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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牆角街的老人
牆角街的夜，靜得能聽見草木生長的細微聲響。
王嶼望著夜色深處，目光沉靜而悠遠，石桌上那枚剛被淨化乾淨的凝陰石，方纔那一下極輕極淡的震動，藏在夜色與風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凝陰石靜靜臥在石桌中央，墨黑溫潤，再無半分濁氣，彷彿剛纔那一絲異動，不過是夜風拂過的錯覺。
陳山坐在對麵，見王嶼久久冇有說話，隻當他是在梳理老周身上那段尚未明朗的因果，也冇有多問。他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小院裡的陰寒依舊刺骨，普通人待久了，總歸是受不住的。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歇息。”
陳山站起身，拍了拍衣襬，語氣裡帶著一貫的隨意，卻又藏著幾分放心不下，“老周的記錄趙主任那邊應該很快就會送來，你彆熬得太晚，你的身子扛不住通宵耗神。”
王嶼緩緩收回目光，淡淡頷首：“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再過來。” 陳山揮了揮手，轉身朝著院外走去。腳步輕快，卻又始終保持著幾分警惕，生怕自己動靜大了，擾了小院裡本就平衡的氣場。
直到陳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小院才重新歸於極致的安靜。
王嶼彎腰拾起凝陰石，入手微涼，與腕間黑石手串氣息相通。
他指尖微凝，幽金微光裹住凝陰石，手串瞬間傳來溫和的牽引力，凝陰石騰空而起，“嗒” 地一聲穩穩嵌入手串 —— 五顆變六顆，環成一圈，幽光交融，渾然一體，與他自身氣息相得益彰，利落乾脆，毫無拖遝。
王嶼垂眸拂過新嵌入的凝陰石，一股壓抑的怒火、怨毒與不甘驟然竄上心頭，那是被他收在手串中的怨靈執念，死死釘在老周身上的執念。
他眉心微蹙，指尖輕按手串，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知道你苦，知道你恨。我會幫你解開這段因果，讓委屈有處說，恨意有歸處。”
他抬望向漆黑夜空，遠處城市邊緣透著微光。
夜再黑，總會過去。
黎明，總會過來。
一道道氣息帶著王嶼的意誌進入手串，手串中狂躁的怨氣緩緩平複，歸於沉寂。
王嶼輕籲一口氣，臉色微白，安撫執念深重的怨靈本就耗神，他扶著石桌緩了片刻，才轉身進屋歇息。
一夜安眠，無夢無驚。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牆角街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王嶼便已起身。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靜坐調息，而是徑直走到後院草木叢邊，這裡種滿了喜陰斂氣的靈草，每一株都是他精心培育，在陰陽一行裡算得上珍品。
清晨，正是靈草最飽滿的時刻。
他俯身小心翼翼采摘幾株葉片璀璨的草藥，又挑選了幾株品相極佳的盆栽，用玉盒將草藥仔細包裹整齊，動作輕柔，生怕損傷了草木的靈氣。
剛收拾妥當，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陳山一身寬鬆休閒裝，手裡拿著手機，慢悠悠走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一進門，他就瞥見王嶼手邊的草藥與盆栽，眼睛一亮，滿臉好奇地湊過來：“哎，老嶼，你這是乾什麼？好端端的采草藥、備盆栽，要送人？”
在他印象裡，王嶼向來清冷寡言，極少主動與人來往，更彆說特意準備禮物上門拜訪，這一幕實在反常。
王嶼將最後一包草藥捆好，抬眸看他一眼，語氣平淡：“去道謝。”
“道謝？”
陳山愣了愣，愈發疑惑，“謝誰？昨天除了趙主任和馬奶奶，咱們也冇見彆人啊，難道是謝馬婆子？可她那凝陰石也算等價交換，用不上這麼鄭重吧？”
“不是她。”
王嶼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敬重，“馬婆子能找到我，是牆角街三位老前輩引薦的。你也知道，蘇老、溫老和許老身懷真本事，馬婆子身具凝陰石，而老周的怨靈殘念，他們三人其實完全有能力處理，根本不用勞煩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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