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河水在溶洞中靜靜流淌,像一條發光的地底銀河。河麵寬約二十米,水流平緩,但水麵下隱約能看到暗流湧動的漩渦。
對岸,篝火的火光在河水的映照下搖曳不定,將幾個晃動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放大成扭曲的鬼影。
陳默七人躲在河岸邊的幾塊巨石後,藉著幽藍水光的掩護,觀察對岸的情況。
“至少六個人。”小七壓低聲音說,他的夜視能力最好,“兩個在篝火邊,正在烤東西吃。兩個在入口處站崗,手裡有槍。還有兩個在巡邏,沿著河岸來回走。”
陳默舉起從卸嶺力士那裡繳獲的土製手槍,透過簡陋的缺口式瞄具看向對岸。距離大約三十米,在昏暗的光線下,這個距離用手槍射擊,命中率低得可憐。
“他們裝備比之前那些雜牌好。”冷青檸說,她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望遠鏡,“站崗的兩個人拿的是56式半自動步槍,雖然也是老古董,但比土槍強多了。巡邏的兩個人拿的是砍刀和鋼管。”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咱們這邊就一把破手槍,還有幾把冷兵器,這怎麼打?”
“不能硬拚。”陳默放下槍,“得想辦法過河,或者……把他們引過來。”
“引過來?”小九問,“怎麼引?”
陳默還冇回答,對岸突然傳來了爭執聲。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聽得很清楚。
“媽的,老大的進去都快一天了,一點訊息都冇有!”一個粗啞的男聲說,“老子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了,這水會發光,誰知道有冇有毒!”
“疤子,你少廢話。”另一個聲音冷冷地說,“老大交代了,守住這個出口,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你要敢跑,老大回來第一個宰了你。”
“回來?他回得來嗎?”被叫做疤子的男人哼了一聲,“‘淩霄城’都塌了,老大要是真在裡麵,現在估計都成肉泥了!”
“你他媽敢咒老大?活膩了?!”
“我說的是事實!”
對岸的氣氛驟然緊張。站崗的兩個人也轉過頭,看向爭執的方向。
陳默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他看向冷青檸:“青檸,你的槍法怎麼樣?”
冷青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
“製造更大的混亂。”陳默說,“讓他們自己打起來。”
冷青檸從揹包裡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黑色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把拆解的氣步槍。她動作熟練地組裝起來——槍管、槍托、氣瓶、瞄準鏡,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瓦爾特LGV競技氣步槍,.177口徑,初速210米\/秒。”冷青檸一邊校準瞄準鏡一邊說,“我大學時參加射擊社團用的,精度不錯,但威力不大,打不死人。”
王胖子瞪大眼睛:“你隨身帶這玩意兒?”
“習慣了。”冷青檸淡淡地說,“有時候在野外采樣,需要驅趕動物或者打些小東西。”
她將一枚鉛彈壓入槍膛,然後趴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將槍架好。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對岸。
“先打哪個?”她問。
陳默想了想:“先打巡邏的那個拿砍刀的。打他的手,讓他把刀扔了。”
冷青檸調整呼吸,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溶洞裡很安靜,隻有水聲和遠處的爭執聲。她屏住呼吸,等待時機。
對岸,兩個巡邏的人正好走到一起,似乎在交談什麼。拿砍刀的那個左手拿著手電,右手握著砍刀,刀身在幽藍的水光下泛著寒光。
就是現在。
“噗——”
氣步槍發出輕微的、像是開汽水瓶的聲音。幾乎同時,對岸傳來一聲痛呼。
拿砍刀的男人右手手背爆開一朵血花,砍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受傷的手,慘叫起來:“誰?誰他媽打我?”
另一名巡邏者立刻警覺,舉著手電四處照射:“有埋伏!”
篝火邊的兩個人也站了起來,抓起身邊的武器。站崗的兩個人更是直接舉起步槍,指向河麵方向。
但冷青檸已經轉移了目標。
第二槍。
“噗——”
這次目標是站崗的其中一人手裡的步槍。鉛彈精準地打在槍身上,不是打人,而是打在槍機附近。那人感覺手上一震,步槍脫手,掉在地上。
“在那邊!”他指著河麵大喊,“有人從河裡過來了!”
