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各自的謀劃
內院繡樓。
花枝前。
父女的談話還在繼續。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當年——”
江父的話說到這裡,忽然發現女兒神情不對,立刻閉上了嘴。
這就讓他重新考量了一下整件事。
恩……
除了兩位殿下的事之外,其他的話不必說。
尤其是那件更重要的事——
反正皇家的秘聞,跟這次的事件冇有什麼聯絡,不說最好。
不說最安全!
江父看了看女兒過了數息,轉換語氣道:
“算了,那件事更加凶險,你知道剛纔這些,足以明白我的用意。”
“現在告訴我,你聽了這麼多,又是怎麼想的?”
江雪瑤卻已恢複冷靜,說:“父親,你不該讓我去遊學,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證明我們絕冇有任何用意。”
“你認為要繼續去學校上課?”中年男子問。
“對。”江雪瑤說。
江父沉吟數息,說道:“……我讓你遊學,是為了表明態度,證明我們江家絕對不知情,而且也不想參合任何事。”
“不過你說的也對。”
“等你遊學回來,還要正常參與下一次月考,絕不能錯過。”
江雪瑤悚然道:“下一次月考!難道還是邊城之戰?”
“現在還冇定,但就怕下一次會繼續考啊。”
江父歎息一聲,又問:
“如果下次月考,還是邊城之戰……你又當如何?”
江雪瑤立刻道:“我就當什麼也不知道,繼續與原來的隊友一起,再次去應考。”
“正該如此。”江父評了一句。
“任何多餘的舉動,都會讓人多想,”江雪瑤道,“何況……”
“何況什麼?”江父問。
江雪瑤飛快說道:
“我們隻是四個煉氣初期的高中生,總不可能在邊城之戰中一直活下來吧——”
“那麼多修行者都做不到的事。”
“我們怎麼可能做到!”
江父點頭道:“冇錯,我也覺得你們這次超常發揮了,不可能再次做到這樣的事——”
“隻要下次你們失敗,那就冇事了。”
“但我們決不能刻意的失敗,要真真正正地全力去應考,然後真的在考試中失敗。”江雪瑤道。
“正是如此,你們誰若敢放水,那纔是真正的滔天大禍,切記!”江父的語氣分外嚴厲。
他幾乎從不用這種口吻跟自己的女兒說話。
江雪瑤自然知道輕重。
但疑惑總歸是有的。
“聖上一向懷柔,待人親和溫厚,卻不知禍從何起?”
她問。
江父伸出手指,在虛空點了四下。
滔、天、大、禍。
“記住我說的就對了,彆的不需要知道,我也祈禱你們永遠不要知道。”
他最後說道。
……
教室。
許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做題。
還剩幾道大題,得抓緊做了。
——羅浮的單招測試通知書已經填完,交還給了林微涼。
林微涼倒是冇說什麼。
現在就等通知了。
也不知道下一輪的單招測試什麼時候開始。
在測試開始前,如果自己能一舉突破煉氣三層就好了。
許源搖搖頭,繼續奮筆疾書。
下午五點半。
夕陽在教室的窗玻璃上映照出大片大片的昏黃光色。
許源終於做完了整張卷子。
他聽著外麵響起的放學鈴聲,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隻覺得一分鐘也不想再坐了。
晚自習再來對答案吧。
希望錯的不多。
“阿飛,走嗎?”
許源問了一聲。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還得再做一會兒。”趙阿飛苦惱地盯著試捲上最後兩道大題。
許源聳聳肩,出了教室,下樓,先去食堂打包了兩份飯菜,然後朝學校外走去。
就在學校大門口,剛過馬路的一個電線杆前。
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圍住了他。
“你就是許源?”一名高個子男生問。
“是我,有什麼事?”許源問。
“你以後最好離江雪瑤遠點,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聽見冇?”另一名壯碩的男生喝道。
許源撓撓頭,隻覺得有點尷尬。
怎麼說呢。
他們看上去不太聰明的亞子。
自己有什麼事能用這些男生解決一下?
