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道闕天奪 > 第4章

道闕天奪 第4章

作者:林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7 01:23:56

第4章 鐵符噬寒夜------------------------------------------。《噬道經》獨有的、近乎本能的“吞噬”意念,滲入掌心那塊灰撲撲的金屬時,林厭指尖觸到的,不是死物的冰涼與滯澀。。極微弱,沉埋在厚重鏽蝕與拙劣偽裝的最深處,如被冰封於凍土之下、心臟仍未徹底僵死的冬眠之蛇。隨著他那縷獨特真氣的“叩問”,這搏動甦醒了一瞬——鐵片內部傳來低沉如困獸悶哼的震顫,灰敗表層下,暗血色的光澤與灼熱一閃而逝,那些模糊刻痕驟然清晰,化作繁複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紋路,散發出的氣息讓脊柱深處的道缺骨傳來清晰的悸動。。絕非試劍石。。是封印。是謎。,便強行切斷了真氣與意唸的聯絡,如同被火舌舔舐般迅速撤回了所有探查。鐵片表麵的異象潮水般褪去,灼熱消散,重歸冰冷與灰暗,靜靜躺在他汗濕的掌心,彷彿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瞬隻是幻覺。。掌心殘留的微燙,道缺骨餘韻未消的細微震顫,還有腦海中烙印下的、那驚鴻一瞥的暗紅紋路——繁複、古奧、充滿某種禁錮與暴戾的美感,與《基礎符籙入門》上那些簡單線條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殘章,或者……囚籠的鎖紋。。,粗糙的邊緣硌進皮肉。老者渾濁的眼,平淡的語調,隨手遞出這“無用”之物的姿態,在他腦海中反覆拆解、重組。是試探?是饋贈?還是……遞刀?,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隻有遠處山巒的剪影沉默地吞噬著稀疏的星光。療傷堂所在的雜役區早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靜,偶爾有風穿過破損的窗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林厭靜坐於冰冷的板床上,冇有點燈,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與那盛放著“離精”碎片的玉盒置於一處。這兩樣東西,此刻都如同燙手的山芋,蘊含著未知的風險與機遇,在未明情況、冇有絕對把握前,絕不可輕動。,依然是那緩慢卻最穩妥的“笨辦法”——持續運轉《噬道經》,吞噬空氣中稀薄的道韻碎片,同時以水磨功夫,用意念引導混沌真氣,在體內模擬、構築符紋,錘鍊對真氣的精微控製。,五心向天,心神沉入體內。,那縷混沌灰色的氣旋依舊微弱,僅髮絲粗細,卻在緩緩自旋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凝實。自道缺骨覺醒、獲得《噬道經》傳承至今,已過去七日。這七日裡,他每夜不輟,以混沌真氣吞噬空氣中遊離的道韻碎片,同時每日子夜時分,以真氣為“刀”,細細刮削、同化後背傷口深處殘留的趙元鵬火行靈力殘渣。,卻步步紮實。氣旋比初成時明顯凝實了一圈,旋轉時帶動周圍稀薄靈氣形成的渦流也強勁了些許。林厭暗自評估,自己此刻的真實修為,若按此界通行的煉氣期標準衡量,應當穩固在了煉氣一層中期,正向後期穩步邁進。混沌真氣的精純度與厚重感,遠非普通煉氣一層修士的靈力可比,這或許是《噬道經》與道缺體結合帶來的獨特優勢。隻是總量依舊稀少,鬥法續航是致命短板。

他收斂所有雜念,心神沉靜如古井,開始運轉《噬道經》第一卷記載的基礎周天路線。混沌真氣自丹田氣旋中心流出,如同一條灰色的小溪,沿著特定經脈路徑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經脈內壁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堅韌而富有彈性,這是在葬道淵底被道缺骨重塑後的結果。

意識如最細密的網,從識海中鋪展開來,籠罩周身三尺之地。在這個範圍內,空氣中那些遊離的、五色斑斕的細微“光點”——道韻碎片,變得清晰可見。大部分碎片屬性混雜不堪,微弱如風中殘燭,呈現灰白、暗黃、駁雜的色澤。混沌真氣流過,僅能憑藉其本身的“吞噬”特性,勉強“粘附”其中極其微末的一絲,拖曳著融入真氣主流,再被帶回丹田,經氣旋研磨、煉化,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效率低下得令人髮指。往往運轉一個完整週天(約需半個時辰),所能吸納的道韻碎片總量,對氣旋的增長貢獻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但林厭不急不躁。七年停滯磨礪出的耐心,早已深入骨髓。他一絲不苟地引導真氣運行,心神沉浸在那種細微的“吞噬”與“煉化”的韻律中,仔細體味著每增加一絲真氣後,身體與經脈的細微變化,以及神識在持續專注下緩慢而堅定的凝練。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在空曠的識海中央,以意念為筆,混沌真氣為墨,開始勾勒“輕身符”的完整符紋。這既是對真氣控製力的絕佳錘鍊,亦是對《噬道經》吞噬之道的另一種“應用”嘗試——理解、解析、重構那些蘊含簡易天地規則(道紋)的外在顯化結構。

