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裏見過?
什麽時候的事?
難不成眼前這人在別的古墓見過西王母與九天玄女的畫像不成?
無數荒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而張起靈深邃的目光則深深鎖住姬長生,那眼神仿若洞悉一切。
姬長生的出現本就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他知曉姬長生神秘莫測的身份。
心底對其超乎常人的見識與經曆也早有預估,可此刻親耳聽聞他見過九天玄女,饒是淡定如張起靈,內心也不免泛起絲絲漣漪。
畢竟這跨越的是數千年的漫長歲月,那是多少朝代更迭、滄海桑田都無法丈量的時光鴻溝。
如今卻被姬長生輕描淡寫一語帶過,著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可張起靈又莫名覺得,從姬長生口中說出這般離奇之事,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九天玄女嗎?”
“那西王母藏在哪裏了?”
黑瞎子自語著,對此事很是好奇。
但想到這棺槨已然開啟,就擺在眼前,不探索一下裏麵的秘密,豈不是白開啟棺槨了嗎?
這棺槨彷彿在無聲地誘惑著他們去探尋其中隱藏的秘密。
兩人微微彎下身子,緩緩朝著棺材內部伸出手去,意圖從裏麵摸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又或者是能確鑿證明這女子身份的相關明器。
那動作雖輕,卻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決然。
就在這時,姬長生一個箭步跨上前,手臂一橫,精準地攔住了二人的動作。
“二位給我個麵子,不摸這裏的明器可好?”
姬長生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中滿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下麵有很多明器隨你們拿也拿不完,她這裏也沒什麽好東西。”
姬長生剛纔可是聽到下麵的人發現了無數的金銀財寶,若是想摸明器也沒必要在這棺槨裏進行。
誰也不清楚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是否暗藏著什麽可怕的後手。
他與九天玄女認識,算是老熟人了,實在不忍別人當著他的麵糟蹋她的棺槨。
萬一因為他們貿然破壞了九天玄女的葬身棺槨,導致原本有機會複活的九天仙女徹底失去生機,那後果不是他想要的。
張起靈和黑瞎子聽聞此言,微微一愣麵,隨後直起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彷彿有絲絲縷縷的電流在空氣中穿梭,滋滋作響,似乎下一刻就會因這小小的分歧而大打出手。
三人呈對峙之勢,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隻有彼此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交織。
黑瞎子與張起靈兩人對視一眼,其實他們本意也並非非要貪圖這棺槨裏的明器。
隻是覺得既然都開棺至此,若能從中找到些可以印證女子身份的物件,那對於解開眼前這重重謎團將會有極大的幫助。
可如今姬長生這般強硬的態度擺出來,這個麵子他們著實得給。
畢竟從姬長生那架勢來看,若是執意不聽勸,恐怕真的就要拳腳相向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刻,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慌亂驚恐的雜亂聲。
那聲音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般,瞬間打破了這上空的寂靜。
呼喊聲、驚叫聲、槍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在下麵肆虐。
原本劍拔弩張的三人瞬間回過神來,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上方,剛剛的矛盾此刻也被暫且拋到了腦後。
滿心都是對下方狀況的擔憂與好奇,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竟能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來。
黑瞎子心中念頭急轉,目光在姬長生和那具棺材之間來回幾趟。
他著實不想因這點事兒就把姬長生給得罪了,四阿公那般威名赫赫的人物都得尊稱一聲姬爺。
這年輕後生背後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深厚底蘊,絕非能隨意招惹的主兒。
棺材裏躺著的女子,甭管是啥尊貴身份,於他而言也就是個引發好奇的謎團罷了,犯不著為了滿足這點好奇心就去捋虎須。
眼見姬長生阻攔時那副決然的架勢,黑瞎子心裏清楚,這麵子不給也得給。
再瞧瞧姬長生,身形看似隨意站立,實則精氣神內斂,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頭隱匿在暗處、隨時能暴起傷人的猛獸,光瞧著就知道不好對付,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落著好。
思量至此,黑瞎子咧了咧嘴,瞬間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故作輕鬆地嚷嚷道:“姬爺的麵子得給!”
說罷,他也不等旁人回應,扭頭便手腳麻利地朝著懸空爐爬去,腦袋也不回一下,彷彿剛剛那點小爭執壓根沒發生過。
“下麵那些玉俑似乎複活了,我到下麵去幫忙。”
黑瞎子說完,順著鎖鏈往下爬,聲音在懸空爐裏回蕩。
真要是玉俑複活,那下麵鐵定亂成一鍋粥了,多個人手總歸多份保障。
再者說,賣姬長生個人情,往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姬長生目光轉向張起靈,眼神裏帶著詢問。
張起靈迎上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若洞悉一切,沉默片刻後,淡淡開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言罷,轉身利落地爬出懸空爐,顯然也是決定下去幫忙了。
張起靈行事向來隨心,既然姬長生如此堅持,他便也順遂其意,更何況下麵局勢危急,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在二人相繼離開後,這原本就透著神秘與靜謐的懸空爐內,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姬長生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
他緩緩踱步至棺材旁,盯著裏麵的女子端詳了好一會兒,眼神中滿是複雜情緒,有回憶、有敬重,卻唯獨沒有貪婪與褻瀆。
姬長生微微俯身,目光深邃而複雜地凝視著躺在棺材裏的女子,那眼神似是穿過了悠悠歲月,與千年前的某個瞬間悄然交匯。
沉默良久,他輕輕開口,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種別樣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