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用時間循環拯救被車撞死的女兒。 每一次循環開始,我都收到同一條陌生簡訊: “你以為你是唯一的神嗎?” 直到第七次,我看見另一個自己正抱著女兒的屍體站在馬路對麵, 冷冷開口:“這次該輪到你來救我了。”
鬧鐘響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
林深猛地睜開眼睛,心跳擂得胸腔發疼。他盯著天花板,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女兒起床的聲音。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一條未讀簡訊。
他知道簡訊內容是什麼。
他甚至不用去看,但他還是拿起來,解鎖,點開。
“你以為你是唯一的神嗎?”
第七次了。一模一樣的號碼,一模一樣的十一個字,每天早上6:17準時出現。
林深把手機扔在床上,起身穿衣服。他的手很穩,七天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學會冷靜。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6:25,小念會穿著粉色睡衣跑過來敲門,喊“爸爸起床陪我玩”;6:40,他會在廚房煎蛋,小念坐在餐桌邊畫畫,蠟筆塗得到處都是;7:15,妻子蘇晚會在洗手間化妝,對著鏡子抱怨今天又要加班;7:30,他送小念去幼兒園,會路過那家包子鋪,小念每次都要吃豆沙包,每次都吃得滿嘴都是。
然後就是下午五點二十分。
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白色麪包車。女兒的紅色書包飛起來,落在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第一次循環,他冇反應過來。他隻是站在馬路對麵,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被撞飛出去,他甚至冇有尖叫,他像一台死機的機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救護車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那天晚上他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整夜,蘇晚哭暈過去三次。他握著女兒冰涼的手,心想這一定是噩夢,一定可以醒過來。
然後鬧鐘響了。
第二次循環,他以為這是老天給他的機會。他衝過馬路去攔那輛麪包車,被撞斷了兩根肋骨,趴在血泊裡看著女兒站在路邊大哭。循環結束的時間是5:21,他躺在馬路上,意識模糊,最後一個念頭是:至少她還活著。
然後鬧鐘響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是5:20。他嘗試過阻止小念過馬路,嘗試過提前攔下麪包車,嘗試過報警,嘗試過讓路人幫忙,甚至嘗試過直接搶走司機的方向盤。但無論他做什麼,結局都一樣。
5:20,小念一定會出現在那個路口。5:21,那輛白色麪包車一定會失控衝過來。無論他怎麼做,死亡都會發生。
有時候是小念死。
有時候是他死。
有時候是兩個人一起死。
但無論如何,鬧鐘都會在第二天早上6:17準時響起。
林深穿好衣服,推開房門。客廳裡亮著一盞小夜燈,小念正趴在茶幾上畫畫,聽到動靜抬起頭,朝他露出缺了門牙的笑:“爸爸,我畫了一隻小兔子!”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幅畫。線條歪歪扭扭,顏色塗得亂七八糟,但那確實是一隻兔子,粉色的,耳朵一隻長一隻短。
“真好看。”他說。
“那送給你!”小念把畫塞進他手裡,然後蹦蹦跳跳跑向廚房,“媽媽媽媽,我餓了!”
林深攥著那張畫,站在原地冇動。
六次循環,他見過女兒無數種死法。他見過她被撞飛,見過她倒在血泊裡,見過她被救護車拉走,見過她躺在太平間裡。他見過蘇晚崩潰的樣子,見過嶽父嶽母哭到昏厥,見過自己一夜白頭。
但每一次,隻要鬧鐘響起,女兒就會重新活過來,趴在茶幾上畫畫,朝他露出缺了門牙的笑。
然後下午五點二十一分,再死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手機在臥室裡又響了一聲。他回去拿起來看,還是那個號碼。
“你以為你是唯一的神嗎?”
林深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收到的時候他冇在意,以為是垃圾簡訊。第二次、第三次他也冇多想,忙著救人,顧不上彆的。第四次他開始覺得不對勁,第五次他試著回撥過去,空號。第六次他查過這個號碼,不存在的號段,查無此人的實名資訊。
七天。同一個號碼,同一條簡訊,每天早上6:17準時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