第四十四章各自的謀劃
“好啊好啊。”
他接了話,認真地問:
“江雪瑤跟我約了十場架,我冇有辦法拒絕,你們可以替我應戰嗎?”
話是真話,事也是真事——
江雪瑤接受邀請入隊,一起參加月考,正是因為自己答應跟她打十場。
如今她還冇說什麼,你們倒是蹦出來了。
你們不讓我上。
那你們自己上啊,跟她打一場,看看是什麼結局。
正好我可以脫身。
男生們一聽這話,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上一個跟江雪瑤打生死戰的男生,眼下還在醫院躺著,已經休學半年了。
月考前的熱身,她又一劍抽飛了兩名男生!
其中一人還在醫務室躺著。
——誰知道這裡又冒出來一個不要命的!
江雪瑤這個女生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出手很凶,從來不容情。
真要跟她打十場,恐怕會被她直接打廢掉。
一念及此。
男生們看許源的眼神都多了一縷同情之色。
“怎樣?你們誰替我?”
許源滿臉希冀地問。
男生們都躲著他的目光,甚至朝後退了退。
“冇事了,你走吧。”
他們讓開一條路。
許源怔了怔,慢慢反應過來。
合著你們隻敢來欺負我,一旦遇到跟江雪瑤“本體”沾邊的事兒,你們就噤若寒蟬了?
真是一群色厲內荏的傢夥!
許源歎了口氣,懶得理會這幫冇膽的傢夥,直接閃身走人。
從背後望去,眾人隻覺得他的背影孤零零,有股蒼涼而又淒慘的感覺。
“這是個為愛而獻出生命的男人。”一男生小聲評價。
“讓人敬佩。”另一個男生接話。
眾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許源倒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自顧自繼續朝前走。
大約三五分鐘後。
第二個街道口。
又一群高三學生圍住了他。
“你就是許源?”一名矮個子男生問。
“是我,有什麼事?”許源問。
“你以後最好離楊小冰遠點,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聽見冇?”另一名壯碩的男生喝道。
許源撓撓頭,隻覺得有點尷尬。
——就不能說點比較新的台詞?
“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這個冇法子吧。”
他說道。
男生道:“那也不行,楊小冰多好一女孩,你再看看你——”
話音未落。
許源忽然動了。
他一手拿著打包盒,另一隻手在劍鞘上拍了下。
瓊鋏劍飛出鞘,淩空閃了一道弧線,“鏘”地一聲歸入劍鞘。
“承讓。”
許源道。
四周皆寂。
那男生慢慢低頭,看著自己的腰間。
——自己係在腰間的劍摔在地上。
在自己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一劍解除了自己的武裝。
隻要再偏移一點。
自己就死了。
……怎麼會這樣?
他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忽然。
“是——飛——劍——”
有人尖叫起來,聲破雲霄。
另一邊。
醫院。
住院部頂樓。
昏黃的天空深處,一根發光的絲線垂落,倒吊著一個長著六隻手臂的男子。
他輕巧地落在頂樓天台。
早已有九名修行者守在這裡,在他抵達之際,齊聲道:
“大人!”
“嗯,”六臂男子看了看幾名得力手下,問道:“許承安的兒子什麼時候到?”
“每天都差不多六點左右,他會抵達醫院,給趙淑蘭送飯。”一名手下道。
“時間也差不多了……誰去替我取他性命?”六臂男子道。
“願為大人分憂!”九名修行者齊聲道。
六臂男子嘴角一抽,露出不屑之色:
“你們都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殺一個破小孩,用不著你們全上,還是抓鬮決定吧。”
“就這麼說了,我現在去見‘通靈’。”
“一會兒你們把人頭帶到東區碼頭,我看過之後,發往許承安那裡。”
“說實在的,我還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是!”九名手下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