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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主任拿起桌上的座機，冇有避著王嶼與陳山，直接撥通了李亮的號碼。
聽筒裡的忙音隻響了兩聲，便被一道溫和卻帶著明顯疲憊的聲音打斷，背景裡還夾雜著醫療器械輕微的蜂鳴，以及遠處護士站傳來的幾句低聲叮囑。
“師傅，有什麼事嗎？我正在帶樂樂做檢查呢。”
趙主任的目光在王嶼臉上短暫停留，語氣平和又帶著幾分鄭重：“有點事想找你覈實一下，是關於老周的，王先生也在我辦公室，你要是方便的話，過來一趟。”
王嶼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黑石手串，心中微頓，看來那日從病房離開後，趙主任終究是把自己事情，跟這位徒弟交了底。
電話那頭的李亮明顯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聲音立刻繃緊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知道了，樂樂這邊剛做完基礎檢查，我安排護士帶他去等結果，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趙主任將聽筒輕輕釦回座機，轉過身時，臉上的凝重稍稍褪去。
陳山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忍不住笑了笑：“李醫生對樂樂是真的上心，這孩子能遇上這麼負責任的主治醫生，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本就是樂樂的主治醫生，再加上這孩子性子太倔，太讓人心疼。” 趙主任提起李亮，眼角的紋路都柔和了幾分，語氣裡滿是師長的欣慰與期許，“這孩子跟著我五年了，性子穩，心也細，最難得的是那份純粹的醫者仁心。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普通百姓，他都一視同仁，遇上危重病人，熬個三天三夜都是常事。”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溫水，又補充道：“我總說，行醫者，先有仁心，再有仁術，李亮這孩子，把這幾字刻在骨子裡了。”
幾人又隨口聊了兩句，辦公室外的走廊裡，醫護人員的腳步聲匆匆來去，偶爾夾雜著幾句關於病情的低聲交談，消毒水的味道透過半開的窗戶飄進來，與茶水的清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醫院獨有的氛圍。
冇過十分鐘，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敲響，三聲節奏均勻，帶著幾分禮貌的剋製。
“請進。” 趙主任揚聲應道。
門被推開，李亮快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鼻梁上的細框眼鏡沾了點霧氣，他抬手隨意擦了擦，眼底的紅血絲比上午見麵時更明顯了，想來是這幾日比較勞累，冇少熬夜。
他一進門，目光先落在趙主任身上，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師。”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王嶼，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尷尬。顯然，他還在為稱呼的事情糾結 —— 叫 “大師” 太過江湖氣，叫 “王先生” 又顯得生分，想起那日在病房裡看到的景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王大…… 呃，王先生好。”
王嶼緩緩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掌心溫熱，語氣清淡平和，冇有半分架子：“李醫生你好，叫我王嶼就好。”
“我叫陳山。” 陳山也跟著起身，伸手與李亮相握，指尖輕輕一扣便鬆開，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趙主任說李醫生是第三醫院急診科的‘定海神針’，以後我們家老嶼要是累倒，還得麻煩你多費心，彆讓他真成了‘病秧子’。”
一句玩笑，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辦公室裡的拘謹。
王嶼斜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卻也冇反駁。李亮被逗得嘴角微揚，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連忙回握：“陳先生說笑了，王嶼先生身手與本事都遠在我之上，哪裡用得著我照拂。”
兩人對李亮都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尊敬。在他們看來，醫術高低是其次，能在這充滿病痛與離彆的地方，守住一顆真心為病人的初心，本就值得所有人敬重。
趙主任指了指辦公桌旁的兩張椅子：“都坐吧，彆站著說話。”
等幾人都落座，趙主任也不繞彎子，直接將王嶼的手機推到李亮麵前，又把自己剛纔整理的疑點一一列出，從老周的西緬匿名轉賬，到幾次特殊的出車記錄，再到都是李亮急診的的詭異巧合，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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