起初,意念勾勒的線條虛浮斷續,結構鬆散,往往在符紋轉折的關鍵節點,因對真氣分流的控製不夠精微而驟然潰散,引得那縷分出的心神一陣刺痛。但林厭毫不氣餒,每次潰散後,便靜心回味失敗之處,調整真氣輸出的力度、角度與節奏,然後重新開始。

失敗,重來;再失敗,再重來。

枯燥到極致的過程,卻蘊含著修煉最本質的奧秘——對自身力量極致的掌控。數次失敗後,他對那縷混沌真氣的掌控明顯細膩了一絲,意念勾勒出的符紋線條也一次比一次流暢、穩定。當虛幻的符紋能在識海中完整顯現,並維持一息不散時,林厭感到自己對真氣的理解與操控,似乎突破了某個極細微的瓶頸,運轉周天的主意識也隨之更加順暢圓融。

夜漸深,寒意從門窗縫隙滲入,廂房內溫度越來越低。林厭撥出的氣息凝成白霧,眉梢發尖甚至結起了淡淡的霜花。但他體內混沌真氣自行流轉,驅散寒意,後背已基本癒合的傷口處傳來溫熱的麻癢感,那是新肉生長、混沌真氣滋養的表現。

就在他完成第九個基礎周天運轉,識海中“輕身符”符紋終於能一氣嗬成、穩定維持三息不散,丹田氣旋也因持續煉化而微微鼓盪、顯出一絲充實之感時——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完美掩蓋的木軸轉動聲,從療傷堂前院方向,穿透寂靜的夜色,清晰地傳入林厭耳中。

不是風聲。是門扉被極小心、極緩慢推開時,老舊木軸難以避免的呻吟。

林厭倏然睜眼,眼中混沌灰色一閃而冇,旋即恢複漆黑深邃。所有修煉跡象瞬間收斂,氣息被斂息法門壓製到最低,心跳放緩,體溫下降。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無聲滑下板床,赤足貼近冰涼的地麵,一步便掠至門後,側耳,將神識凝聚成一線,悄然向外探去。

腳步聲。很輕,踩在未掃淨的殘雪上,發出“嘎吱”微響,落腳的節奏刻意放慢放輕,但每一步的輕重不均,以及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因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顯示出主人的謹慎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不是陳藥師。陳藥師步伐更穩、更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拖遝,且此刻絕無理由深夜外出。也不是老吳或其他熟識雜役,此刻應是宵禁,雜役無故不得出院,更不會如此鬼祟。

腳步穿過前院天井的石板路,方嚮明確——庫房。

林厭心念急轉。夜半私入庫房?盜取藥材?還是……與那陰穢陶壇有關?

他輕輕拉開一道門縫,凜冽如刀的寒氣瞬間湧入。外麵月色晦暗,被薄雲遮掩,隻透下慘淡的微光,積雪泛著冷白。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推開庫房那扇向來不鎖的側門,如同鬼魅般閃身進去,隨即輕輕掩上了門。

是那個被喚作“侯四”的尖嘴猴腮雜役?還是另有其人?

幾乎冇有猶豫,林厭如同真正的陰影,貼著牆根滑出廂房。混沌真氣自然流轉至雙足,足底肌膚與冰冷地麵接觸的瞬間,真氣微微外放,形成一層極薄的氣墊,落地時聲息幾近於無,雪地上隻留下極淺的、幾乎難以辨認的痕跡。七日修煉,《噬道經》對真氣的運用雖未達高深,但在斂息、輕身、增強五感等基礎輔助方麵,已顯出不凡效用。

他冇有立刻進入庫房,而是伏在庫房窗外一堆廢棄的藥渣後麵,屏息凝神,將神識凝聚成更細的一線,小心翼翼地從窗紙一處不起眼的破洞探入,同時眯起眼,藉著庫房內更深的黑暗與窗外微光,努力辨識。

庫房內一片漆黑,但對修煉《噬道經》後目力、神識皆有增強的林厭而言,並非完全不可視物。隱約可見那黑影進去後,對兩側擺放整齊藥材的木架看也不看,對那幾個存放稍貴重丹藥的帶鎖櫃子更是繞行,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最裡麵那個角落——堆放廢棄藥渣、破損器物,以及那個黑色陰穢陶壇的角落!

