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姬爺!若真如此,咱們這一路的辛苦可算沒白費,本還愁尋不到地宮入口,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老泰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上塵土輕揚,聲音因興奮拔高了幾分卻又趕忙壓低。
“這下可好,有了這線索,就像摸著黑趕路的人有了燈籠,心裏有底了!”
猴子也在一旁撓著頭,眼睛放光,咧著嘴附和:“是啊是啊,這羊皮卷可真是個寶貝,先前還覺著沒啥大用,這下可派上大用場了,等進了地宮,裏頭指不定藏著啥稀世珍寶呢!”
“先別激動,等明天找到入口再激動吧。”
“晚上別發出太大的聲音。”
姬長生靠著牆壁緩緩閉上眼睛。
如今這裏的條件有限,有安全的地方休息已經很不錯。
二人按捺住激動,找了個地方躺了下去。
這房舍空間不小,他們這麽多人躺下也還有不少空間。
夜已深。
濃稠厚重的黑暗仿若黏稠的墨汁,將屋舍緊緊浸沒其中,靜謐如死,唯有眾人沉睡時那此起彼伏、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屋內悠悠回蕩。
守夜的阿福和阿貴緊挨著帳篷,眼睛時不時就看向通往外麵的小洞。
外麵霧氣彌漫,能見度極低。
他們守夜了幾個小時也未見有動靜。
此刻他們也困了,想要找人來接替守下半夜。
忽然,一陣細微且詭譎的聲響,仿若從九幽地府幽幽飄來,絲絲縷縷地鑽透帳篷,打破了夜的沉靜。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低呢喃,又似風中殘葉摩挲,阿福和阿貴瞬間繃緊神經,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如雨後春筍般冒了滿身。
兩人大氣都不敢出,脖頸僵硬地扭轉,耳朵竭力湊近帳篷,試圖捕捉這聲音的來源與內容。
他們雙手雖緊攥著武器,卻仍止不住微微顫抖,那是被這死寂與未知催生出的本能恐懼。
須臾,那聲音竟漸漸清晰,仿若一個縹緲無形的幽靈,在黑暗中悠悠喊著。
“姬爺……姬爺……”
語調像極了一個受傷的人,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樣子,就很是怪異。
聲音飄忽不定,似被一股神秘力量隨意拉扯著。
阿福與阿貴驚恐對視,眼眸中滿是駭然,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咱不是都清點過人數,帳篷堵門那會兒,外麵分明沒人啊,這、這哪來的聲音?難不成真撞上鬼了?”
阿貴牙齒打著顫,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死死揪著阿貴的衣角。
阿福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可那慘白如紙的臉色、顫抖的雙腿卻將他內心的恐懼暴露無遺。
“有、有可能是走散的另一夥人,誤打誤撞尋到這兒了。”
話雖如此,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牽強得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滅。
“外麵的人應該是認識我們姬爺的,否則怎麽會喊著姬爺的名字?”
二人麵麵相覷,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們怕聽錯了,又仔細地聽了好一會,那聲音時不時就會響起。
這次他們聽得真切,還真的就是在喊“姬爺”,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麵。
“不管了,有情況就通知泰叔他們,他們見多識廣,會處理。”
阿貴咬咬牙,壓低聲音說完,便貓著腰,輕手輕腳地轉身,小心翼翼地喚醒眾人。
沉睡的人們仿若被驚擾的蟄蟲,瞬間清醒,迷糊的眼神在瞧見阿貴那驚慌失措的模樣後,瞬間被警覺與疑惑取代。
“咋回事?”
姬長生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手中隕鐵匕首已緊握在手,目光如電,直射向門口,聲音低沉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威嚴。
阿福哆哆嗦嗦地湊過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姬、姬爺,外麵有聲音喊您,可咱之前明明都確認沒人在外頭了,這太邪門了!”
“喊我的?”姬長生一愣。
這大半夜的誰會在外麵喊他?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懵然,麵麵相覷,空氣仿若瞬間凝固,唯餘緊張與恐懼在屋舍內悄然彌漫。
老泰握緊開山刀,刀刃寒光閃爍,映照著他滿是戒備的麵龐。
“甭管是人是鬼,咱先穩住,可都警醒著點兒!”
言罷,他率先起身,腳步沉穩卻透著謹慎,慢慢朝門口挪去。
眾人亦手持武器,緊緊跟隨其後,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似要衝破胸膛。
外麵的風聲不小,仿若一張無形巨網,將他們緩緩籠罩,拽入未知的恐怖深淵。
待眾人挪至門口,姬長生抬手示意噤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唯一留出來的小洞。
一股寒意裹挾著霧氣撲麵而來,眼前依舊是混沌一片。
唯見那對未熄滅的篝火在霧氣中掙紮搖曳,宛如風中殘燭,四周靜謐得讓人窒息。
眾人聽了好一會也沒聽到什麽聲音,除了風聲外就是篝火堆偶爾發出的聲音。
阿貴說的那神秘呼喊聲卻仿若從未出現過,隻剩眾人愈發急促的心跳聲,在這死寂夜裏敲出驚悚鼓點。
眾人環顧四周,一無所獲,可那脊背發涼的感覺卻如附骨之疽,怎麽也甩不掉。
眾人靠在帳篷前聽了許久也沒聽到什麽什麽,就在眾人等得不耐煩之際。
突兀的,外麵再次響起一個聲音。
“姬爺……姬爺。”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還真有人在外麵喊姬爺啊!
原以為阿貴守夜守糊塗了,哪知道還真的有人在喊姬爺。
眾人麵麵相覷,都不敢大聲說話。
可以看出他們都很緊張,畢竟外麵那聲音太詭異了。
“不如出去看看吧。”
“很有可能是我們的夥計,否則也不可能喊姬爺。”
猴子提議,想要出去檢視一番。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同意,畢竟很有可能是他們的夥伴在外麵。
這裏並不是鬧市,外麵不會有其他人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會如此害怕。
外麵的人很有可能是他們的夥伴,但也有可能……不是人。
如果外麵的人是他們的夥伴,幹嘛就隻會時不時地喊上一句姬爺?
沒別的話可以喊了嗎?
這就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