猛然抬頭!大千之中原本飄渺不穩的輪迴,徹底被穩固了下來!
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一個名字!那不是可以抹去的啊!他們之間,一起經曆了多少啊!那怎能被抹去!
“牧然!”
血涯怒吼,天魔大神那恐怖的神靈真身爆發,似乎想要突破這片天地!可…這片天地,是他用一切守住的啊…
有那麼一刻,隻有那麼一刻!他們想起來了,是牧然!最後一定是牧然勝了大道之靈!
他們已經隕落了,能讓他們這麼快恢複的,隻有輪迴,是牧然用自己,換回了他們!
“恭送,輪迴神主…”
天地間似有洪鐘之聲響徹,所有生靈,哪怕不知輪迴神主是誰,卻也下跪,心有悲慼。
“送尼瑪!”鐘神秀破口就罵,宿命主神抓住了天地間的一縷氣息,硬生生將自己的手臂撕開一個血口子,將嗎氣息保留了下來。
其餘人也是如此。
而牧然,看著一切,看著自己所愛的人都在,其目中那幸福的淚水終究是流了下來。
“你們都回來了,真好…”
“隻是,神…也會哭嗎。”
他呢喃,身形徹底消散於輪迴之中。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牧然就是輪迴,輪迴,就是牧然。
在牧然身形消失之後,那無形,哪怕至高神都無法抵擋的氣息再次瀰漫而過。
牧然這個名字…關於他的事情,終究是被他自己抹去了。
唯有一些人,或者說一些神明,依舊在努力的記得他,他們相信,那個人,一定會回來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