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肆意攪動,瘋狂地上下顛簸、左右搖擺,三人瞬間被這股強大的力量衝擊得立足難穩,如風中殘葉般東倒西歪。
姬長生深邃的目光如炬,警惕地在四周梭巡,試圖從這一片混亂中洞察引發震顫的根源。
胖子差點沒摔在地上。
狼狽地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子。
他嘴裏一連串的咒罵聲脫口而出:“這他孃的是咋回事?平白無故地咋就地震了?”
吳邪也神色緊張,雙臂緊緊環抱住身旁的一塊巨石,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與惶恐,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
這場突如其來的震顫卻僅僅持續了數秒,便如鬼魅般戛然而止,周遭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若不是地麵上殘留的些許裂痕與淩亂的沙石,真會讓人誤以為方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然而——
三人尚未來得及舒緩緊繃的神經,萬奴王那原本仿若死寂的龐大身軀竟詭異地有了異動。
起初隻是輕微的顫動,似是沉睡千年的巨獸被悄然喚醒,可轉瞬之間,顫抖的幅度急劇增大,如洶湧的波濤般一波強過一波。
三人的注意力刹那間被其牢牢吸引,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萬奴王的身體。
全然未曾留意到在不遠處那散發著無盡威嚴與神秘氣息的青銅門處,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縫已悄然浮現。
那裂縫仿若一道通往未知幽秘之境的入口,狹窄得仿若發絲,卻又似一道能撕裂時空的天塹。
從其中隱隱滲出一股幽冷至極、仿若能凍結靈魂的神秘氣息。
這氣息似在低吟著古老而禁忌的咒語,悄然召喚著某些隱匿於黑暗深處的存在。
又似在發出嚴厲的警告,威懾著一切妄圖靠近的生靈。
因為剛才的震顫開啟了青銅門?
還是因為青銅門開啟後引發的震顫?
一切都如同被重重迷霧所遮掩,深不見底,令人無從揣測,唯有那一絲裂縫在幽暗中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光芒。
在三人的注視下。
隻見萬奴王的背部緩緩拱起。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拚命地掙紮著想要破體而出。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聲,一隻巨大的蚰蜒緩緩從萬奴王的體內探出了頭。
那蚰蜒的頭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褐色,兩隻長長的觸角不停地晃動著,探測著周圍的氣息。
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一點點地從萬奴王的後背擠了出來,足有兩米長左右的身軀在地上蜿蜒爬行。
它的十二隻腳如同鋒利的鋼鉤,每一次與地麵接觸都會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痕跡。
蚰蜒身上的外殼閃爍著一層冰冷的光澤,彷彿是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上麵還沾染著萬奴王的綠色血液,更增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息。
“這、這、這……還真是共生啊!”
吳邪忍不住驚撥出聲,之前雖有過猜測,可當親眼目睹蚰蜒從萬奴王體內爬出來時,還是被深深地震驚了。
沒想到在古老的時代,竟然就已經存在著如此奇特的共生技術,人類為了突破短暫的壽命限製,竟然選擇與動物共享生命。
“他孃的難怪有十二隻手臂,原來是與蚰蜒共生!”
胖子也咋舌不已,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蚰蜒。
“與蚰蜒共生來達到長生的長生術嗎?”
姬長生喃喃自語,這種所謂的長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不過是藉助共生體的壽命來延續自己的存在罷了。
這種情況共生體能夠存活多少年,那麽與之共生的人或許就能存活同樣的時長。
蚰蜒從萬奴王身體裏爬出來後,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興趣。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地上快速地爬行著,向著黑暗中快速移動,很快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視線之中。
看著蚰蜒就這樣突兀的逃走,他們有些愣神,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即便是姬長生也愣在了原地,眼神中透著一絲詫異與思索。
“逃、逃了?”
胖子傻眼,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沒想到那蚰蜒剛出來就跑了。
“這究竟是萬奴王還是蚰蜒啊?”
胖子撓了撓頭,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困惑與迷茫。
他的眼神在萬奴王的殘軀和蚰蜒消失的方向來回遊移,似乎想從這混亂的局麵中找出一絲頭緒,可終究還是徒勞。
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那模樣像是被一團亂麻緊緊纏住,怎麽也理不清。
“我想我明白了。”吳邪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已經看穿了這背後隱藏的秘密。
“天真你明白什麽了?”胖子不解,急得直跺腳,上前一步拉住吳邪的胳膊,使勁地搖晃著,“你別賣關子了,快給胖爺我說說,這都什麽跟什麽呢?”
“你們還記不記得蛇眉銅魚上的記載。”
吳邪目光灼灼,神色凝重地說道:“汪藏海曾提及,東夏皇帝並非世襲傳承。每一代萬奴王駕崩之後,新一代的萬奴王便會從地底之門中爬出。
如此看來,這蚰蜒或許便是萬奴王的本體。也許是某種變故致使與蚰蜒共生的人類死去,而蚰蜒卻僥倖存活。
它因與人類共生而獲取了萬奴王的記憶,在共生體死亡後,擁有記憶的蚰蜒便會尋覓下一位宿主進行寄宿,從而延續萬奴王的身份與使命。
所以,東夏國的皇帝,實際上自始至終都隻是同一個存在,隻不過藉助不同的人類軀殼與蚰蜒的共生,才得以在漫長歲月中存續。”
吳邪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蛇眉銅魚上那些晦澀難懂卻又充滿神秘的記載。
彷彿此刻正置身於當年汪藏海所經曆的奇異世界之中,試圖從那些隻言片語裏拚湊出完整而驚人的真相。
胖子聽後,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想要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片刻之後,他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這是殘缺的長生術嗎?這也太邪門了吧!”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這萬奴王也太牛了,這得活了多少年啊?”
“這就是真相嗎?”胖子眼裏有羨慕,但同時也有厭惡。
羨慕的是萬奴王可以活那麽久,厭惡的是代價比較淒慘,為了活得久一些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