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藍長老很好啊。”
牧然嘬了一口美酒,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著。
“生的好看,有煉藥天賦,修為還不弱。隻是柳前輩為何要稱晚輩榆木疙瘩。”
柳如林一口將杯中美酒飲儘,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示意牧然把酒滿上。
“你啊,算計血煞穀的機靈勁兒去哪兒了?你就看不出來你師尊想撮合你和藍丫頭?”
“嗯?”
牧然愣了愣:“師尊,徒兒並無此心,而且徒兒破境大乘之後就要飛昇於靈界,此界的天地靈氣…已經不足以支撐徒兒修行了。”
“得了得了,你們小年輕的事兒,為師也懶得摻合。”
藍棠光笑罵著。
反正牧然這一頓酒是給倆人兒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散局之後,牧然回到了藍棠光給自己準備的屋子,其中佈置…同在扶搖門時,一般無二。
隻是…或許牧然現在,已經冇有初入扶搖門時的心境了。
入夜,明月高懸,天地靈氣氤氳之中,亦可見星空清澈。
牧然立於北寒宗之巔,有夜風輕輕擺動著他身上那繡著金絲的青衫,其溫潤恬然之間已有三分上位者的尊貴。
“前輩,蒼鴻大陸是圓的,你信嗎?”
牧然輕笑。
“廢話。”
血涯那無情的嘲諷讓牧然笑容一頓。
“修真星而已,隻有從未出過天地的螻蟻纔會深信天圓地方之說。”
“修真星?”
牧然點了根菸:“何為修真星?”
神魔空間中,血涯扶額:“比如這處凡間界,就是最為低級的凡級修真星,其中修士之修為,不過渡劫。”
“太古神明末期,大千之靈強分五界,凡間界有九百九十九,每一界都有龐大的星域,隻不過其中靈氣稀薄,甚至不少都是死星。”
“再往上,是靈階修真星,四十九方靈界,星域更為浩瀚,也比之凡間界強了不少。”
“之後便是八大仙界,本座便曾獨有一域,魔域之中並無死星,每一顆,都是仙級修真星。”
“而後,真靈界中隻有一片十分龐大的星域,傳聞,那是最接近神的境界。”
“至於說神界…嘖嘖嘖,曾經眾生信仰的神明不得出,也不知是否悲哀。”
說著,血涯嘴角流露出一抹嘲諷:“小子,本座有一些猜想,要待我脫困之後方能證實,之後,不論本座在與不在,你要始終記住一件事。”
說著,血涯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前輩請講,晚輩定然謹記在心。”
牧然也認真了起來。
而血涯則是沉吟少許,方纔開口道:“信仰香火的力量,千萬莫要輕易吸收,或者動用。”
“信仰香火?”
牧然不解,他哪兒能接觸到那種東西。
哪怕他身處凡間界,哪怕他也就是區區二十餘歲都知道,信仰香火,那是神才能擁有的。
“是,信仰,香火。”
神魔空間中血涯微微抬頭:“本座曾得天魔大神之傳承,否則也不能登臨魔帝尊位。”
“但…天魔大神的傳承中,有一些魔紋本座始終不解,這麼多年來…隻解得隻言片語,還不知對否。”
“那一段魔紋,其中有一句話的意思,應該是…信仰之毒。”
牧然微微思索:“前輩,你的意思是說,諸神是因為眾生的信仰,方纔不得踏出神界?”
“不要也罷,我等,豈能妄論神明。”
“你先顧好你自己的事兒吧。”
血涯怪笑一聲,隨後便不再言語,而牧然…則是呆呆的負手而立在山頂,仰望著漫天的星辰。
凡間界九百九九十九,靈界四十九,八大仙界,和那浩瀚的真靈界,以及神秘的大千儘頭,神界…
多麼龐大的大千啊…如今自己自認為也算一方強者,原來自己所處,隻不過是九百九十九方凡間界中,很普通的一界中,很普通的一枚修真星…
“在想何事?”
忽然,夜風之中不知何時就多了那麼一縷藥香,那聲音猶如珠落玉盤,銀鈴輕鳴。
柔和的月光下,微涼的夜,倒也讓她的聲音少了幾分清冷。
藍珊不知何時出現在山巔處,夜風微微撫動她的髮梢,星空之下,甚是唯美。
“藍長老。”
牧然微微躬身。
“我說過,你如今之身份,修為,喚我藍珊便可。
藍珊眨巴眨巴眼睛,居然多了一絲俏皮。
從曾經扶搖門戰台之上,以玄光鏡測牧然是否邪修,那少年倔強的身姿。
到如今,他獨立於山巔,負手於星空之下,少了那抹稚嫩的倔強,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孤寂。
返虛境的大強者,也會有柔弱的一麵嗎?
她注視著牧然。
不知為何,方纔見他孤寂的身影,心,居然在隱隱作痛。
“那我便喚一聲師姐?”
牧然很是乖巧的稱了一聲,這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人畜無害。
血涯:“………”
鐘小子說的不錯,白瞎了這小子一副好皮囊。
藍珊倒也不在意。
“聽聞今日溪旁,你與他,和柳前輩談論於我?”
藍珊湊近山巔之邊,隨意坐下,她仰頭看著空中明月,嘴角掀起的弧度,美的驚心動魄。
“是,柳前輩道我為榆木。”
牧然有些想笑,事實上已經笑了出來。
“還道師尊意欲撮合你我。”
“哦?他倒是瞎操心。”藍珊嘴角的弧度也漸漸擴大幾分,似乎從牧然識得藍珊以來,她從未如此方容國。
“是啊,明明不老。”
牧然隨手拔下一根草葉叼在口中,十分愜意的躺在山巔柔軟的草地上。
自從屍族儘滅,天地靈氣充裕之下,一草一木的長勢都十分喜人。
“還聽聞,你以言辭相拒,莫不是認為我配你不得?”
藍珊回頭,美目清亮而純粹。
這下牧然直接就是一個大寫的懵逼,他坐直身子:“在下絕無此意!師姐天縱之資,傾國傾城間擁六品煉藥師之尊,怎會配不得在下。”
“那就是說,你倒也覺得你我相配?”
這下,藍珊的笑容中多了幾分俏皮一般的戲謔。
牧然:“也不是!在下……在下…在下隻是…”
看牧然手足無措的樣子,藍珊莞爾一笑,直讓整片夜空都失了顏色。
“返虛境的大強者,也在兒女情長間如此靦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