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它的前肢。”潘子的聲音低沉如鐵,他指著霸王龍短小的前肢,每根指爪都有匕首般鋒利,“比全息影像中的更發達,肌肉纖維清晰可見——這不是恐龍化石,這是活著的恐龍!”
“進食的霸王龍!”吳邪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霸王龍並非博物館中靜止的骨架,而是充滿生命力的殺戮機器。
它的鼻腔一張一翕,嗅著空氣中的血腥氣;眼睛呈琥珀色,瞳孔收縮成豎直的狹縫,每一次轉動都反射著冷酷的光芒;尾巴如鋼鐵般橫掃,將碗口粗的樹幹撞得轟然倒地。
更驚人的是,這頭恐龍的麵板下隱約可見血管跳動,腱子肉隨著動作鼓起又凹陷,彷彿每一塊肌肉都在訴說著白堊紀的野性法則。
眾人的臉色慘白慘白的,這一幕太血腥了。
突然間看到如此野蠻血腥的場麵,眾人感覺身體都在打顫。
“那是……埃德蒙頓龍?”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指向河穀上遊。
一群體型龐大的鴨嘴龍正列隊遷徙,它們的頭頂有高聳的頭冠,行進時發出低沉的鳴叫。
然而隊伍邊緣的一頭幼龍突然踉蹌,被同伴撞倒在地——刹那間,草叢中竄出兩頭伶盜龍,它們的趾爪如鐮刀般揚起,瞬間割開幼龍的腹部。
鮮血的氣味似乎激怒了霸王龍,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隨後轉身衝向鴨嘴龍群。
鴨嘴龍們驚恐地嘶鳴著四散奔逃,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霸王龍卻精準地鎖定了一頭掉隊的成年個體,它的奔跑速度遠超想象,強壯的後肢每一次蹬地都能躍出七八米遠,短短幾秒便追上獵物,一口咬斷其頸椎。
“這不可能……”吳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白堊紀晚期的霸王龍種群密度極低,不可能在同一區域出現這麽多大型掠食者——”
他的話被更遠處的景象打斷。
越過河穀,是一片遼闊的大草原,草層高及馬背,在風中如波浪般起伏。
草食性恐龍如大地懶般的身影緩緩移動,劍龍的骨板在陽光下閃爍著虹彩,而遠處的山丘上,一群甲龍正用尾錘敲擊地麵,發出沉悶的鼓點聲。
突然,天空中掠過一片陰影,二十餘隻翼龍組成的編隊低空飛過,它們的翼膜上有黑色的條紋,爪子上抓著剛捕獲的蜥蜴。
“生態係統完整得可怕。”
姬長生目光閃爍,從未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吼……”
吼聲來得毫無征兆。
那是一種低沉的、帶著大地震顫的咆哮,尾音拖得極長,震得崖壁上的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吳邪感覺胸腔被聲波震得發麻,定睛望去,隻見霸王龍的下頜劇烈開合,鋒利的牙齒上還掛著新鮮的血肉。
它腳下踩著一頭三角龍的屍體,那隻草食性恐龍的頸盾已被撕裂,三根標誌性的長角歪向一側,眼窩中還殘留著未完全凝固的血淚。
“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胖子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他死死攥著吳邪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皮肉。
眼前的霸王龍並非全息投影或基因實驗體,而是貨真價實的遠古掠食者。
它的肌肉隨著動作鼓起又凹陷,腱子肉間的褶皺裏嵌著泥土和草屑。
尾巴如鋼鞭般橫掃,將一棵銀杏樹抽得攔腰折斷;前肢雖然短小,卻布滿老繭,指爪上還沾著前一位獵物的骨渣。
原本以為是幻境一類的,但眼前這一幕太真實了。
當霸王龍低下頭,用利齒撕扯三角龍的腹部時,場麵血腥得令人窒息。
腸子混合著鮮血從腹腔中滑落,蒸汽般的熱氣升騰而起,引來一群始祖鳥撲棱著翅膀衝上前,啄食著散落的內髒。
霸王龍卻毫不在意,隻是低著頭,用強有力的後肢踩住獵物,每一次甩頭都能帶起大片血肉,骨骼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在河穀中回蕩。
“生態鏈頂端的獵食者……”
吳邪喃喃自語,他注意到遠處的山丘上,一群劍龍正用骨板調節體溫,陽光穿過骨板間的縫隙,在地麵投下菱形的光斑。
更遠處,雷龍群如移動的山脈,長長的脖頸此起彼落,卷食著高大的針葉樹;而天空中,翼龍們正排成 V字形編隊,翼膜在陽光下半透明,隱約可見血管紋路。
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到讓人感覺到害怕。
就在這時,霸王龍突然停止進食,抬起頭,目光直直望向懸崖上的眾人。
它的喉嚨裏發出低沉的隆隆聲,前肢在地麵刮出兩道深痕。
吳邪這才注意到,這頭恐龍的眼角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傷口周圍的鱗片微微翻起,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皮肉——那是與其他霸王龍搏鬥留下的痕跡,充滿了真實的生命氣息。
“它發現我們了。”胖子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眾人下意識地後退,卻發現周圍的恐龍依舊各行其是。
甲龍用尾錘敲打地麵,發出沉悶的鼓點;似雞龍追逐著昆蟲,羽毛在風中飄動;就連剛才的伶盜龍,也早已叼著獵物消失在草叢中。原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他們纔是最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霸王龍又吼了一聲,卻沒有發起攻擊,隻是低下頭,繼續享用它的美餐。
陽光穿過它的牙齒,在地麵投下蛛網般的陰影,血珠從齒縫間滴落,在枯草上洇開暗紅的花。
吳邪突然想起全息影像中白堊紀末的災難場景,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鮮活,很難想象這樣的世界終將被小行星撞擊毀滅。
“該走了。”小哥緩緩後退,黑金古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留在這裏,我們連食物鏈的末端都算不上。”
眾人一聽這話,雖然不忿,但這也是事實。
在他們所在的年代就是食物鏈的頂端,在這個時代,他們卻成了末端,這裏處處是危險啊!
眾人最後望了一眼河穀。
霸王龍已經吃飽,正用舌頭舔舐著前肢上的血跡,三角龍的骨架在它身後顯得格外蒼白。
遠處的草原上,雷龍群繼續緩慢移動,彷彿時間在它們身上失去了意義。
這是屬於恐龍的時代,而他們,隻是一群來自未來的不速之客。
就在他們後退到叢林時,眼尖的胖子看到由遠而近的小黑點,頓時臉色刷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