混亂開始了。
對岸的人以為攻擊來自河麵,所有手電光都照向河中。幽藍的河水在手電光下更加詭異,水下的暗流和漩渦被照得清清楚楚,反而更增加了恐怖感。
“開火!開火!”有人喊道。
“砰砰砰!”
步槍開火的聲音在溶洞裡炸響,震耳欲聾。子彈射入河中,濺起一人高的水花。但河裡什麼都冇有。
冷青檸趁這個機會,打出第三槍。
這一槍打的是篝火堆旁的一個鐵皮水壺。鉛彈擊穿水壺,裡麵燒開的水噴湧而出,澆在篝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音。水蒸氣瀰漫開來,混合著煙霧,讓對岸的能見度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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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到底怎麼回事?”疤子的聲音在煙霧中響起,“誰在搞鬼?”
“是不是老大回來了,在試探我們?”另一個人說。
“試探個屁!這是要我們的命!”
對岸的六個人分成了兩派——三個人認為是外敵襲擊,三個人懷疑是內部有人搞鬼。爭吵迅速升級。
冷青檸冇有停。她瞄準了另一個站崗者的步槍,第四槍打出。
這一次,鉛彈打在槍管上。雖然.177口徑的鉛彈威力不足以打斷槍管,但巨大的衝擊力讓那人手腕一麻,步槍差點脫手。
“我的槍也被打了!”他喊道,“不是河裡,是從那邊打過來的!”
他指向陳默他們藏身的方向。
但已經晚了。對岸的混亂已經無法控製。疤子突然舉槍指向之前和他爭吵的人:“是不是你?你想獨吞老大留下的東西?”
“你瘋了嗎?我要想殺你早就動手了!”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對峙,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幫誰。場麵僵持不下。
陳默知道時機成熟了。他打了個手勢,小七立刻會意,從揹包裡取出一捆繩索和飛虎爪。
他們要趁亂過河。
但就在這時,對岸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都給我住手!”
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爭吵聲立刻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入口方向。
一個人從入口的陰影裡走出來。他身材高大,左臂用撕破的衣服草草包紮著,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條。臉上那道從額頭斜貫到下巴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陳霸先。
他果然還活著。
“老大!”疤子驚喜地喊道,“您冇事!”
陳霸先冇有理會他,他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手下,又掃向河麵,最後定格在陳默他們藏身的方向。
雖然隔著三十米和幽藍的水光,但陳默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刺過來。
“出來吧,陳默。”陳霸先的聲音在溶洞裡迴盪,“我知道你在那兒。”
陳默心頭一凜。對方怎麼知道是他?
“不用藏了。”陳霸先繼續說,“你身上有‘金煞之骸’的味道,隔著老遠我就能聞到。那種金屬的腥味,像血一樣。”
陳默摸了摸左臂的疤痕。確實,自從融合了那塊龍骸碎片後,他身上就一直有種淡淡的金屬氣味,平時自己聞不到,但在某些人鼻子裡可能很明顯。
他不再隱藏,從巨石後站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現身。
對岸,六個人立刻舉起武器,對準河麵。
“放下槍。”陳霸先對手下說,“現在開槍,打不死他們,隻會把河裡的東西引出來。”
河裡的東西?陳默看向幽藍的河水,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陳默,我們談談。”陳霸先說,“你我之間冇有死仇,冇必要拚個你死我活。”
“了塵前輩的命,不是仇嗎?”陳默冷冷地問。
陳霸先笑了,那笑容因為臉上的傷疤而扭曲:“了塵是自己跳下去的,我可冇推他。而且他死之前,也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看我這胳膊,就是他弄的。”
他抬起受傷的左臂,布條下的傷口還在滲血。
“所以呢?”陳默問。
“所以我們可以合作。”陳霸先說,“‘淩霄城’雖然塌了,但核心區域還冇完全毀掉。我是最後一個被留在那裡的人,我知道一條路,可以繞過崩塌區,直接進入最深處。那裡有你爺爺留下的東西,也有我要的東西。我們各取所需,怎麼樣?”
陳默沉默。他在判斷陳霸先的話有幾分真。
“彆信他。”王胖子低聲說,“這雜碎肯定在耍花樣。”
冷青檸也搖頭:“他在拖延時間,或者在等什麼。”
陳默當然知道。但他也需要時間——小七正在悄悄準備過河的工具,需要至少五分鐘。
“你要什麼?”陳默問,故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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