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人衣衫襤褸,身體微微顫抖著,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胖子仔細端詳著那人的麵容,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與感慨。
“還真是陳皮阿四,這老家夥命很硬啊,這樣都不死。”
胖子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畢竟,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來到這長白山深處本就極其艱難,一路上年輕力壯的人都已經死去了一大把,可這陳皮阿四竟然還能頑強地存活下來,實在是令人驚歎。
隻是,他為何會獨自在這密室裏,又為何會昏迷過去,這一切都充滿了疑問。
胖子猜測,很有可能是他為了躲避外麵那些恐怖的人麵鳥以及密密麻麻的蚰蜒,在慌亂之中發現了這裏的密室,於是便躲了進去。
隻是或許是受到了驚嚇,又或是身體本就不堪重負,進去後便昏迷了過去。
若非姬長生偶然間發現了這個密室,這陳皮阿四怕是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陳皮阿四身形消瘦卻透著一股曆經滄桑後的堅韌,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猶如古老樹皮上的紋路,每一道褶皺裏似乎都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的頭發花白而稀疏,淩亂地散落在肩頭,彷彿在訴說著他在這險象環生之地的掙紮與磨難。
那雙眼眸深陷在眼窩之中,雖然此刻緊閉著,但仍能讓人想象到平日裏其中閃爍的精明與狡黠,猶如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即使在昏迷中,也彷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他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上麵沾滿了灰塵、血跡以及不知道從哪裏沾染來的汙漬。
有些地方還被劃破,露出了幹瘦且布滿青筋的麵板,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落魄者,但即使如此狼狽,他身上那股屬於老九門前輩的獨特氣場卻依然若有若無地散發著,讓人不敢小覷。
“在這裏遇到陳家四阿公,怎麽說也得帶他回去。”
吳邪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陳皮阿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雖然他們是一起來的,但並非一路人,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還是競爭對手,但此刻在這神秘而危險的地方相遇,若是就這麽將他棄之不顧,吳邪的心中實在難安。
畢竟,陳皮阿四是老九門中的前輩,與他的爺爺乃是同一輩的人物,於情於理,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這裏。
於是,吳邪轉身看向姬長生,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姬爺,咱們帶他一起出去吧。”
“他快死了。”姬長生淡淡開口。
陳皮阿四靜靜地躺在那裏,生命的燭光在風中搖曳,幾近熄滅。
他的身體因長時間的勞累奔波與奪命逃竄而極度透支,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麵容如死灰般蒼白,毫無血色,嘴唇幹裂起皮,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如同溝壑般縱橫交錯在臉上,彷彿是歲月與苦難共同鐫刻下的痕跡。
原本就消瘦的身軀此刻更是皮包骨頭,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起伏不定。
他的四肢無力地伸展著,手指微微彎曲,關節處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顯得僵硬,整個人就像是一片在狂風中隨時可能飄落的枯葉,脆弱得不堪一擊,身體已然接近油盡燈枯的絕境。
“是啊,他快死了。”吳邪麵露憂色,輕聲說道。
“既然你叫他四阿公,那他命不該絕,帶著一起出去吧。”
姬長生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
他知道自己的長生血脈有著奇特的功效,雖然心中對救助這個陌生人有所猶豫,但出於對吳邪的一絲憐憫,他還是決定出手一試。
姬長生緩緩撕下身上染血的布條,放入水壺之中,然後輕輕攪拌起來。那染血的布條在水中漸漸暈染開來,將清水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紅色。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陳皮阿四的頭,將水壺湊到他的嘴邊,緩緩地把水喂進他的嘴裏,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冷漠交織的複雜神情。
他已經盡了自己的本分,至於陳皮阿四能不能活下去,就隻能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胖子與吳邪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驚訝與感慨。
姬爺果然還是會區別對待啊。
對他們,姬長生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指放血相救,可麵對這個不認識的陳皮阿四,卻隻是用衣服布條上的血液來嚐試。
他們深知姬長生血液的奇特之處,但對於這血液對陳皮阿四是否能起到效果,心中也是充滿了疑慮。
畢竟陳皮阿四年事已高,身體已經極度虛弱,幾乎到了生命的盡頭,與他們之前的情況大不相同。
三人在那狹小而靜謐的石室裏稍作休息,調整著各自疲憊不堪的身心。
半個小時後。
他們便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回歸之路。
姬長生、吳邪和胖子三人穩穩架著陳皮阿四,腳步緩慢地沿著裂穀那幽僻且陰森的通道前行,準備離開這充滿詭秘氣息的地方。
路過萬奴王那龐大且早已僵冷的屍體時,胖子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瞬間亮得猶如暗夜星辰,心有不甘地嚷道:“嘿,你們說,萬一老萬體內還有屍丹呢?”