黑影在角落前蹲下,動作迅速卻帶著明顯的熟稔,快速撥開掩蓋的藥渣,露出了那個小陶壇。他先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儘管庫房內並無他人),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似乎是骨白色玉質的勺子,另一隻手小心地揭開壇口那早已乾裂的封泥。

一股比平日濃鬱數倍的陰寒腥臭氣息,隨著壇口揭開彌散開來,即使隔著窗戶,林厭也能隱約聞到,脊柱道缺骨傳來清晰的排斥與警告之意。

黑影對此似乎早有準備,隻見他握著玉勺的手指上,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淡青色的靈力光芒,護住手指,隔絕毒氣。他小心翼翼地從那暗綠色粘稠漿液中,舀出約莫半勺,手臂穩定地將毒漿倒入另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塞著軟木塞的黑色小瓷瓶中。整個過程快而穩,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取完毒漿,黑影迅速將瓷瓶塞緊,揣入懷中貼身藏好,又將陶壇蓋回,用旁邊的藥渣匆匆掩蓋一番,儘量恢複原狀,便起身欲走。

或許是因為得手後的鬆懈,或許是庫房內太過黑暗,黑影起身時腳下一絆,碰到了旁邊一個斜倚著的、半空的破瓦罐。

“哐當!”

瓦罐倒地,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如同驚雷,格外刺耳!

黑影身體驟然僵直,猛地扭頭看向庫房門口方向,臉上驚恐之色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一閃而過。正是那尖嘴猴腮的侯四!他臉色煞白,眼神慌亂,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林厭立刻將神識與目光完全收回,身形蜷縮,斂息法門運轉到極致,心跳近乎停滯,體溫進一步降低,彷彿真的成了一堆冇有生命的藥渣。

庫房內的侯四僵立了幾息,側耳傾聽外麵動靜。夜風吹過簷角,遠處不知哪座山峰傳來隱約的狼嚎,更添淒厲。除此之外,並無其他聲響。侯四似乎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如同受驚的碩鼠,踮著腳,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溜出庫房,甚至顧不上掩門,便沿著來路,倉惶消失在院牆的陰影裡,留下一串淩亂急促的腳印。

林厭冇有動。依舊伏在原地,呼吸微不可察,神識保持最大限度的收斂,如同真正凍結的頑石。

他的謹慎得到了回報。

不到十息,另一道身影,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魂,從前廳方向那扇小門的陰影裡悄然“滑”出,無聲無息地落在庫房門口。身影枯瘦,披著件深色的舊袍,正是陳藥師!

他並未進入庫房,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渾濁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乎依然清晰,先掃過地上那攤醒目的碎瓦罐,停留一瞬,隨後緩緩移向角落那被匆忙掩蓋、卻仍露出新鮮翻動痕跡的陶壇位置,凝視了更長的時間。昏暗中,林厭看不清他臉上任何表情,隻覺那枯瘦的身影在寒夜中站得筆直,如同一株失去所有枝葉卻依舊紮根深厚的古樹,散發出一種與白日裡那個垂垂老矣、沉默寡言的藥師截然不同的、沉冷如淵、深不可測的氣息。

陳藥師在門口站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其間,他的目光曾有一次,極其緩慢地、似乎無意地掃過林厭藏身的那堆藥渣方位。那一瞬,林厭感到一股冰涼的、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骨髓的視線掠過,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的斂息術已被看破。但他心神穩如磐石,斂息法門催動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連混沌真氣的自發流轉都強行抑製,將自己偽裝成一塊冇有生命、冇有熱量、甚至冇有“存在感”的石頭。

那目光並未停留,一掃而過。

最終,陳藥師什麼也冇做。冇有收拾那攤碎瓦罐,冇有去檢視被動過的陶壇,更冇有追蹤侯四離去的方向。他隻是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過身,腳步輕盈得彷彿踏在雲端,退回前廳,那扇小門無聲開合,他的身影冇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庫房前重歸寂靜。隻有碎瓦罐的殘片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冷光,那被再次動過的陰穢陶壇在角落陰影裡沉默,夜風捲著碎雪,掠過空曠的天井,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林厭又耐心等待了近一刻鐘,直到遠處傳來巡夜人敲打更梆的、遙遠而模糊的“梆——梆——”聲,確認再無任何異常動靜,他才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墨滴,貼著牆根,以最輕緩謹慎的方式,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廂房,輕輕掩上門,插上門栓。

背靠冰冷粗糙的木門,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複著方纔高度緊張的心緒。黑暗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夜盜毒漿。陳藥師窺視。這療傷堂,這看似平靜的雜役處,果然暗流洶湧,深不見底。

侯四受誰指使?盜取這陰穢毒漿何用?他自己用?還是替他人辦事?陳藥師明知有人動了他的“東西”(那陶壇顯然是他有意放置),為何不出麵阻止擒拿,隻是暗中窺視?是故意放縱,藉此觀察什麼?還是這毒漿本身,就是他設下的某種“餌”或“考驗”?

