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神林川 363

古怪的命運

從小便聽老人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龍夏數千載傳承，自是奇觀儘顯。

當江琉璃踏入這座山穀之時，聽著耳畔鹿鳴，指尖彩蝶掠過，才明白這句話的涵義。

這裡是一座山穀，若放在以往這幅場景自然沒什麼奇怪的。

可若如今早已步入秋季，樹葉枯黃萬籟皆寂本該是常態，此地卻綠意盎然，萬物散發著勃勃生機，令人陶醉。

以後一定要帶林川過來看看——少女心中如此想著。

山穀路儘，山崖垂落，瀑布自天而下，墜入清澈的湖中。

湖畔茅屋，鮮花綻開，世外桃源，不過如此。

咚咚咚。

木門敲響，不出兩秒，門開了。

一名紅唇貝齒的小男孩淡笑道：“江先生請，師父是等候多時了。”

他語氣肯定，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來。

江琉璃困惑道：“爸爸，鬼穀先生知道我們要來？”

江淩淡然道：“鬼穀算無遺策，這不過是他眾多本領之一。”

好神奇。

江琉璃目光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芒，走入門內。

屋內狹小，結構簡單，一名老者躺在躺椅上唸叨著什麼。

“江先生，許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江淩道：“不好，我失敗了三次，女婿也被人擄走了。”

“早就說過，命不可改，你偏要白白搭上這一甲子的壽命。”鬼穀先生搖頭道。

江淩嘴唇輕抿，換了個話題。

“我想請先生出手，卜算出我女婿的位置。”

鬼穀先生搖頭道：“江先生，我鬼穀一脈如今很少出手，通常隻出售知命六錢代為占卜吉凶，上次要不是念你是個癡情人，我也不會出手算出那幾頭畜生的位置。”

江淩道：“我知道，鬼穀一脈隱世多年，讓您出手頗有難度，隻是，此人乃是盜神一脈的後人，哪怕不看在我江家的麵子，也請看在盜神的份上算一算吧。”

聞言，鬼穀先生皺起眉頭。

他思索良久，感慨道：

“盜神一脈啊……天命還真有意思……”

“罷了，當年初代盜神和我鬼穀一脈相處頗好，給你們算一算也沒關係。”

江琉璃的臉上的喜悅根本藏不住，惹得一旁小男孩偷笑。

好笨的姐姐，一念一想都寫在臉上。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和盜神沾上關係的人……沒一個好下場。”

聞聽此言，江琉璃不樂意了，卻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他很好。”

江淩看了閨女一眼，沒說什麼。

鬼穀先生笑道：“丫頭，我沒說他不好，隻是實話實說，不然你以為，為何盜神一脈和我鬼穀一樣代代隱居不敢和世人接觸？”

“我們倒還好，窺探天命，隻要甘願放棄這門手段，便勉強可以做普通人，盜神就不一樣了，這些小偷已經不是在窺探了，他們做了太多大逆不道的事。”

江琉璃嘀咕道：“就算這樣他也很好。”

嘿，還是榆木腦袋。

鬼穀先生笑了笑未作解釋，從衣袖中拿出三枚銅錢來回幾次扔在了地上。

這不是‘知命六錢’，而是貨真價實的玄門手段知命六爻，是結合鬼穀一脈兩千餘年的頂級手段，可上算天命，下探黃泉。

鬼穀先生扔錢時的悠然感忽然消失，他坐直身子凝視著錢幣，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怪哉怪哉，怎麼會是這麼個結果？”

江淩道：“怎麼了前輩？”

鬼穀背靠躺椅，困惑道：“時間長河規劃好的命運早已註定，我等不過是順著河道潛行的魚兒罷了，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

“可你這女婿的命運為何如此奇特？竟能處於生與死之間，著實奇怪。”

江琉璃道：“那是不是說，隻要努努力，林川就是安全的”

鬼穀先生看了她一眼，道：“小丫頭，命運沒你想得那麼簡單，要是努力就能取得成功，世上沒人會比你父親更努力。”

說罷，他再度起卦，這一次他足足用了三個小時時間，按照祖製一步步推演。

這已經不單單是為了滿足對方的請求了，更是希望得知林川這個人的命運到底是如何這麼奇怪的。

“不對，雖是生死不定，但這根源不在你女婿身上。”

三次起卦，用時超過十小時。

期間小羽給他們準備了一些乾糧充饑，直到天幕落下，月明星稀之時，鬼穀先生才完成卜算。

“哈哈！成了！老子終於算出來了！”

他雙目布滿血絲，儼然已不像是個正常人。

小羽弱弱道：“師父，你要是被天道反噬了就眨眨眼，徒兒好想辦法給您送行。”

鬼穀先生笑容僵硬，一腳踹在了土地屁股上。

“上一遍去，師父用不著你關心！給我舀碗粥去！”

小羽委屈屈巴巴地摸著屁股去了灶台。

鬼穀先生重重說道：

“破局點不在那少年身上，而在於你女兒。”

江淩微愣，看向江琉璃。

少女同樣不解。

我傻乎乎的，原來這麼有用嗎？

江淩道：“勞煩您再講清楚一點。”

鬼穀先生道：“根據我的推演，你女婿生死的界限在於你女兒去不去親自救他，去了，他就能活，不去他就會死。”

江淩一臉詫異：“這究竟是為什麼？能否再具體一點？”

鬼穀先生麵露為難之色，道：“我學識有限，這是我所能卜算出的極限了。”

“那……”江淩頓了頓，道，“琉璃去了會如何？”

“不清楚……”

鬼穀搖頭道：“她去了之後到你女婿活下來這段時間，整個天機都是混亂的，我鬼穀曆史上記載了那麼多奇聞，哪怕是三百年前的放逐戰爭也從未如此模糊。”

都說這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事實上，自古天意高難問。

命中註定纔是常態，否則他又豈會在這穀中度日？

偏偏今日，這老祖宗沒見過的事，被他遇上了。

當真是活久見，曆史長一點什麼怪事兒都能碰上。

回去的路上，江琉璃開心地哼起歌謠。

她沒聽懂父親和鬼穀的交談，隻知道自己是救林川的唯一希望。

以前能幫林川一把就已經很開心，現在居然讓她去救人。

哼哼，今天過後我就是有用的琉璃了！

少女的歌謠歡快活潑，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神情凝重的父親。

（卡文，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