“咱這要是就這麽走了,保不齊錯過天大的好東西啊!要不咱搜一搜?”
說罷,他搓了搓手,滿臉都是躍躍欲試的神情,對那傳說中的屍丹顯然念念不忘。
吳邪皺著眉頭,打量著萬奴王那猙獰可怖的屍身,搖了搖頭表示懷疑:“應該不太可能吧,即便有屍丹,也應該被蚰蜒帶走了才對。”
“要是屍丹真有奇效,那蚰蜒離去的時候,怎會捨得留下?”
可胖子哪肯聽勸,他已經蹲下身去,雙手在萬奴王那猶如小山般龐大的身軀上摸索起來,動作極為認真,不放過任何一處褶皺與縫隙。
嘴裏還念念有詞:“說不定就藏在哪個旮旯裏呢,可不能漏了。”
隨著摸索深入,胖子眉頭緊皺,滿臉嫌惡卻強忍惡心,竟將手探入萬奴王體內那些有可能藏匿屍丹的隱秘部位翻找起來。
那刺鼻氣味和黏膩觸感令他幾欲作嘔,可他憋著勁兒,眼睛瞪得滾圓。
此刻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刀槍不入的萬奴王變得很脆弱,就像是一堆腐肉。
突然——
胖子的手猛地一僵,緊接著臉上綻放出狂喜之色,高高舉起手中一顆雞蛋大小的紅色珠子,激動大喊:“還真讓胖爺我找到了!”
那聲音因興奮而拔高,在通道中嗡嗡回響。
吳邪見狀,亦是又驚又喜,湊上前仔細端詳。
“胖子你這是什麽運氣啊?這樣都能被你找到。”
“沒準是那蚰蜒當時離體太匆忙,慌亂之中才沒顧得上帶走屍丹,不然這等好物,絕不可能留下來的。”
他沒想到胖子的運氣如此好,還真讓他找到了屍丹。
“你小子運氣不錯。”
姬長生站在一旁,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與欣喜。
有了這屍丹,回去後又有用處了。
原以為萬奴王早已被壓榨幹淨,沒想到胖子這執拗勁兒上來搜了一番,不然可真就錯過這難得機緣了。
“哈哈哈,胖爺我真是運氣好啊!”
胖子嘿嘿大笑著,想到上次使用屍丹的好處。
等回去後再使用的話,不敢想象會有怎麽樣的變化。
心情大好的幾人朝著裂穀外走去。
他們沿著裂穀深處緩緩前行,腳下的路愈發崎嶇難行,這是之前老泰他們離開的道路。
那裂縫彷彿一條蜿蜒的巨獸,越往深處,其身軀逐漸收窄變小。
兩側的岩壁如刀削般陡峭,參差不齊的石塊突兀地伸出,似乎在阻攔著他們的腳步。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吳邪和胖子合力攙扶著昏迷的陳皮阿四,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留意腳下的路況,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摔倒,讓本就脆弱的陳皮阿四遭受更多傷害。
姬長生則手持電筒,目光如炬地在前方探路,那明亮的光線在黑暗的裂縫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照亮著他們前行的方向。
在這漫長而艱難的裂縫行走過程中,他們時不時地發現一些引導的記號。
那些記號或深或淺地刻在岩壁之上,像是無聲的指引者,默默地為他們保駕護航。
每當看到一個新的記號,三人心中都會湧起一股希望與力量,腳步也變得更加堅定。
他們順著這些記號的指示,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光線逐漸變強,那股熟悉的硫磺空氣緩緩流入他們的鼻腔。
終於,他們成功走出了裂縫,眼前豁然開朗,正是他們最初踏入躲避風雪時所見到的那個溫泉所在之處。
吳邪和胖子望著那冒著熱氣的溫泉,頓時呆立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