自己今夜的行動,是否已被陳藥師察覺?那最後掃過的一眼,是巧合,還是警告?若被察覺,陳藥師會如何對待自己這個“不安分”的新來者?

一個個疑問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帶來陣陣寒意。實力的微弱,處境的詭異,讓他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上的獨木橋,四周皆是迷霧與潛在的殺機。

他迫切需要力量。不僅僅是修為境界的提升,還有對資訊的掌握,對人情世故的洞察,對危機來臨前的預判,以及關鍵時刻得以自保或反擊的手段。

他走回板床,和衣躺下,卻冇有絲毫睡意。睜著眼睛,在絕對的黑暗中,凝視著屋頂模糊的椽木陰影,腦海中飛速盤算。

《噬道經》的修煉不能停。但對“道韻”的獲取,不能僅僅依賴於空氣中那些稀薄得可憐的遊離碎片。效率太低,杯水車薪。那“離精”碎片蘊含的火行道韻精純,但吸收時必有異象,風險太大,且是孤品,用掉就冇了。或許……可以從其他更隱蔽、更“安全”的渠道著手?

他忽然想起日間分揀“血苓”時,感知到的那一絲稀薄“血煞之氣”。雖然駁雜不堪,道缺骨對其充滿鄙夷,傳遞出“劣食”的意念,但混沌真氣似乎能從中緩慢剝離、同化出極其微少的一絲“血氣精華”。隻是效率低到令人髮指,十不存一,對修為增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是一個方向——生靈血氣,尤其妖獸或強大修士的氣血之中,是否蘊含更濃鬱、更易吸收的“生命精氣”類道韻?

還有符籙。若能真正畫出、並熟練使用“輕身符”,關鍵時刻或許就能多出一分逃命或周旋的餘地。但需要符紙、符筆、硃砂。這些在雜役處是嚴格管控的物資,要麼冇有,要麼需要貢獻點去“庶務堂”兌換。自己初來乍到,身份牌裡的貢獻點是零。每月三枚下品靈晶的例份,攢夠買最差一套畫符材料的錢,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或許……可以從老吳,或者其他看似有機會的雜役身上想想辦法?用靈晶私下交易?但這風險不小,一旦被髮現私自交易管控物資,懲罰絕不會輕。而且容易暴露自己“不安分”的心思。

還有陳藥師給的那枚鐵片……其秘密或許與陳藥師本人,乃至這療傷堂的隱秘直接相關。想要弄明白,不能硬來,隻能旁敲側擊。明日,需更加小心地觀察陳藥師的一舉一動,或許能從老吳或其他年長雜役的閒聊中,探得些關於陳藥師過往、或療傷堂曾發生過的特彆之事的蛛絲馬跡。

思緒紛繁,如同一團亂麻,但漸漸的,幾條若隱若現的線頭被理了出來。在自身實力不足以破局、不足以麵對可能來自陳藥師或其他暗處目光的審視之前,隱忍、觀察、積累,利用一切看似合理的機會獲取資源與資訊,同時竭力避開明處與暗處的漩渦,纔是生存之道。

窗外,傳來第一聲遙遠而嘶啞的雞鳴,劃破了沉沉的夜幕。

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重複的勞作,新的、需要警惕的窺探,與新的、可能悄然臨近的危機。

林厭閉上眼,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淺層的、保持警覺的休息狀態。**需要恢複,心神亦需調養,以應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鐵片一瞬的灼熱與搏動。脊柱深處,道缺骨隨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傳來緩慢而有力的搏動,如同永不滿足的胃囊,在寂靜中等待著下一次“進食”。

饑餓,是驅動他前行的永恒原動力。而在這青崖山下,雜役處這方寸之地的陰影裡,一場關乎生存、秘密與力量的無聲狩獵,已悄然拉開序幕。他既是可能被多方盯上的獵物,也必須在絕境中,努力成為那個最終活下去的獵人。

晨光熹微,帶著冬日特有的慘白與寒意,透過窗紙上的破洞,在冰冷的地麵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林厭早已起身,用刺骨的井水仔細擦洗臉和脖頸,又用陳藥師給的“活血散”化開溫水,小心擦拭後背——傷口已基本癒合,隻留下幾道淺粉色的新生皮肉,摸上去略顯嬌嫩,但已無大礙。混沌真氣配合藥力,恢複速度遠超常人。

換上一身漿洗乾淨、卻依舊打著補丁的灰色雜役袍,他將鐵片、“離精”玉盒、以及大部分靈晶丹藥仔細藏在床板下一個隱蔽的暗格裡,隻袖袋中留了兩枚下品靈晶和那瓶未用完的益氣散。身份木牌則掛在腰間。

來到療傷堂前院時,陳藥師已如往常般,坐在簷下的舊藤椅裡,就著晨光,慢條斯理地碾著石臼裡的藥材,彷彿昨夜那個沉冷如淵的窺視者從未存在。老吳和另外兩個雜役正在清掃院落裡的殘雪。

“林厭,來了?”老吳抬頭招呼一聲,又壓低聲音對陳藥師道,“陳老,都掃乾淨了。”

陳藥師“嗯”了一聲,眼皮都冇抬,繼續碾藥。直到林厭走到近前,他才停下手,用那塊臟兮兮的布擦了擦手,沙啞道:“今日你與老吳,去三號庫房,把前日送來的那批血苓清理了。剔除腐壞,按品相大小分三等。仔細些,彆混了。”

“是,藥師。”林厭應下。

三號庫房位於療傷堂建築群的西側,比常用的主庫房略小,專門存放一些氣味較大或需特殊處理的藥材。推開門,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土腥氣混合著淡淡的、類似鐵鏽的血氣撲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的甜膩氣味。

庫房地上堆著七八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紮著,但仍有暗紅色的汁液滲出,將麻袋染出深色汙漬。這就是“血苓”,一種低階的補氣血藥材,據說生長在妖獸巢穴附近或血氣沉積之地,形狀類似碩大的紅薯,表皮暗紅,佈滿根鬚。

“開工吧,林老弟。”老吳招呼一聲,兩人各自搬了矮凳和小木桌,解開一個麻袋,開始分揀。

血苓的處理需要耐心和眼力。需先刷去表麵泥土,檢查有無蟲蛀、黴變、腐爛。腐爛的血苓會流出黑水,散發惡臭,必須立刻剔除,否則會影響整批藥材。品相完好的,則需根據大小、色澤、根鬚完整度,大致分為上、中、下三等,分彆擺放。

林厭拿起一個血苓,觸手冰涼濕滑,表皮粗糙。他取出專用於刮削泥土的小木刀,開始清理。指尖傳來血苓那特有的、略帶粘稠的質感,以及其中蘊含的稀薄“血煞之氣”。他一邊手上不停,一邊嘗試在分揀的掩護下,極其緩慢、細微地運轉一縷混沌真氣至指尖,輕輕接觸那氣息。

這一次,感受更為清晰。這“血煞之氣”異常駁雜,像是多種不同性質的能量粗暴地混合在一起:有泥土的厚重腥氣,有**植物根莖的陰濕,有某種低等妖獸殘留的暴戾精魄碎片,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充滿不甘與痛苦的怨念殘渣……混沌真氣與之接觸,傳遞迴一種“沉重”、“渾濁”、“汙穢”的複雜質感。道缺骨對此毫無興趣,甚至傳遞出淡淡的排斥,顯然視之為“劣等食物”,不願吞噬。

林厭嘗試以意念引導混沌真氣,模擬《噬道經》中那種“剝離精粹”的微弱吸力,試圖從這駁雜氣息中,分離出那一絲最核心的、相對“純淨”的“血氣精華”。

過程極其艱難。混沌真氣如同在汙濁的泥漿中試圖撈起一顆特定的沙粒,消耗頗大,收穫卻微乎其微。忙活了近一刻鐘,處理了十幾個血苓,所能剝離出的“血氣精華”總量,對丹田氣旋的增長貢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遠不如靜坐修煉半個時辰吸收的遊離道韻碎片。

效率太低,得不償失。林厭心中暗歎,放棄了這種嘗試。看來,想要通過這種低品質的藥材獲取有效道韻,目前來看是行不通的。或許需要更“新鮮”、來源更“強大”的血氣材料。

但他並未完全停止對混沌真氣的細微操控。他繼續以清理血苓為掩護,練習著對真氣輸出力度的精準控製,時而在指尖凝聚一絲,增強刮削效率;時而將真氣佈於掌心,隔絕那汙穢的血水與腐臭。雖然對修為增長無益,卻讓他在枯燥的勞作中,持續錘鍊著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力,這種掌控,同樣是實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血苓品相一般,”老吳一邊麻利地削去一個血苓的腐爛部分,一邊抱怨道,“腥氣重,血氣雜,怕是剛從後山‘獸欄’那邊外圍區域采來的。真正上好的血苓,得是‘獸欄’深處、或者宗門獵場裡那些被強大妖獸血氣浸染多年之地出產的,那藥效才足,聽說內門的體修弟子,還有丹房煉製某些特殊丹藥,都點名要那種。”

獸欄?後山?宗門獵場?林厭手中動作微頓,豎起耳朵。

“吳老哥,這‘獸欄’是何處?聽起來像是圈養妖獸的地方?”林厭狀似隨意地問道,手上清理血苓的動作不停。

“嘿,你小子剛來,不知道也正常。”老吳來了談性,壓低聲音道,“咱們青崖劍宗後山,有一片專門的區域,用陣法圈了起來,裡麵關著不少從各地抓來、或宗門自己馴養的妖獸。低階的如鐵皮豬、風狼,中階的聽說還有火犀、甚至沾染了絲微龍血的蜥獸!那地方,尋常外門弟子都不能輕易靠近,更彆說咱們雜役了。這些血苓,多半就是在獸欄外圍的山地裡采的,沾了點逸散的血氣罷了。”

原來如此。宗門內竟有專門圈養妖獸之地。那裡必然血氣濃鬱,妖獸材料眾多……或許蘊含著更高質量的“血煞”類,甚至其他屬性的道韻碎片?林厭心中記下。但那裡顯然不是他現在一個雜役能去的地方。

“那‘宗門獵場’呢?”林厭又問。

“獵場就更遠了,在宗門勢力範圍的邊緣,是一些危險程度較低的試煉之地,定期開放給外門甚至內門弟子曆練,獵殺妖獸,采集資源。那地方出的血苓,品質最好,但也最難得。”老吳說著,忽然“嘶”了一聲,原來是手上動作稍快,被一個血苓側麵尖銳的根鬚劃破了手指,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晦氣!”老吳罵了一句,隨手在旁邊的舊麻布上擦了擦,繼續乾活。

林厭瞥了一眼那迅速被擦去的血珠,目光微凝。就在血珠滲出的瞬間,他隱約感到一絲極其微弱、卻比血苓中氣息“鮮活”許多的“血氣”。這是生靈自身的血氣,尤其是蘊含微弱靈力的修士之血。這血氣中的“生命精氣”似乎更為純粹,隻是量太少,一閃即逝。

他心中明瞭:生靈自身,尤其修士,其氣血、靈力、乃至神魂,恐怕纔是更“優質”的道韻載體。隻是……獲取方式,不言而喻。那絕非正道,也必將帶來無窮禍患。《噬道經》雖不忌“奪靈”,但他有自己的底線,至少在有能力、有必要之前,不會主動踏出那一步。

“吳老哥,小心些。”他遞過一塊自己帶來的乾淨布條。

“謝了。”老吳接過,隨意在手指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繼續一邊乾活一邊叨叨,“不過話說回來,在獸欄乾活,雖然危險,但油水也足。聽說那邊處理妖獸屍體的雜役,偶爾能撿到點邊角料,或者沾染了濃鬱妖血的泥土,賣給一些修煉偏門功法的外門弟子,也能換點靈晶。就是那地方煞氣重,待久了折壽。”

林厭默默聽著,將這些資訊一點點拚湊。後山獸欄,處理妖獸屍體,沾染妖血的泥土……這或許是一條潛在的可利用線索,但同樣危險。

午間休息時,林厭注意到那個尖嘴猴腮的侯四,並未出現在療傷堂乾活或吃飯的雜役人群中。他一邊啃著硬邦邦的雜糧餅,一邊“無意”地向老吳提起:“吳老哥,昨日好像見到個麵生的師兄,尖下巴,眼神活絡,是咱們這兒的人嗎?”

老吳正就著涼水吞嚥餅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壓低聲音道:“你說侯四那小子啊?他不是咱們療傷堂常駐的。他是專管後山藥渣、廢棄丹渣清運那一攤的,歸劉管事直管。那小子,滑頭得很,手腳也不乾淨,專愛鑽營,跟劉管事走得近,平日裡趾高氣揚的,不怎麼來前邊乾活。你問他作甚?”

“哦,冇什麼,昨日碰巧遠遠看見,有些麵生,隨口一問。”林厭解釋了一句,旋即像是想起什麼,“劉管事?是管後勤雜役那位?”

“對,就是劉能劉管事。那可是個雁過拔毛的主兒,心眼多著呢。侯四巴結他,冇少給他乾些見不得光的臟活。”老吳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隨即又警告道,“林老弟,聽老哥一句,離侯四那號人遠點。還有,劉管事那邊要是找你做什麼‘好差事’,你也多長個心眼,那貢獻點可不是好拿的。”

“多謝老哥提醒,我記下了。”林厭誠懇道。侯四,後山藥渣清運,劉管事的心腹,手腳不乾淨,專乾臟活……這些資訊,與昨夜所見串聯起來,侯四盜取毒漿的動機似乎更清晰了些。或是自己用,或是替劉管事辦事。那毒漿的用途,恐怕絕非正途。

下午繼續分揀血苓。林厭始終分出一絲心神,留意著陳藥師的動向。老者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他那間小屋,偶爾出來檢視藥材,或指點雜役處理某些特殊藥材的細節,神色平靜淡然,與往日毫無二致,彷彿昨夜庫房前那沉冷窺視的身影隻是林厭的錯覺。但越是這樣,林厭心中警惕越高。

臨近傍晚,兩人終於將幾大麻袋血苓分揀完畢。陳藥師過來驗收,仔細檢視了分好等的三堆血苓,又抽查了幾個,點了點頭,枯瘦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對林厭道:“清理得尚算乾淨,分等也無大錯。這是你本月的例份。”說著,遞過來一個灰色的小布袋。

林厭雙手接過,入手微沉。打開一看,裡麵是三枚棱角分明、泛著微光的下品靈晶,一瓶熟悉的“益氣散”,還有那塊半個巴掌大小、灰白色的木質身份牌,上麵刻著“丁戌七”的字樣和簡單的雲紋。

“身份牌也是貢獻牌,收好。每月例份憑此領取。若完成額外指派的差事,或有功,貢獻點會由管事記錄在牌中陣法內,你可去‘庶務堂’側殿的‘問事玉璧’前,憑牌查詢具體數額,亦可兌換所需物資。”陳藥師用他那沙啞的聲音,簡單解釋了幾句,“牌在人在,牌失……補辦不易,還需罰冇三月例份。”

“謝藥師提點,弟子謹記。”林厭將布袋和木牌仔細收好。每月三枚下品靈晶,對雜役而言不算菲薄,但用於修煉,連購買最基礎的“聚氣丹”都遠遠不夠。貢獻點目前是零,想要獲取,就必須承接那些有貢獻點獎勵的額外差事,而這些差事,往往意味著危險、辛苦,或者……某些隱性的代價。

“嗯,今日就到這兒,散了罷。”陳藥師揮揮手,揹著手,慢悠悠踱回了前廳旁的小屋。

林厭與老吳等人一起走出庫房。天色已然昏暗,寒風料峭。

“林老弟,”老吳刻意落後幾步,與林厭並肩,壓低了嗓子,臉上露出一種“有好事關照你”的神秘表情,“老哥我之前跟你提過一嘴,劉管事那邊,最近確實有個急活兒,貢獻點給得爽快。”

林厭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適當的警惕與猶豫:“吳老哥,您說的是……後山那個?”

“對對,就是陰風洞那邊,清理一批廢棄的‘陰煞苔’。”老吳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那地方是有點邪性,在獸欄更深處的一個廢棄礦洞邊上,常年陰風呼嘯,寒氣刺骨,生長的那種苔蘚也帶著陰煞之氣,尋常人沾了,輕則風寒入骨,重則損及元氣。所以一直冇人樂意去。劉管事這次催得急,好像是內門丹房某位師兄臨時需要一批陰煞苔做藥引,限期三日。所以貢獻點開得高,足足二十點!抵得上尋常雜役乾兩三個月的辛苦活計了。而且,劉管事私下說了,誰要是接了這活兒,完成得好,除了貢獻點,再額外給五塊下品靈晶的辛苦費!”

二十貢獻點,外加五塊下品靈晶!這對於目前一窮二白的林厭而言,無疑是一筆“钜款”。足以兌換一套最基礎的法符材料,或許還能換一兩枚有助於修煉的丹藥。

但他臉上遲疑之色更濃:“陰風洞……聽起來就凶險。吳老哥,您去過嗎?那陰煞苔,究竟是何物?為何如此急迫?”

“我?我可冇去過那鬼地方。”老吳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懼色,“隻聽去過的人提過,說那洞裡陰風像刀子,颳得人骨頭縫都疼,待上半個時辰就受不住。那陰煞苔,就是長在洞壁陰濕處的一種黑綠色苔蘚,觸手冰涼,據說蘊含陰寒煞氣,是煉製某些陰寒屬性丹藥或修煉特殊功法的輔料。這次這麼急,恐怕是那位內門師兄煉丹到了關鍵處,急需此物。林老弟,富貴險中求啊!你年輕,身體底子看起來也不錯,穿厚實點,備點驅寒的薑丸,動作麻利些,速去速回,未必扛不住。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林厭沉默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陰風洞,陰煞苔,蘊含陰寒煞氣……這會不會也是一種特殊的、偏向陰寒屬性的“道韻”載體?雖然聽描述頗為危險,但對身懷《噬道經》和混沌真氣的自己而言,未必不能嘗試煉化吸收其中的精粹。而且貢獻點和靈晶的誘惑實在不小。

更重要的是,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相對“合理”地離開療傷堂範圍,接觸到宗門更深處(哪怕隻是邊緣危險地帶),並獲取一定資源,同時不至於引起陳藥師或其他人過度懷疑的機會。畢竟,一個急需貢獻點和新來雜役,冒險接取危險任務,邏輯上說得通。

當然,風險必須評估。老吳的話不可全信。劉管事與侯四關係密切,這差事是否與昨夜之事有關?是個陷阱?但自己目前隻是個煉氣一層、毫無背景的新來雜役,似乎並無值得劉管事這等人物親自設局對付的價值。更大的可能,確實是劉管事為了完成內門師兄交代的急事,急於找人,開出了高價。而自己,恰好被老吳推薦,成了那個“合適”的冤大頭或幸運兒。

“劉管事……可靠嗎?不會剋扣報酬吧?”林厭最終抬起頭,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對財富的渴望與對風險的擔憂交織的神色。

“這你放心!”老吳拍著胸脯,“劉管事這人雖然愛占小便宜,但在這種明碼標價、尤其是涉及內門師兄交代的事情上,從不敢耍花樣。報酬肯定一分不少。老哥我可以作保!怎麼樣,乾不乾?要乾,我今晚就去找劉管事說,明天一早就能給你安排!”

林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乾!多謝吳老哥提攜!”

“哈哈哈,好!爽快!”老吳大喜,用力拍了拍林厭的肩膀,“這纔對嘛!年輕人,就該搏一搏!等著,明兒一早,保管給你好訊息!”說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快步走了,顯然是急著去找劉管事表功。

看著老吳遠去的背影,林厭臉上的激動與忐忑漸漸收斂,恢複平靜。他轉身,朝著自己那間狹小的廂房走去。

回到房中,點亮那盞光線昏黃的油燈。他先取出身份牌和今日所得的靈晶、益氣散,仔細檢查收好。然後,他坐在板床上,取出那本《基礎符籙入門》,再次翻到“輕身符”一頁,就著燈光,用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勾畫著那繁複的紋路。

符紙、符筆、硃砂……二十點貢獻,加上可能的五塊靈晶,應該足夠兌換一套最基礎的材料,或許還有剩餘。陰風洞之行,危險未知,若能提前備好一兩張“輕身符”,關鍵時刻或許能多一分逃生的把握。哪怕畫符失敗,也能積累寶貴的實踐經驗。

當然,此行最主要的期待,還在於那“陰煞苔”。若其真如描述那般,蘊含濃鬱的陰寒煞氣,或許能從中提取出可被《噬道經》煉化的、偏向“陰”、“煞”屬性的道韻精粹。這對自己目前極度缺乏“食物”的混沌真氣和道缺骨而言,可能是一次重要的補充機會。雖然過程必然危險,但值得一試。

他再次盤膝,運轉《噬道經》,開始今夜修煉。心神沉入體內,仔細引導著混沌真氣運行周天,同時分出一縷意念,在識海中反覆構築、穩定“輕身符”的符紋,為可能的畫符嘗試做著最後的準備。

丹田內,那縷混沌氣旋在真氣的持續注入下,緩緩旋轉,一絲一毫地增厚、凝實。林厭能感覺到,自己正穩步向著煉氣一層後期邁進。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紮實無比。

窗外,寒風呼嘯,夜色如墨,將青崖山籠罩在沉沉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脊柱深處,道缺骨隨著他的呼吸與修煉節奏,傳來平穩而深沉的搏動,如同蟄伏的凶獸,在寂靜中耐心等待著下一次狩獵時機的到來。

而明天,或許就是新的狩獵的開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